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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可怜虫”和“贵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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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
面对疏禾不满地质问,王恒之敞开了笑,说:“我是笑啊,有些人眼泪还挂着呢,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李长平打断了两个人的玩闹,认真地说:“无论是冲着人还是物件,既然没有的得手,那这群人肯定不会罢休,定是还有下一次。”
王恒之皱眉,想着那群人的装束,说:“这群人既见到了同行的人的脸,要在暗处做手脚,是容易的,保不准在什么时候就出一招。”
疏禾听到这话,腹部又开始隐隐的痛,这让她不住的咬牙,她声音有些抖,问:“你们当时怎么想起去找我的?”
李长平看到她有些情绪上的不对,马上接过话回答道:“你走了我们也没心情继续吃,恒之与我们本来就要休息了,发现你喝的那个碗里,沉着些白色粉末,林叔嗅了下,发现那是断肠草的粉末。”
“什么!我中的是断肠草!”
疏禾吓得停住了思考,张着嘴说不出话,王恒之连忙说:“长平兄吓唬你呢,你看哪个中了断肠草的还能活到第三天的。”
疏禾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书,主角就是被人下了断肠草,死的及其凄惨可怕,七窍流血,肠子从嘴里哗啦啦地流出来。
这时候门外走进来一群侍女,端着水盆要擦地上的血,疏禾这才注意到地上一大滩的血,她隐约记得,自己是咳出来的。
看着地上这么一大滩血,她有些不确认地问:“这是……这是谁的?”
“是我的……”李长平回答。
“啊……”
疏禾轻声叫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李长平的安慰,眼泪就哗啦啦地流,她不敢相信,自己中的是这样的毒,吐了这么多血。
看到疏禾被吓到了,李长平连忙说:“疏禾,疏禾,你好了你记得吗?大夫说你马上就能下床了。”
王恒之怪道:“长平兄你也真是的,吓唬她做什么,还有你们这群丫头,也真是的,早不擦晚不擦,偏这个时候来。”
下人们挨了训,不敢说话,端着东西站在一边,李长平看其中几个还没疏禾大呢,有些不忍,说:“恒之兄别生气了。”
疏禾抬起头来,看到一群女孩子在那垂着头,哽咽着说:“人家到你家干活来了,也是爹生妈养的,你是大少爷,有气就往人家身上撒。”
王恒之很无语,他刚刚还是因为疏禾不高兴了,才说了长平,责备了下人,现在两个人都怨他了,又说他说大少爷了。
疏禾一有气,就要说他大少爷,王恒之现在听不得大少爷三个字了,听了心里就刺挠。
看着面前二人,一个腿上碗大的伤口,一个惨白着脸,王恒之也不愿意吵,憋着气让下人们继续擦,态度和缓了些说:“平时我多仁慈,只是今天事多,才对你们语气重了些,今儿你们也辛苦了,等会去和阿青领赏钱。”
“主子!主子!”
阿青跌跌撞撞跑进来,扑在王恒之脚边,王恒之看他这样,有些紧张,也有些不满,问:“什么事要这样慌张?”
阿青扯着王恒之的衣裳,脸上的高兴怎么都藏不住,笑着说:“陛下……陛下殡天了!咱们王爷要做皇帝了,咱们小姐要从侧妃变成贵妃了!”
“什么!?”
王恒之猛地站了起来,抓着阿青的衣裳,问:“你确定是宁王要做皇帝了吗??!”
阿青被抓的生疼,可脸上的笑一分没少,说:“真的啊,哥儿,是真的!”
