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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 1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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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血色迷雾中的“亲人”
2026年9月16日,凌晨3:00
惠安县,老周家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陈旧的、属于老房子的霉味。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晃动,如同惊恐的眼睛。
“苏队,李队,这里又发现一具尸体!”痕检员小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划破了死寂。
苏响应和李奕亭的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
堂屋中央,一具同样被红色布条包裹的尸体静静地躺着。虽然面目全非,但通过身形和衣着,警方初步判断这是一名男性。
“又是这种手法……”李奕亭的声音沙哑,眼中充满了血丝,“凶手这是在挑衅!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苏响应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死者紧握的右手中。小李正小心翼翼地试图将那张被鲜血浸透的纸条从小李手中剥离。
“‘游戏,才刚刚开始。’”苏响应低声念着纸条上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冰冷刺骨。
“他到底想干什么?”一名刑警忍不住问道,“杀了邱浩,现在又杀了这个剧团的师傅,他到底有多少仇家?”
“这不是仇杀。”苏响应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如炬,“至少,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那种个人恩怨。这是一种宣泄,一种仪式,一种……表演。他在向我们展示什么,或者,他在完成一个他预设的剧本。”
“剧本?”李奕亭皱起眉头,“你是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连环的……”
“没错。”苏响应接过话头,“邱浩是第一个,老周是第二个。他们之间一定有一个我们还没发现的共同点,一个连接点。凶手不是随机选择的他们,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清晨6:00,石狮市公安局,专案组办公室。
一夜未眠。
白板上,已经贴满了照片和线索:邱浩的尸体照、老周的尸体照、红色的戏服布条、那句诡异的“最终仪式”的聊天记录、以及那张写着“游戏,才刚刚开始”的血字纸条。
两条红色的粗线,分别连接着邱浩和老周。
“查到了!”网安支队的技术员小张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报告,“那个‘主人’的ID,我们追查到了!虽然他使用了多重跳板,但最后一次登录的物理地址,定位在……石狮市永宁镇院东村附近!”
“院东村?”李奕亭猛地站起身,“就是案发现场所在的村子!”
“不仅如此,”小张喘着气,继续说道,“我们对邱浩的社交关系进行了深度挖掘,发现他半年前,曾经因为一起经济纠纷,和一个叫‘邱华椿’的人打过官司。而这个邱华椿,正是永宁镇院东村人!”
“邱华椿?”苏响应的眼睛眯了起来,“继续说。”
“邱华椿,52岁,无业,有赌博前科。”小张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半年前,他找邱浩的父亲邱振华借了二十万高利贷,利息滚得很快。后来邱华椿还不上了,邱振华就委托儿子邱浩去讨债。邱浩手段比较强硬,把邱华椿逼得很紧,最后导致邱华椿家的房子都被法院查封了,一家人只能搬到村外一间废弃的石头房里去住。”
“动机有了。”李奕亭一拍桌子,“因为债务纠纷,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但是,”苏响应提出了疑问,“邱华椿只是一个普通的无业游民,他能设计出这么复杂的‘SM游戏’现场?还能写出那么有‘仪式感’的留言?而且,老周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小张推了推眼镜,“我们查了老周的社会关系,发现他和邱华椿八竿子打不着。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他切换了屏幕,显示出一份户籍档案的扫描件。
“邱华椿的妻子,叫林淑媛。而林淑媛的娘家,就在惠安县,和老周是同一个村的!而且,根据村里人的反映,林淑媛和老周,是表兄妹关系!”
“表兄妹!”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惊呼。
“对!所以,邱浩逼债,害得邱华椿家破人亡;而邱华椿的妻舅(老周),因为亲戚关系,可能也卷入了这场纠纷,甚至可能因为帮邱华椿说了几句公道话,或者仅仅是亲戚关系,就被凶手视为‘同党’而杀害!”小张的分析合情合理。
“立刻抓捕邱华椿和林淑媛!”李奕亭果断下令。
上午9:00,永宁镇院东村外,那间废弃的石头房。
当警察们冲进这间破败的屋子时,只看到家徒四壁,空无一人。
“跑了?”一名刑警踢翻了一个破桶。
“不,他们还在村里。”苏响应冷静地观察着屋内的情况,“灶台是温的,水缸里的水是满的,说明他们昨天晚上还在这里。他们跑不远。”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模样的老头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对苏响应说:“警察同志,你们找邱华椿啊?我看到他一家子,往海边的礁石群里去了。还有他那个老娘,那个……那个‘龅牙’阿婆,也一起去了。”
“龅牙阿婆?”苏响应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什么情况?”
