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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一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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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禾心里有了主意,就有些睡不着了,她摸黑起身,拿着自己的剑,就想往酥香斋的方向去,把自己的包袱拿了,静悄悄地离开大家。
疏禾在这里,最不放心李长平,但她明白,李长平以后是官场中人,如今能和如日中天的王家有联系是好事。
本来想留一封书信给他,笔拿在手上,她什么话也写不出,最终带着的就只有师父给的剑。
可疏禾刚出了大门,就看见王恒之和李长平双双站在自己小院门口,两个似乎对她此时出门早有预料。
“疏禾,你去哪?”
面对王恒之的问话,疏禾选择沉默,李长平看着消瘦的疏禾,将自己的披风卸下,给她裹住,问:“怎么不穿暖和点再出门呢?”
疏禾紧紧抓着自己的剑,还是一言不发。
王恒之轻叹一口气,不满地说:“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也从没有为难过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走。”
说罢,王恒之转头就要走,临了还不忘说一句:“你身子才好,你要过那种乡下日子你就去吧,我看你是都忘了,来之前什么日子了。”
疏禾很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没说,王清悠早早就领着紫云等在附近,看到疏禾拿着自己的包袱,心里多了几分得意,想开口笑话她两句。
可当王清悠看到王恒之身旁的李长平,王清悠连笑都忘了,直直地愣在原地。
只见李长平一身素白衣裳,眉形舒展似月下山峰,眼眸似盛着一汪春水。
清朗的面容,在月光下似玉一般温润,像周身笼着秋天的薄雾,带着些距离的清朗,又让人不住地靠近,想要去触摸他那朦胧的温柔。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王清悠的呼吸也跟着一滞,心跳如雷,天地之间只能看见眼前一人。
王清悠突然说不出什么话了,他在王恒之身后躲了躲,脸颊热辣辣的,眼神躲闪着不再去看李长平。
王恒之毫不没注意到王清悠变化,严厉地质问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哥……这么晚了,疏禾妹妹身子才好,怎么不休息,都站在这呀?”
听到王清悠的话,李长平不着痕迹地像疏禾的位置靠了靠,李长平微微颔首,说:“在下李长平,王小姐,幸会。”
王清悠见李长平主动自我介绍,笑着向李长平行礼,说:“听哥哥说过,李公子的才华举世无双,百闻不如一见,幸会。”
王恒之听到自家妹妹这话,才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他有些惊讶地看向王清悠。
明明王清悠之前说的是,一个还没中进士的举子,能有什么才华可言,还是从小地方出来的。
一个没有功名的乡下人来投奔哥哥,肚子里指不定有多少心眼子,光听他领着个丫头来投奔,就知道是个喜欢攀附权贵的酸书生。
王恒之又回头看看李长平,好像也是突然意识到,李长平是有些姿色的。
王恒之推了一把王清悠的肩头,说:“好了,妹妹,你该回去睡觉了,现在这么晚了,哪里能见外客。”
王清悠被这一推,觉得颜面顿失,一肚子的火,当着李长平的面又没法发作,咬着牙扯出笑脸说:“哥!人家是担心你。”
李长平平静地看着两个人,一言不发,王恒之听见王清悠不肯走,也急了,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外面乱着呢,快回去!”
程疏禾看着两兄妹推来推去的,没了耐心,自己直径穿过他们俩,就往前走。
王恒之此刻也顾不上王清悠了,喊住程疏禾说:“程疏禾!你真的要走是吧?你确定你要走?!”
王清悠被王恒之突然的暴怒惊得下了一跳,她下意识责怪道:“哥,你这么大声做什么?”
王恒之走到疏禾面前,看着她穿着刚来时的衣服,蜡黄的一张小脸,紧闭着嘴一眼不发,王恒之是又气又恼又有点心疼。
李长平低声温柔地说:“疏禾,那群黑衣人我们还没摸清底细,此时离开恐怕会有危险。”
程疏禾将脸撇到一边,他其实明白李长平留在王家,会得到很多助力,她理解李长平,只是她实在不愿意再呆下去了。疏禾也说不出割席的话,只好沉默。
王恒之不想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又一次扯开王清悠,眼神示意她赶紧离开,对着程疏禾说:“好了……别胡闹了,快回去吧。”
王清悠不满地撇撇嘴,看着哥哥和李长平都围着程疏禾,程疏禾还不识好歹,心里嘀咕道,一个小乞丐会耍两下剑,有什么好稀罕的。
王清悠拉着王恒之说:“哥,既然程姑娘想走,你何必强留她呢。”
程疏禾听了这话,继续往前走,王恒之看了看程疏禾,又看了看王清悠,只觉得腹背受敌,前后夹击,头昏脑胀。
“你作为清流贵女的气度呢?你的风范呢?如果不是你借势欺人,人家会走吗?”
