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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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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禾一行人来到酥香斋,老板见到为首的王恒之,笑着让人去准备雅间,疏禾拽住了王恒之,请一顿点心没什么可开个雅间就为难疏禾了。
王恒之明白疏禾的意思,眼神回应让她放心。
王恒之前面起哄,只是逗着疏禾玩罢了,哪会真的让疏禾付钱,疏禾见王恒之一副不差钱的样子,心里也一下就没那么紧张了。
店小二在面前领路,疏禾和李长平就跟在王恒之的身后说说笑笑,看人家桌上的点心,想着等会吃什么。
真高兴时,迎面走来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路过时,狠狠撞了一下疏禾的肩膀,就这一下让疏禾嗅到这个人身上,有一股腥甜的味道,立马警铃大作。
王恒之看到这人来势汹汹,刚要理论,回头却看见黑衣人面对着他们,一双狠厉的眼睛满是杀气。
疏禾看到这个情况,马上拿着剑挡在王恒之的面前,冷着脸凶狠地看向黑衣人。
老板看情况不对,忙上来打圆场道:“各位爷,这只是个误会,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小丽啊,快快快,给小公爷多加一份他爱吃的荔枝甜水。”
“给我加干嘛?撞得是我们新魁首程疏禾,你这老板会不会做生意?”王恒之话是说给老板听的,眼睛却看着黑衣人,看到他身上的腰牌,狠狠白了一眼便转身上楼。
老板闻言讪笑着,忙说:“公子教训的是,我们这刚来的西瓜,甜得很,我叫人切一个送到雅间去。”
王恒之不回应,继续朝着雅间走,黑衣人盯着疏禾的目光,在某个地方停留后突然收回,转身就走了。
疏禾本来以为是一场硬仗,但见来人没有继续的动作,也收回了目光朝雅间走。
几人落座后,林叔率先开口,说:“看刚刚那人露的腰牌,应该是武当的暗门弟子。”
“武当?”
疏禾听到武当两个字,满脸兴奋,自己的师父程翼就是武当弟子,如今赶巧碰到了武当弟子,疏禾生出一种归属感,全然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一点都不生气了。
“一个暗门弟子而已,你激动什么?”
王恒之轻抿了口茶,说:“也不知道这酥香斋什么法子,把茶泡的如此好,怎么我们府上就泡不出这个味。”
疏禾本来听到王恒之的话,也有不爽,但一听这茶烹地好,先跟着抿了口茶。
程疏禾尝着这茶,确实觉得比以往自己喝到的好,入口清爽许多,茶香却不减。
喝了茶的疏禾心情大好,放下茶盏后,疏禾又说回刚刚的话题,称那个暗门子和自己师父是同门。
听到这话,林叔轻笑了出来。
一个暗门弟子,别说和程翼扯什么同门不同门的,就是和程疏禾这种半个武当弟子比,也是连提鞋都嫌不入流。
本来王恒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觉得不入流,但架不住疏禾一直问,只好妥协回应道:“说是弟子,其实就是武当养了一群资质普通的孤儿,专门干脏活的,连武当的正经大门都进不去。”
“啊?武当居然还干这事?”疏禾眼睛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心里对武当的滤镜,一下就碎了不少。
林叔笑着说:“姑娘年纪轻,不知道。这大门派都有暗门弟子,不是只武当一门这样。”
王恒之摇了摇扇子,说:“别继续说这些了,本来叫一个暗门子的撞了,胃口就不好了,一直提更是没劲。”
程疏禾听了王恒之的话,不高兴地蹙眉,嫌他矫情,就算是暗门子又怎么样,都是人,他倒偏要分个高低。
自己也是师父捡来的孤儿,这些门派仗着这群孩子没有依靠,这样作践人家,王恒之有什么好看不起人家的。
就说现在,本来说好请所有人吃,几个担箱子的仆从,只能在楼下吃,明明雅间这么大,一个大屏风摆着,弄七八个人来,在那唱着歌,自己人却在楼下吃东西。
跟着进雅间的阿青和林叔,还得站着伺候王恒之,连他们的座位都没有,喝个水都要阿青倒。
程疏禾有些恼,说:“阿青,他这么大人了,他要喝水自己就倒了,你坐过来吃啊。”
阿青被这话说的一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小心地看了一眼王恒之,王恒之也被这话弄的呲的有些恼。
李长平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了,开口打圆场说:“林叔,阿青,你们都别拘礼了,今儿是姑娘请客,大家都吃的高兴,姑娘心里才痛快。”
话毕王恒之却不接话,冷着一张脸。阿青和林叔看到王恒之这样,不说话站在原地垂着头。
这惹得疏禾更是生气,阴阳怪气地说:“长平兄,他们怎么敢违抗国公府家的少爷,我也不过是一个平民丫头,你也不过是个臭读书的,少爷摆摆谱而已,我们怎么能说他呢。”
“疏禾!你!”王恒之被这话气的不轻,他指着疏禾,连话都说不出。
王恒之最烦别人拿他家世说事,他想凭着自己本事做事,却一直不得志。再说,今天自己也没犯什么错,又不是不付给他们工钱,这些不过是他们的本分,难不成还要他这个少爷去端茶倒水。
那成什么样子了!
