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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 165 章 ...


  •   庄任村的禁忌

      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扬起一片尘土。

      林爱将车停在庄任村口那棵巨大的榕树下。夜色中的村庄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更添几分幽深。村口的石碑上,“庄任村”三个大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和秦明下了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就是这里了。”林爱看着手机上刚调出的档案照片,对比着眼前的景象。照片上,少年的陈力和另一个男孩,就站在这棵榕树下。

      秦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被村口不远处的一个小角落吸引住了。他走过去,蹲下身。

      那里是一个小小的祭祀台,上面摆放着香炉和一些供品。而香炉旁边,散落着一些燃烧过的纸钱灰烬。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捻起一点灰烬,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是那种香料。”秦明的声音很轻,却让林爱的心头一紧。

      和死者伤口里、那片神秘塑料薄膜上一模一样的香料。它竟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村庄入口。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林爱的眼神变得锐利。她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其中一户,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隐约能看见一个老人坐在院子里的身影。

      “去问问看。”林爱说。

      他们走向那户人家。院子的门虚掩着,林爱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院子里的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老人家,您好。我们是市里的……文化调研员,”林爱临时编了个身份,“想了解一下咱们村里的一些……传统风俗。”

      老人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但听说是市里来的,还是站起身,打开了院门。“哦,调研员啊……进来坐吧。”

      院子里种着一些花草,空气中的那股陈旧味道似乎更浓了一些。林爱注意到,在院子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也摆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和村口的一模一样。

      老人给他们倒了两杯茶,坐了下来。

      “不知道你们想了解啥风俗呢?”老人问,他的目光在林爱和秦明脸上来回打量。

      “比如……一些比较特别的祭祀仪式?”林爱试探着问,“或者,一些只有村里人才知道的……传统手工艺?”

      老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神闪烁起来。“祭祀仪式……就是逢年过节拜拜祖先,没啥特别的。手工艺嘛……我们村里也没啥出名的手艺人。”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那份刻意的回避,却更加深了林爱的怀疑。

      “是吗?”林爱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有塑料薄膜碎片的证物袋,放在桌上,“那您见过这个吗?我们是在研究一种新型的……包装材料。”

      老人的目光落在证物袋上,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这……这是……”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怎么了,老人家?”秦明适时地开口,他的声音沉稳而有穿透力,“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塑料薄膜啊。您知道,它通常用来包装什么吗?”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看了看林爱,又看了看秦明,仿佛在挣扎着什么。

      “我……我不知道……”老人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态度突然变得坚决,甚至开始下逐客令。

      林爱和秦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他们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打扰了,老人家。”林爱站起身,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角落的香炉。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吹动了老人衣领的一角。林爱眼尖地看到,在老人的脖子后面,靠近衣领遮挡的地方,似乎有一个淡淡的、黑色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像极了一朵正在凋零的玫瑰。

      她的心猛地一跳,但没有声张,只是和秦明一起,默默地走出了院子。

      “那个老人有问题。”一走出院子,林爱就压低声音说。

      “嗯,他认识那个薄膜,而且很害怕。”秦明点头,“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和香料、死者身上的味道,是同源的。”

      “不止这些,”林爱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院门,“我刚才看到他脖子后面,有一个黑色的玫瑰刺青。和死者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很淡,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秦明的眉头紧锁:“一个普通的村民,为什么会有和凶手一样的刺青?”

      “除非……”林爱深吸一口气,“这个村子,每个人都和这个案子有关。那个刺青,可能不是凶手的‘签名’,而是……这个村子的某种‘标记’。”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让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整个村子都和这起连环杀人案有关,那么他们面对的,将是一个庞大而严密的犯罪网络。陈力,可能只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

      “我们得找到林章庆的家。”林爱说。

      根据档案,林章庆是这个村的人,他的家,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他们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林章庆的老宅。那是一栋早已无人居住的破败房子,门窗紧闭,爬满了藤蔓,显得格外阴森。

      林爱试着推了推院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秦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手电筒,照亮了前方。

      “小心点。”他低声对林爱说。

      两人走进院子,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正屋的门也虚掩着,林爱推开门,一股更加强烈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的家具都蒙着白布,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秦明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突然停住了。

      “看那里。”

      林爱顺着光束看去。

      在正对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林章庆站在中间,一脸憨厚。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

      而林章庆的手上,正拿着一个用黑色布料包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

      那东西的形状,和他们在陈力那里缴获的、刻着黑色玫瑰的纹身针工具箱,惊人地相似!