“阿青兄弟,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李长平转过身来,表情严肃的问道。
长平心里想,怪不得今年春闱的榜,都六月了还没放呢,怕是大内这段时间都乱套了,现在新皇就登基了,也不知道恩科的名次结果,新皇是否会大改。
阿青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手边比划着边说:“这都是好几天前的事了,我们离京远,在路上也没人递消息,今天衙门告示都贴出来了,要服国丧呐,也许二老爷就是料到了有这样的变化,才让我们接二小姐回去的。”
王恒之一听阿青这样说,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吩咐道:“阿青,你照应着疏禾他们,我去城外把清悠妹妹接回来。”
“哥儿,您自己去成吗?”阿青一听自己留下来,收住了笑,跟在王恒之身后伺候着佩剑批衣。
王恒之穿戴整齐后,说:“不用,我们接到清悠妹妹就马上回来,你把庄子里外的人手添足,伺候婶娘和妹妹的人检查仔细,今天晚饭前就回。”
“哥儿……”
王恒之人都往外走了,回头又吩咐了一句:““对了,食物检查仔细,别再出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看着王恒之风风火火地走了,李长平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他沉默地看着门外,对局势的变化感到恐慌。
程疏禾躺在床上,听不懂这些变化,她只关心自己中了剧毒,一想起断肠草三个字,就流眼泪。
阿青担心王恒之自己去城外接人,心里虽然急但又明白,现在自己府上的人还有一部分没来,小姐夫人的安危,王恒之只有放在自己这去照应,他才能安心。
阿青看向程疏禾和王恒之,两个人都各有心事,沉默着。阿青叹了口气,说:“我扶公子去歇着吧,等会叫个丫头来服侍程姑娘。”
“去哪歇着?”程疏禾问。
李长平轻声安抚道:“疏禾,别害怕,男女有别,我不好久留。”
疏禾抽抽哒哒地又开始哭了,她觉得自己都快死了,可身边的人,没有人在乎她,也没人心疼她,除了师父,根本没有在乎她的感受。
疏禾把头扭到一边去,默不作声地掉着眼泪,李长平叹一口气,知道她心里害怕,但过个几天,她好透了,也就知道,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这样想着,李长平跟着阿青都要出门了,回头看了一眼哭着的疏禾,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想来还是个小孩子,身边没有亲人,遇到这种事害怕也是正常。
李长平扶住阿青肩膀,说:“阿青兄弟,劳烦你抬一个躺椅进来,我在这守着疏禾,心里安心些。”
阿青看着李长平腿上的布已经全红了,冲着程疏禾劝道:“好姑娘,你也心疼下李公子,让他去换个药吧。”
程疏禾听了这话,看向李长平那条腿,血淋淋的,被阿青的话说的也有些愧疚,瓮声道:“我又不是不让他走了……我一个人也是可以好好的。”
阿青看着她还在哭,把李长平扶到一旁坐下,问:“那姑娘哭什么?好好的,怎么平白惹人担心呢。”
阿青的话,疏禾心里都清楚,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心里难受,她就想所有人都围着自己,可她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又怕人觉得她自私,就哭着不肯再说。
阿青却大概猜出个一二三,要说是国家大事,或者是李公子那样心性的人,他确实不好劝,可疏禾只是小孩子脾气。
阿青趴在床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劝道:“好姑娘,是不是觉得自己快死了,心里头害怕?可你想想,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再者说,我们公子为了救你,一晚上没合眼,你醒了他就马上来看你,李公子背着你逃了一晚上,把腿摔成这样,知道你心里头害怕,药都不换陪着你,大家心里也都挂着你呢。”
疏禾听了这话,眼泪止住了,看向阿青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也多了几分愧疚,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是我任性了,你扶着长平休息吧,我刚刚只是肚子有些疼才哭的,不要担心我。”
李长平轻声安抚道:“疏禾不要怕,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来看你。”
疏禾嗯了一声,阿青看着到疏禾不哭了,回头扶着李长平出了门,侍女们擦完地把门关了,屋里就剩疏禾一个人。
程疏禾躺在床上,望着床帘子发呆,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漫长,她开始想起来那个惊险的夜晚,自己迷糊之间醒来,也是这样黑漆漆的,周围没有一个人,脸上都盖着草,像是真正死了,被人埋起来了。
程疏禾不敢相信,自己能从断肠草的毒里活过来,但她现在又确实睁着眼,还活的好好的。
程疏禾缩了缩脖子,此刻的安静,又让她分不清梦和现实。
睡着吧,睡着了就不害怕了。
这样想着,疏禾闭上了眼,又惦记起他们刚刚说的话,王恒之的妹妹就要来了,她是什么样的人呢?是她要去做贵妃了吗?
疏禾想到这,心里有些期待,那她岂不是能见着贵妃是什么模样的了么?那可是贵妃啊!在疏禾心里,是和仙女一样的人物。
想到这,疏禾脑子里已经有个了贵妃的身形,就是脸,疏禾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她觉得,能做上贵妃的,肯定是个顶尖的美人。
比她见过的兰香肯定都要更漂亮,想到兰香,疏禾感叹一声,想起自己来,觉得自己不够漂亮,也不够聪明,还有些自私。
想起自己刚刚还拖着长平,不肯他走,就因为自己心里害怕一个人,自己是漂亮也不够,性格也不好。
疏禾想着想着,又想起师父来,师父就自己一个徒弟,可如果长平,王恒之,兰香和那个贵妃,都是师父的徒弟,师父最喜欢的,肯定就不会是自己了。
疏禾想到这,又开始流起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