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冤家成同盟 ...
-
“王清悠见喊不动程疏禾,便放下帘子,想着程疏禾的态度,越想越气,不住地发牢骚,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谁又惹她了?”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程疏禾自己一个人坐在客栈外面的小桌上,也不和其他人说话,自顾自点了单,绷着张脸,连个眼神都不分给他们。
看到疏禾下马,王清悠本想凑过去说话,看这场面,脸一绷,转头问道:“哥,是不是你,你惹她了对不对?”
王恒之瞥了一眼程疏禾,没有回答王清悠,朝楼上走去。
进了雅间,王清悠坐在王恒之对面,语气带着埋怨,“哥,你少说两句会怎么样?你非得惹她不痛快吗?”
听到这话,王恒之不由地笑出声,不可置信地问:“你这是怎么了?你那根筋搭错了?和你哥我这样说话,就为了那个野丫头?”
“什么?!”
王清悠睁大眼睛,怒问:“你喊她什么?野丫头?她是堂堂程大侠的嫡传独徒,什么野丫头,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王恒之手里的折扇扇地飞快,抿着嘴一言不发,一旁的王夫人打圆场,笑道:“程姑娘是个心胸大的,只要和她好好说,有些事就和一阵风似的,就过去了。”
王恒之没有应声,倒是王清悠先坐不住了,猛地起身就要走,紫云拉住王清悠,王夫人连忙问:“你这丫头,这是要去哪?”
“我去找程姑娘,程姑娘救了我一命,我能让她一个人抛头露面地坐在外面,孤零零地吃饭吗?我可不像有些人,那么没良心。”
“你说什么?!王清悠!”
王恒之站起来,一把收了手里的扇子,生气地说:“我也救过她啊,你看她放心上没有?不是我,她都不知道死几回了。”
“你们之间的是你们之间的,我只知道她救了我,她待我如此,哪怕我之前对她……”
王清悠说到此处,顿了顿,咬着牙继续说:“反正,如今程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这样对她,我定是要和你没完的。”
“王清悠,住嘴,怎么和你哥哥说话的?”王夫人一把扯过王清悠,想要按着她坐下,可她却不管不顾挣脱着出了门,临到门口,转身给王恒之一个极为愤愤不平的眼神。
王恒之拔高声音道:“婶娘,你随她去吧,让她去,我不信她能在那个野丫头那得个笑脸。”
“得她臭脸我也乐意。”
王清悠隔着门,也拔高音量回怼,不忿回怼道。
“疏禾,你是怎么想的呢?”李长平坐在程疏禾身旁,轻声问道。
程疏禾没有回答,低着头,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在这她待不下去,王恒之和王清悠总是用鼻孔看她。
可离了他们,自己生计又是麻烦,不会针线,无人脉朋友,别说找剑谱,就是瞎逛都没力气,没出路。
委屈受不了,本事也无,前途一片迷茫,在下山前,她从没思考过钱从哪里来,想到以后生活,她就感到一阵憋闷。
人生原来就是打工,打工又那么看不到尽头。
“我只不过是天地之间痴儿一个罢了,改日化作一阵风,随着日子飘来飘去,也就自由了。”
王清悠找程疏禾,在店里转了一圈,见李长平和程疏禾在在离酒楼不远石桌那,便悄悄溜到他们身后,想听听他们说什么。
王清悠站在程疏禾背后听了许久,听到疏禾这话,忍不住笑出声,见她发现自己了,便直接到程疏禾另一边坐下,笑道:“痴儿,你要化作风啊?”
程疏禾见王清悠笑自己,把脸转一边去,可转头看见李长平也憋着笑,一时恼了,站起身,脸憋的通红。
“为赋新词强说愁,你才多大啊,做这长吁短叹的,像什么样子。”
王清悠的话让程疏禾侧过身,王清悠也不恼,轻拉住她衣袖,说:“你是不一样的人,鸿鹄之志,志在四方,一遇挫折便这样,与朽木腐草何异?”