      林爱的心跳陡然加速。她走上前,想要取下照片仔细看看。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数十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照进了屋子,将他们死死地锁定。

      “你们是什么人!在干什么!”

      一群手持棍棒、锄头的村民,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眼神凶狠,正是刚才那个老人的儿子。

      林爱立刻亮出警官证:“警察!我们是来查案的!”

      但村民们对警官证视若无睹,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和……决绝。

      “警察?警察就可以随便闯进别人的家里吗!”为首的村民吼道,“这是我们村的禁忌!谁也不能碰!”

      “禁忌?”林爱冷笑一声,“什么禁忌?是杀人吗?是那个黑色的玫瑰吗!”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激起了村民们的强烈反应。他们的脸色变得煞白,握着武器的手都在颤抖,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把他们……赶出去!”为首的村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村民们一步步逼近,手中的棍棒高高举起。

      林爱和秦明背靠着背,陷入了包围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村民们的身后传来。

      “住手。”

      这个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村民们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僵,纷纷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敬畏和……恐惧的神情。

      林爱和秦明也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一顶黑色帽子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子门口。他(她?)的身形消瘦,脸上笼罩着一层阴影,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长老……”为首的村民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黑袍人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林爱和秦明。他每走一步,村民们就自动向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走到林爱面前,停了下来。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林爱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仿佛要将她剖开。

      “警察同志,”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深夜造访寒舍,不知所为何事啊?”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冰冷的敌意。

      林爱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们在查一起连环杀人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你们庄任村。”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连环杀人案?呵呵……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庄任村,是模范村,从来没有人杀过人。”

      “是吗?”林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在陈力那里缴获的照片,举到黑袍人面前,“那这个呢?林章庆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黑袍人看了一眼照片,身体微微一震。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具箱,用来做木工的。”他淡淡地回答。

      “木工?”林爱笑了,笑得有些讽刺,“用来在人身上刻黑色玫瑰的木工?”

      黑袍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警察同志,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处。我劝你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爱正要反驳,秦明却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

      他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林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她知道,现在硬碰硬不是办法。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这个神秘的“长老”,深不可测。

      “我们走着瞧。”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和秦明一起,在村民们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了院子。

      黑袍人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村民。

      “把这里……清理干净。”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翻动院子里的泥土,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被遗漏的线索。

      而黑袍人,则缓缓抬起手,掀开了自己的衣领。

      在他的脖子上,一个清晰的、黑色的玫瑰刺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刺青,嘴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呢喃。

      “血……需要更多的血……才能让这朵玫瑰,开得更艳……”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天空。

      那朵黑色的玫瑰,在黑暗中,仿佛活了过来,张开了它那吞噬一切的花瓣。

      林爱和秦明回到车上,一路无话。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个长老……”林爱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绝对有问题。”

      “嗯,”秦明点头,“他身上的那股气息……很危险。而且,他脖子上的刺青,比那个老人的要清晰得多,也新鲜得多。”

      “这个村子,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林爱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他们似乎在守护着某个可怕的秘密,一个和黑色玫瑰有关的秘密。”

      “我们得从陈力身上下手,”秦明说,“他是突破口。他和林章庆的儿子是玩伴,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陈力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林爱有些头疼,“而且,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替天行道’的感觉,根本不会配合我们。”

      秦明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另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催眠。”秦明看着她,“我学过一些基础的犯罪心理和催眠技巧。也许,可以试着进入他的潜意识,找到他最深的记忆,找到他和林章庆儿子之间的联系。”

      林爱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能行吗?”

      “试试看吧,”秦明的语气没有太大的波动,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朝着市局的方向开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庄任村,那棵巨大的榕树下,黑袍人依旧静静地站着。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用黑色布料包裹着的工具箱。

      他缓缓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排排闪着寒光的、刻着黑色玫瑰的纹身针。

      他拿起其中一根,对着月光,仔细端详着。针尖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针尖。

      一股铁锈般的腥味,在他口中蔓延开来。

      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种陶醉的表情。

      “很快了……很快,这朵黑色的玫瑰,就会开满整个世界……”

      夜,还很长。

      一场围绕着“黑色玫瑰”的黑暗仪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林爱和秦明,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为了这场仪式中,两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他们即将面对的,不仅是人性的深渊,更是一个隐藏了数十年的、关于死亡与诅咒的恐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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