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寻找自己的路 ...
-
“母亲要向着外人说话了吗?”王清悠撇撇嘴,扑进王夫人怀里,眼泪汪汪。
王恒之看着妹妹还在哭,说:“婶娘,这事还没了解清楚,你别一股脑地只怪妹妹啊。”
王夫人叹了口气,抚上王清悠的头发,说:“人家小姑娘是你的客,她受了怠慢,你不替她说话,一味的向着自家人,你让她一个小姑娘怎么想?”
王夫人搂紧了王清悠,劝道:“我们去和小姑娘道歉,好吗?”
听到王夫人说要去找疏禾,王恒之也是同意的,他想把这事解决了,好好教育下疏禾。一方面是替妹妹出口恶气,另一方面想疏禾不要总是闹脾气,上次闹脾气,就差点把命都弄没了。
王恒之向王清悠承诺道:“你放心,玉儿妹妹,我肯定是向着你的,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
听到王恒之都这么说了,程疏禾也是他带来的。王清悠才顺从地点点头,愿意一起去找程疏禾。
阿绿还在收拾床铺,就看见生气的疏禾走了进来,连披风的结都是走的时候系的样子,问:“姑娘没吃东西吗?”
“贵妃的妹妹就是个超级讨厌鬼。”程疏禾说着,将自己在的卧房翻了个底朝天,想要找自己的东西。
程疏禾的身体还没缓过劲,还在不停地咳,唇色惨白,薄弱的身体因咳嗽不停的抖着。
“姑娘……”
阿绿拉住疏禾的手,她们俩的手都有一样的茧,阿绿是辛苦劳作的茧,疏禾是练武的茧,两双干燥的,温暖的手叠加在一起。
疏禾去摸阿绿的手心,摸到那凸起的茧,不再反抗,阿绿温柔开口,说:“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先吃点东西垫垫好吗?”
疏禾想说什么,可看着阿绿温柔的脸,她什么也说不出,摇摇头不肯吃阿绿递过来的东西。
阿绿清楚自家二小姐是个娇纵的脾气,也知道疏禾是个一点就炸的人,刚才就没吃,此刻也肯定是不愿意吃王家的东西。
阿绿从怀里摸出一包花生,说:“这是我自己种的,尝尝吧。”
疏禾迟疑的接过花生,花生上的泥已经清洗干净,剥开吃进嘴里,是鲜甜的,和平时自己吃的不是一种味道,有些惊讶。
阿绿见疏禾吃了,脸上有些迟疑,解释道:“这是鲜花生,吃起来是不是很甜?”
疏禾抬起头,脸色好看不少,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阿绿坐在疏禾的旁边,拿起花生剥到自己手里,边剥边说:“我叫阿绿,姑娘,你的毒刚清,不吃东西可受不了,我去煮碗粥给你吃好吗?”
疏禾抿嘴不说话,她不想再受王恒之和王清悠的半分恩惠了,她打算把他们家给自己的东西全留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走。
阿绿见疏禾不说话,也没多说什么,将一把剥好的花生放进疏禾手里,就起身出了门。
刚走到门口,王夫人就带着王清悠和王恒之进来了,一来就看到疏禾在吃一把生花生,垂着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王恒之立马什么气都没了。
王恒之侧头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表妹,心里又有些偏向程疏禾了,他默不作声,等着王夫人开口,哄住疏禾吃点东西。
“孩子,怎么在吃这个呢?”王夫人也心疼起眼前的小可怜虫,她贴着疏禾坐下,看着她系的歪歪扭扭的披风,一张小脸蜡黄,手腕子细的像根初生的竹子。
程疏禾不说话,也不看着人,就低着头吃手里的花生,王清悠看着眼前的人,竟成了这副做派,也慌了神。
刚刚还那么神气,现在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怜,这么一对比,什么错不都成了她王清悠的错?
“疏禾……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王恒之蹲在疏禾面前,声音又轻又柔,听的王清悠一愣,她很想问问这个哥哥,还记不记得来之前是怎么说的。
阿绿看着没人要为难疏禾,默不作声地从门里退了出去,紫云看见了阿绿出去,轻扯了一下王清悠的衣裳。
王清悠回头看见了阿绿出去,想要让紫云跟过去,被王夫人身旁的荀妈妈一个眼神制止,王清悠看到荀妈妈,也不敢再做什么小动作,站在那不满地撇嘴。
“玉儿,杵在那干什么?过来道歉。”王夫人的语气及其严厉,听的王清悠满脸震惊,她母亲从未这样和自己说过话。
王清悠指着程疏禾,不满地说:“母亲,她还骂我呢,怎么就让我和她道歉?”
荀妈妈一把按下王清悠的手,板着脸喊了声玉姐儿,王清悠知道自己失仪了,攥着帕子,转脸对着王恒之说:“哥哥,你也说了,这丫头瞧不上我们铜臭,说话难听……”
“闭嘴!”
