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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 1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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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血色信笺——匿名投递的挑战书**
清晨六点十七分,天光微亮,石狮市刑侦支队的大楼还沉浸在一夜未眠的余烬之中。昨夜“童画”文具店命案的余波未平,整栋大楼却已悄然苏醒。值班室的灯亮着,咖啡机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疲惫交织的气息。没人真正合眼,没人真正休息。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警员抱着一叠刚从门卫处取来的晨间信件,匆匆走进了办公区。
“秦队,林法医,”他声音微颤,额角渗着细汗,“这……这封信,有点不对劲。”
他手中捧着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约莫A4纸一半大小,表面没有任何邮戳、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在正中央,用暗红色的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给秦明”。
而最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那“墨水”,并非普通颜料。它边缘干涸、质地粘稠,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是血。
秦明猛地从案卷中抬头,眼神如电。他迅速起身,戴上手套,接过信封。指尖触到信封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窜上脊椎——信封背面,竟用同样的血色,画着一个极简的涂鸦:一个没有五官的小人,手持一把刀,正站在一家店铺门口。店铺上方,写着两个字——“童画”。
“是他。”秦明低语,声音冷得像冰,“他来了。”
林爱快步走来,眉头紧锁:“打开。”
信封被小心翼翼地剪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对折的米白色卡纸。秦明将其展开,动作极慢,仿佛怕惊扰了纸上的某种诅咒。
卡纸正面,是一幅手绘的水彩画:夕阳下的石狮步行街,光影斑驳,人群模糊。而在画面右下角,一家文具店的玻璃门内,一个蓝裙女子倒在地上,脖颈处一道猩红的线条蜿蜒而下。画风稚嫩却精准,细节惊人——连死者李婉手腕上那枚银色小铃铛手链,都清晰可见。
画的下方,写着一行字:
**“第一幕,落幕。掌声寥寥。第二幕,即将开场。请务必——莅临欣赏。”**
**署名:艺术家**
翻过卡纸,背面是一张打印的A4纸,内容简短却字字如刀:
**“下一位‘模特’,将是一位说谎的教师。她教孩子们诚实,却亲手毁掉了一个孩子的未来。**
**时间:明晚七点整。**
**地点:旧城区·启明小学·美术教室。**
**请带好相机,这场表演,值得被永远记录。”**
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启明小学?”一名警员失声,“那不是……李婉女儿小悠就读的学校吗?”
林爱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秦明:“李婉的女儿小悠,今年八岁,就在启明小学读二年级。她的美术老师……是陈静,教了她两年。”
秦明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说谎的教师”上,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案卷,翻到李婉的社会关系页:“陈静……陈静!李婉的大学同学,曾是她最信任的朋友。但三年前,她们因为一笔助学金申请闹翻了——陈静说李婉伪造材料,抢占了本该属于贫困生的名额。”
“而那个被挤掉的学生……”林爱声音微颤,“叫周小禾。她母亲后来因抑郁自杀,父亲瘫痪在床。周小禾辍学,至今流浪在外,下落不明。”
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这不是随机作案。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审判”。
凶手不仅了解李婉的私密过往,更将她的社交圈、恩怨情仇,一一剖开,作为自己“艺术创作”的素材。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用死亡,编排一场关于“谎言”与“惩罚”的戏剧。
而这场戏剧,才刚刚开始。
“他要杀陈静。”林爱喃喃,随即猛地抬头,“不,他要的不只是陈静死。他要我们在场,要我们‘欣赏’。他要我们成为他表演的观众。”
秦明一拳砸在桌上,声音震得茶杯轻颤:“他这是在挑衅!在挑战整个刑侦系统!他以为他是谁?死神吗?”
“不。”林爱摇头,眼神却异常清明,“他是艺术家。在他自己构建的世界里,他是唯一的创作者。而我们,是他的评审团。”
她指向那幅画:“你们看,夕阳下的步行街,光影柔和,人群模糊。他不是在记录凶案,他是在……美化它。他把死亡,当成了一种美学表达。”
秦明死死盯着那张预告信,忽然道:“他为什么选明晚七点?为什么是美术教室?”
“因为……”林爱缓缓道,“那是小悠每周上美术兴趣班的时间。李婉生前,每周都会亲自送女儿去上课。凶手知道这一点。他不是在杀陈静,他是在——重演。”
重演李婉的死亡。
在她女儿最熟悉的地方,用最熟悉的方式,让悲剧以一种扭曲的仪式感,再次上演。
“他要摧毁的,不只是陈静。”林爱声音低沉,“还有小悠。他要让那个孩子,在最安全的地方,目睹最恐怖的场景。他要让谎言的代价,由无辜者来承担。”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脊背发寒。
这不是连环杀人案,这是一场心理战争。
而他们,已被迫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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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案情分析会。**
会议室墙上,投影仪将那封血色信笺放大展示。所有人屏息凝神。
秦明站在前方,声音冷峻:“从现在起,本案升级为A级特大恶性连环凶案,代号——‘血色涂鸦’。全队24小时轮班,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
他指向地图:“启明小学,旧城区,三面环巷,正门临街。美术教室在教学楼三楼东侧,有两扇窗,一个后门通往教师通道。今晚七点前,必须完成三件事:”
“第一,秘密布控。便衣警力潜伏于学校周边,教学楼内外安装微型摄像头与音频捕捉器,但——绝对不能暴露。我们要让他‘以为’自己掌控一切。”
“第二,陈静老师必须‘配合演出’。告知她危险,但不得惊动她的情绪。她要像往常一样到校,上课,等待‘表演’开始。这是诱捕的关键。”
“第三,林法医带队,成立心理侧写小组。我要知道这个‘艺术家’的成长史、创伤经历、行为模式。他为什么执着于‘谎言’?为什么用血写字?为什么画小孩?他童年发生了什么?他是否曾是某个‘被说谎伤害’的人?”