这话一出,不仅程疏禾听到为之心中一颤,就连李长平也露出异样的神色。
斗志没燃一会,程疏禾就低着头,轻叹一声:“你饱腹诗书,又是官宦小姐,自然是更多一份为人处世之道,我居无定所,说是有些武功在身上,可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英雄不问出路,尚有一介乞丐,登泰山祭拜天地祖宗,开创一代王朝,你是天神一样的剑侠,自怨自艾大可不必。”
王清悠说这话时,语气坚定而有魄力,脸上是一片坦然,瘦弱的身子,仿佛一下变得坚不可摧起来。
王清悠继续说:“你知道秦良玉吗?”
程疏禾下意识看了看李长平,李长平并没有说话,才闷闷出声:“不知道。”
“秦良玉是个女人,也是个将军,当时多少危机在她双剑下化解,带着自己军队白杆军,守住了山海关,不至于整个王朝覆灭,朝廷嘉赏,称颂她为女中丈夫。
可疏禾,丈夫二字也算不得怎么样的夸奖,女人有做皇帝,也有做将军的,我们女人怎么不算是天生的豪杰,要用男人的话要赞赏。
像你这样以一人之力,可杀百敌的,又何须在意自己是谁?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秦良玉,日后人们再称赞一个男人,会因为你,说一声,实乃男中巾帼。”
程疏禾被这话惊地怔住,李长平在身后听完,不由鼓起掌来,由衷欣赏地说:“我能听到王二小姐有这样的见解,实乃吾之幸而。”
王清悠不自觉扬扬下巴,带着几分骄傲,这骄傲更多是来自对自己的肯定。
程疏禾被王清悠的一番话,燃回来斗志,她忍不住一笑,说:“是啊,我怎么刚刚说出那样的话来,简直鬼上身嘛,穷有穷的活法,过不好,还过不赖嘛。”
“就是说啊,这才是你,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尾巴能翘到天上去的程大侠。”
“谁尾巴翘天上去?”
程疏禾看向王清悠,憋着笑,去逗她痒痒,王清悠左闪右躲,赔着笑,说自己不敢了,躲不掉又实在是有些恼了,嗔怪一声,疏禾才住了手。
“疏禾,你这死丫头,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王清悠说完这话,就有点后悔,心想程疏禾哪里在乎这个,这话有些自讨没趣。
没成想,她却听程疏禾忙道:“好好好,我不这样了。”
王清悠听她这样说,脸上露出得意,说:“还算你识趣,那我匀你些好处吧。
等会我要写家书,寄与家父,你要不要也写一封信,你出来这样久,程大侠应该也想你了,我用王家的差使帮你送信,可好?。”
“写信?”
程疏禾愣了愣,好似不知道写信是什么意思,王清悠有些震惊,问:“你不知道什么是写信吗?”
“我没写过,我……写信怎么写?”
李长平拍了拍程疏禾的肩头,回道:“写信就是把你想说的话写在纸上,装进信封里,由信差把信送到收信人的手里。”
“真的吗?有这好东西。”
“你都想着要去做镖师了,人家都能护送成箱的东西,何况护送一张纸嘛。”王清悠一撇嘴,有些无奈地说。
李长平怕二人又起冲突,忙对着程疏禾说:“疏禾,你想想,写什么给程大侠,山高水长,信可不是好寄的。”
“把我这些天的事都写进去,告诉他我遇到了你,遇到了王清悠,遇到了……”
程疏禾抬头,朝酒楼二楼看了一眼,继续说:“遇到了一个嘴巴很坏的王恒之。”
这话说完,王清悠低低笑起来,也朝二楼看了一眼说:“那你要写我,就得写聪明绝顶的王清悠,知道吗?”
“那写我,要写才华出众的李长平。”
程疏禾嘿嘿一笑,应道:“好,可以,都可以。”
程疏禾指向王清悠,说:“你是聪明绝顶。”
指向李长平,说:“你是才华出众。”
又指向二楼,说:“你是嘴巴很坏……”
啪一声,二楼窗户被推开了,王恒之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程疏禾与王清悠的笑都僵在脸上,三人对视着。
只见王恒之冷冷一瞥,又将窗户关上,王清悠凑在程疏禾耳边,小声说:“还很小心眼,还爱听墙角,你都写进去。”
程疏禾小声应道:“行。”
李长平见两个人头挨着头说话,笑着调侃道:“得了,冤家成同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