王恒之看着王清悠还在咄咄逼人,比起垂着头吃着花生看起来强势太多,王恒之站起身挡在程疏禾面前,脸上带着愠怒。
王清悠看见王恒之和母亲都变了脸,哇地一声也哭出来了,说:“哥哥偏心,娘亲也偏心,都不顾我受委屈,就向着个外人。”
王夫人见王清悠还在胡搅蛮缠,生气地问:“玉儿,你的心呢?你的良心哪里去了?”
这话让王清悠闭了嘴,不再吵囔,她看着疏禾这个模样,说实话,她的心里也觉得疏禾有点可怜,自己吃饭时做的是太过。
可如今母亲和哥哥都向着她,让王清悠一时不肯承认错误,赌气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侧着身子不看王夫人,巴巴地掉起眼泪来。
紫云看到自己的姑娘哭成这样,气不打一出来,冒着顶撞主子的风险,也要跪在王夫人面前。
紫云带着哭腔质问道:“夫人,玉姐儿有错,这个姑娘就没错吗?我们姑娘金尊玉贵养着的,被指着鼻子骂,我们姑娘就得因着她是客,就得白受气吗?”
王清悠心里大喊一声好样的,面上还是一副戚戚哀哀的模样,可怜巴巴转过头来,一张小脸哭的像个熟透的水蜜桃,嗲嗲地唤了一声母亲。
“那人家为什么要指着你家姑娘骂呢?”
王夫人轻飘飘地一问,让主仆二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王夫人对着疏禾叹气道:“孩子,现在争吵也是没有意义,我现在就安排吃食,她不道歉你就不要理她了,从此就当眼里没这个人。”
阿绿此时端着熬好的八宝粥来了,王恒之和王夫人看到此时端过来的粥,就像看见了一场及时雨,王夫人忙说:“快,玉儿,把粥端过来。”
“娘……”
听到王夫人的吩咐,王清悠震惊地都掉不出眼泪了,她怔怔地看着母亲,看着这个从小宠着自己的母亲。
王夫人板着张脸,并不答应,王清悠看母亲是铁了心要让自己道歉,咬着唇,将粥接了过来,往桌子上一放,就往外走,一刻都不肯停留。
看着紫云追了出去,王夫人对疏禾轻声说:“别管她了,你先吃点垫垫,明天给你做桌好的,你就跟着我吃,好吗?”
听着王夫人的话,疏禾低着头摸着那几枚花生,眼泪啪嗒一声滴落在手背上,一句话也没说。
王恒之看到那些眼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以往这个时候,程疏禾早就一蹦三尺高,要和这个吵,和那个闹了,现在就静静坐在这,反倒让王恒之更难受了。
阿绿在一旁看着,轻声对着王夫人耳语了些什么,王夫人看了一眼阿绿,对王恒之眼神示意离开。
等到王夫人和王恒之都走了之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阿绿拿过了疏禾手上的花生,说:“这粥可是我用自己的秘方做的,你尝尝。”
面对沉默的疏禾,阿绿劝道:“如果为了一些小事,就吃不下了喝不下了,那以后遇到更严重些的困难,是不是还要把自己性命都丢了呢?”
疏禾听了话,端起起粥吃了一口,香甜软糯的口感,让干苦的嘴里有了滋味。阿绿看到她肯吃东西了,也笑了,将她披风解下挂起来。
阿绿也不管疏禾说不说话,自顾自说着:“我之前啊,也是这样的,这个庄子是王大人交给我爹娘看管的,日子久了,也觉得自己了不起,后面吃了不少人情苦头。”
疏禾吃了东西,心情也好些了,问:“你也会吃人情苦头?”
阿绿听到疏禾肯说话了,笑着回答道:“那当然啊,谁没个鼻孔朝天的时候,可日子总归要过下去的,要自己过的好才是关键。”
疏禾心里难过,粥喝了几口便不想喝了,但想着阿绿的话,还是将粥喝了干净。
疏禾太想回家了,虽然在外遇到了李长平和阿绿,两个对她又温柔又耐心的人,可她的焦虑和难过,好似怎么样都填不满。
她听不懂别人话外的意思,每次听别人说话只能听个表面,除了会耍两下剑,什么也不会,没了这身功夫,连衣服洗的都不如别人快。
如今吃的喝的全都倚仗着别人,靠自己连个包子都吃不上,她看着自己的剑,想起了擂台赛上黄今朝的邀请。
“我要去镖局,做个镖师,我不要吃他们家的东西了,我要自己赚钱。”
疏禾拉起阿绿的手,说:“阿绿姐姐,我会记得你的,若以后再有重逢的日子,我会给你带最好的擦手油。”
阿绿看到疏禾振作起来,笑着应下,说:“好,我等着你的擦手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