王恒之的话犹如当众打了王清悠一巴掌,王清悠朝李长平看了看,见他冷着一张脸,一时觉得颜面尽失。
王清悠一把拽住往前走的程疏禾,红着眼眶问道:“我和她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不为我说说话,她要走你就让她走啊,能怎样啊?!”
王恒之被这话一激,又要开口教育王清悠,李长平急忙拉住王恒之,说:“我与疏禾本就是外人,打扰到恒之兄是我们不对,王大小姐,我与疏禾明日一早就离开。”
听到李长平的话,三个人都有些惊讶,其实大家都知道李长平的目的,尤其是程疏禾,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长平,而李长平只是挺直了背。
程疏禾走到李长平面前,程疏禾声音有些颤抖,她本想质问,可话到嘴边却是:“你走什么?我走就可以了,我是自己想走的!”
王清悠也凑了上来,假装不在意地劝道:“李公子肯定是不想离开你啊,心爱之人总归要在一起的……”
王恒之听了这话,扯过王清悠,一张脸黑的吓人,而李长平只是不卑不亢地说:“君子同道为朋,布衣之交不可忘。”
李长平明白疏禾心里难受,他坦然站在疏禾身边,对着王恒之说:“程姑娘与我患难之交,天子登基,春闱估摸就这些日子放榜了,我也该走了。”
“你们都别走,我……我……等到了应天,我养你们,我来养你们!”
王清悠说完,王恒之不顾王清悠的意愿,拉过她在耳边小声警告道:“你别忘了你是个大家闺秀!知不知羞!知不知羞!”
王清悠忽略王恒之的话,拔高了音调说:“疏禾妹妹,这个庄子是我爹爹名下最大的一个庄子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气派,别说要养你们俩个,就是再多来几个那也是绰绰有余。”
见程疏禾没有回应,王清悠问:“还是说,程疏禾你讨厌我才走的?”
程疏禾看了一眼王清悠,解释道:“不全是因为你,是我想要去镖局跑镖,一来能有个收入,不用再花你们的钱,二来,我也可以多去些地方,方便我找剑谱。”
王清悠听到程疏禾要走,那自然是同意的,她就怕程疏禾走了,李长平跟着走。
王清悠拉住程疏禾的手,语气温和地说:“程疏禾,我知道你不愿寄人篱下,刚刚我说话有些难听了。我听哥哥说,有一伙人想要你的命,现在那些对你不利的人还没弄清楚,此刻走有些冒险。”
王恒之压着情绪,也面色温和地劝道:“是啊,疏禾,我知道这些天委屈你了,明天我带你去集市逛逛好吗?王家养着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不必……”
程疏禾打断了王恒之的话,说:“我不喜欢养这个字,我是程翼的徒弟,我是个大侠,我有手有脚,一开始你给我钱,说实话,我是很开心的。可我现在不想要了,我要自己赚钱自己花。”
王恒之听见程疏禾如此决绝,顾不上其它,又劝道:“连着下了好多场大雨,黄河决堤,到处都在闹灾,你这个时候去跑镖,先不说以你的本事是不是大材小用,就是去了,你知道多辛苦多危险吗?”
听完哥哥说的话,王清悠此刻也带着些真心劝道:“你不知道,人一旦穷了,什么都干的出来,外面缺衣少食的,你真去跑镖,那就是抢他们嘴里的饭吃,你日子不会好过的。”
李长平看了一眼王清悠,她的话虽然带着些偏见,但自己从穷苦里长大,也明白迫不得已下,生存都要尽全力,哪里还有道德,但李长平选择与程疏禾一起沉默。
王恒之看程疏禾仍旧不为所动,用了更温和地话劝道:“这样吧,就当此次是保护清悠回应天,就当是给你的工作练个手,怎么样?”
李长平接过话,说:“你如果想走,我就同你一起走。
我家离应天不远,你可以住到我家里去,附近就有个镖局,里面的刘镖师我认识,你可以去那个镖局里跑镖,与我嫂嫂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王恒之见话赶到这,心中烦闷也不吐不快,质问道:“既然目的地都是应天,你又何必一定要现在离开……或者说,你只认长平兄做你的知己,全然不顾我对你的照顾吗?”
话说出口,王恒之就有些后悔了,他嫌弃这话有些酸,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王清悠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与紫云对视一眼,噗嗤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