“哦,他是邱华椿的老娘,叫邱淑定。”老头解释道,“年轻的时候出过一场意外,把牙磕坏了,就成了‘龅牙’。这老太太脾气可古怪了,平时很少和人来往,整天神神叨叨的,据说还会一点‘巫术’,村里人都有点怕她。”
“邱淑定……”苏响应喃喃自语,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上午9:30,海边礁石群。
刑警们在乱石滩中搜寻着。海风呼啸,浪花拍打着岩石。
“在那里!”一名眼尖的刑警指着远处一个突出的礁石平台。
苏响应举目望去。
只见在那礁石平台上,背对着大海,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沉的气息。
在她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神情呆滞,女人则瑟瑟发抖。
正是邱华椿和林淑媛。
而在他们面前的岩石上,摆放着三样东西:一个被割开的玩偶,上面插着三根针;三根点燃的香,青烟袅袅;以及,几条崭新的、鲜艳的红色布条。
那场景,诡异得如同一场祭祀。
“警察!别动!”李奕亭大声喝道。
邱华椿和林淑媛浑身一抖,想要站起来,却被那老妇人——邱淑定——用一种沙哑而阴冷的声音喝止了。
“别动。”
她缓缓地转过头。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突出的、泛黄的龅牙。她的眼睛,浑浊却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你们是来找我的吧。”邱淑定咧开嘴,露出那口龅牙,发出一声怪笑,“你们是不是觉得,是我儿子、我儿媳杀了人?”
苏响应沉声道:“邱淑定,你涉嫌一起特大杀人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杀人?”邱淑定笑了起来,笑声像夜枭一样难听,“不,警察同志,你错了。我没有杀人。我只是……帮他们解脱。”
她指了指自己的儿子和儿媳。
“浩儿那孩子,心善,但是被那个魔鬼逼得太紧了。我儿子欠钱,是命不好。可那个魔鬼,不给人活路啊!”她口中的“魔鬼”,显然指的是邱浩。
“所以,你就杀了他?”苏响应厉声问道。
“杀了他?不。”邱淑定摇了摇头,眼神变得迷离,“我是让他……变成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红色的布条,是他的新衣服。他以后,就再也不用为那些肮脏的钱奔波了。”
她的逻辑,完全是一个疯子的逻辑。
“那老周呢?他和你无冤无愧,你为什么杀他?”苏响应继续质问道。
听到“老周”这个名字,邱淑定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他?他该死!”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是个叛徒!他明明是我娘家的亲戚,可他却帮着外人说话!他说我儿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甚至还威胁要报警!既然他不念亲情,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让他也尝尝,被红色布条包裹的滋味!”
原来,老周是因为不肯同流合污,甚至可能威胁到了他们的计划,而被灭口的。
“你才是这一切的主谋!”苏响应终于明白了,“你利用你儿子的仇恨,利用你儿媳的软弱,让他们成为你的帮凶!那红色的戏服布条,是你从你儿媳娘家(惠安)带来的吧?或者是你指使老周去偷的,然后你又杀了他灭口!”
邱淑定没有否认。她只是用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响应,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警察同志,你们以为你们抓到了凶手,其实,你们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她缓缓地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大海,“游戏……”
她顿了顿,露出了那口标志性的龅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才刚刚开始。”
说完,她突然纵身一跃,跳入了汹涌的海浪之中。
“抓住她!”苏响应大吼。
但一切都太迟了。海浪翻滚,邱淑定那瘦小的身影,瞬间就被吞噬了。
上午10:00,海面上,只留下漂浮着的几条红色布条。
邱华椿和林淑媛被戴上手铐,神情麻木地被押上了警车。
他们承认了自己参与了杀人,但坚称一切都是母亲邱淑定的主意。邱淑定利用了他们对邱浩的仇恨,利用了他们走投无路的绝望,策划了这场血腥的“游戏”。
邱浩被折磨致死,老周被残忍灭口。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有着一口龅牙、眼神阴鸷的老妇人邱淑定,却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她留下的那句“游戏,才刚刚开始”,如同一个恶毒的诅咒,萦绕在每一个刑警的心头。
案件似乎告破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阴影,才刚刚笼罩下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