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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第 1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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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织堂的门,是凌晨三点被踹开的。
林爱一脚踹开那扇雕着缠枝莲的木门时,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混杂着陈年丝线与霉味,像是一口老棺材被骤然掀开。
“有人!在……绣……”值班的保安瘫在门槛边,眼神涣散,手指颤抖地指向内堂,“血……全是血……她……她在绣自己……”
林爱没理他,抬脚迈进内堂。
秦明紧随其后,手电光扫过满墙的绣品——那些本该是《百鸟朝凤》《富贵牡丹》的吉庆图样,此刻却全被撕开,露出背面。背面之上,密密麻麻,全是用红线绣成的玫瑰。
一朵,两朵,十朵……上百朵。
每一朵,都以极细的红线绣成,花瓣层层叠叠,针脚细密得近乎病态。更诡异的是,这些玫瑰的花心,竟泛着暗红发黑的色泽,像是……被染过血。
“这不是染料。”秦明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缕丝线,凑近鼻尖轻嗅,“是血。人血。而且……至少用了三个人的血量。”
林爱没说话,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内堂最深处的那张绣架上。
绣架前,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白绣裙,长发披散,头微微低垂,双手稳稳地握着绣绷,针线在布面上缓缓移动,发出“嗤、嗤”的轻响——仿佛她还在工作。
可她的十指,早已被数十根银针贯穿,针尾露在手背,针头没入绣布,鲜血顺着丝线滴落,在绣布上晕开一圈圈暗红。
她的身体早已僵硬。
死亡时间,至少四十八小时。
可她的手,还在动。
“是机关。”秦明绕到绣架后,掀开底板,发现一套精巧的齿轮装置,“有人在她死后,用机械装置继续驱动她的手,维持‘绣花’的假象。这不只是杀人,是仪式。”
林爱盯着绣布中央那朵最大的玫瑰。
玫瑰由暗红丝线绣成,花瓣层层绽开,花心处,竟用极细的黑线绣着一个微小的符号——一个倒置的“周”字。
“周文渊。”林爱咬牙,“又是他。”
秦明却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死者右手掌心——那里,有一道天生的裂痕,形如被针线缝合过,而裂痕的走向,竟与玫瑰的花茎完全重合。
“这伤……不是后天形成的。”秦明低声说,“是胎记,或者……血脉印记。”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人从后院赶来:“林队,后院柴房发现异常!有一口老绣箱,上面刻着‘苏氏家传’,箱子里有本绣谱,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婴儿的手掌心,正对着镜头,掌纹是个‘裂掌’。”
林爱接过照片。
照片上,女人面容温婉,怀里婴儿尚在襁褓,但那手掌心的裂痕,却清晰得诡异。
而那女人的脸……
“是周文渊的母亲。”秦明一眼认出,“他母亲二十年前失踪,我们一直以为她死了。可这照片……是去年拍的。”
林爱猛地抬头:“苏氏?苏晚?锦织堂最年轻的绣娘?”
“对,但……她三天前就请假回老家了。”技术科的人说,“我们刚联系过她老家,她家人说,她根本没回去。”
秦明站起身,走向那具“仍在绣花”的尸体,轻轻掀开她额前的长发。
一张苍白的脸,闭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而她的耳后,有一颗朱砂痣——与照片上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位置一模一样。
“她不是在回老家。”秦明低声说,“她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她在等这一天。”
“她在用自己的血,绣出那朵……周文渊等了二十年的血玫瑰。”
林爱盯着绣布,突然发现玫瑰的花蕊处,还藏着一行极小的字,用金线绣成,若不细看,根本看不见:
**“兄长,我来续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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