林爱点头,翻开笔记本:“我已经联系了市心理危机干预中心的专家。同时,我申请调阅近十年来,与‘启明小学’‘助学金’‘李婉’相关的所有档案。我怀疑,周小禾的悲剧,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她顿了顿,“那封信上的血——我已经送检。如果是人血,我们要立刻比对DNA。如果是动物血,那说明他在炫耀——他在告诉我们:他随时可以取人性命,但他选择暂时用‘象征’代替。”
秦明眼神一凛:“他不会杀陈静。”
“什么?”众人一怔。
“他不会真的杀陈静。”秦明冷笑,“他要的是‘表演’,不是结果。他要的是我们到场,要的是我们震惊、愤怒、无力。但如果陈静真的死了,我们就会彻底疯狂,布下天罗地网,他再无表演空间。”
“所以,他要的,是一场‘未遂的谋杀’,一次‘被阻止的审判’。他要让我们以为我们赢了,而实际上——他早已在我们心中,种下了恐惧。”
林爱看着秦明,忽然笑了:“你终于,开始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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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启明小学。**
暮色四合,旧城区的街道安静得诡异。启明小学大门紧闭,教学楼灯火通明——美术兴趣班照常开课。
三楼美术教室,陈静穿着一件米色针织衫,正低头指导一个孩子调色。她的手很稳,声音轻柔,但眼神不时扫向窗外。
教室里有八个孩子。小悠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认真画着一幅画——画的是她和妈妈在步行街买文具的场景。她画得很慢,一笔一划,仿佛在回忆。
七点零一分。
教室后门的通风窗,轻轻晃动了一下。
没人注意。
七点零五分。
小悠忽然抬头,看向教室角落的储物柜。柜门缝隙中,似乎塞着一张纸。
她悄悄走过去,打开柜门。
是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米白色卡纸。
她打开,上面用彩色铅笔画着一个戴帽子的小人,手里拿着一瓶红色颜料,正对着一幅空白画布微笑。画布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你妈妈的画,还没画完。下一幅,由我来续。”**
小悠怔住,小脸瞬间惨白。
就在这时,教室灯突然熄灭。
“啊!”孩子们惊叫。
陈静立刻起身:“别怕,可能是跳闸了,老师去查……”
话音未落。
“啪”的一声,一束聚光灯般的强光,从天花板射下,精准打在教室中央的画架上。
画架上,不知何时,已挂上一幅新画。
画中,陈静倒在血泊中,脖颈割裂,而一个戴帽小人,正用她的血,在墙上写下“谎言”二字。
与“童画”文具店,一模一样。
“妈妈……”小悠颤抖着后退,手中的信笺飘落。
就在这时,广播突然响起,一个经过电子变声处理的声音,缓缓响起:
**“欢迎来到第二幕。**
**今晚的主角,是——说谎的教师。**
**她教孩子诚实,却亲手烧毁了一张助学申请表。**
**她口口声声公平,却让一个女孩失去了读书的机会。**
**她,该不该被审判?”**
教室死寂。
孩子们吓得缩成一团。
陈静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幅画:“这……这不是我……我没有烧表……是李婉自己……”
她话未说完。
“砰”的一声,后门被猛地撞开!
秦明带人冲入,战术手电照亮整个教室。
“警察!不许动!”
然而,教室空无一人。
只有那幅画,在灯光下静静悬挂,画中“艺术家”的眼睛,仿佛正冷冷注视着所有人。
而小悠脚边,那张三角信笺的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写的血字:
**“你们来晚了。但——我等你们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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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刑侦支队。**
林爱坐在检验室,手中拿着那份DNA报告。
血,是动物血——牛血。
画上的“血”,也是。
但那张三角信笺上,检测出微量人皮组织——属于周小禾。那个失踪的女孩。
“他见过周小禾。”林爱喃喃,“他不是在替她复仇。他是在……利用她。”
秦明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启明小学的方向,声音低沉:
“他根本没打算杀陈静。他要的,是让我们知道——他能进入任何地方,接触任何孩子,操控任何人心。”
“他下一刀,会砍向谁?”
林爱合上报告,眼神坚定:
“下一个,不会是‘说谎的人’。**
**是——‘说真话的人’。”**
**“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审判谎言。**
**是让所有人,都学会——闭嘴。”**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灰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艺术家”的画布,还远未填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