看到王恒之气大了,李长平忙哄道:“王公子,你是个矜贵的人,疏禾也不是故意的,她是因为刚从恒山下来,不明白这些道理。”
听到恒山两个字,王恒之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只是不说话。疏禾听完李长平的话,想到恒山后也不说话了。
程疏禾闷着吃了一口面前的荔枝糖水,浅粉色的梅子汤飘着冰,荔枝里塞的满满的马蹄酪,咬下去荔枝还是冰的,这脆脆的口感让她感到惊奇。
疏禾抬起头想分享,看到李长平面前的糖水一口没动,王恒之板着张脸扇着扇子,也一口没吃,阿青和林叔沉默地站在王恒之身后。
此时的雅间里安静的不像话,连乐人都停了,退了出去。只有疏禾一个人喝着糖水,冰块与勺子的碰撞声格外清晰。
疏禾是越想刚刚的话,就越觉得烦,便将糖水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碗放下就往外走。
李长平想叫住疏禾,被王恒之拦住:“你怕什么,人家可是程翼的徒弟,还能被人欺负了不成,让她去呗。”
疏禾本来听见李长平叫自己,都要停下了,王恒之这么一说,疏禾忿忿地将腰间的荷包摘下扔给李长平。
“长平,你等会拿这个付账,这里全是朱门臭气,我被臭的快喘不上气了,得出去透透气才行。”
说完疏禾就朝外走,一路疾步走到酥香斋不远的林子里,对着树就是一拳,这一拳不重,可这一下却让有些站不稳,嗡的一下耳鸣起来,顿时有些头晕眼花。
疏禾马上意识到自己是中毒了,运着内力,强撑着想朝酥香斋走,就听见耳边枯枝声响。
程疏禾一回头,就七八个黑衣人站在周围,将她包围起来。
疏禾下意识去看这群人的腰牌,刚看清对方腰牌上的花纹,对方就已经一剑向疏禾刺来。
疏禾堪堪躲过,拔剑想要反击,手握上剑把时,却发觉自己连拔剑的力气都没了。
这种完全陷入被动,无法反抗的感觉,让疏禾有些慌神,一时气息全乱,连轻功都使不出来,只能费力的,一边去躲黑衣人的招数,一边逃跑。
疏禾中着毒,加上黑衣人的数量太多,还堵着去酥香斋的路,她只得放弃原本的逃跑路线,向林子深处跑去。
月光把人照地忽明忽暗,疏禾看不清周围的环境,胸口的闷痛让她从心里生出一股绝望。
还没找到剑谱,师父还在等自己回去呢。
嗖!
箭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疏禾来不及回头,奋力朝一侧扑去,堪堪躲过,那箭是擦着疏禾的肩膀过去的。
还没等缓口气,疏禾就被赶来的黑衣人一脚踹飞,重重地撞在树上,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意识模糊之间,一把剑朝自己刺来。疏禾抓着土块,想要扬起却眼前一黑,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疏禾!疏禾!”
是……李长平的声音……
程疏禾费力地睁开眼,就看见王恒之在和黑衣人搏斗,李长平看着越来越多的黑衣人,二话不说,背起程疏禾就开始跑。
王恒之看着这群暗门子,怒骂道:“你们这群瞎了眼的奴才,好好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这话一出,黑衣人相视一眼,绕过王恒之去追李长平和程疏禾,王恒之朝酥香斋方向看了一眼,咬牙跟了上去。
李长平知道自己带人跑不远,带着疏禾躲在草堆里,将疏禾藏好后,趴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周围。
疏禾大口大口地吐着血,冷的一直在发抖,一张脸惨白的看不见血色。李长平看着疏禾的样子,心里着急起来,可自己不会武功,眼下只能躲在这,等着王恒之来救人。
“人呢!”
为首的黑衣人停在李长平面前,骂着身边的人,李长平看着面前的人,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屏气听着这群人在说什么。
“师兄……她真的是程翼的徒弟吗?”
“不管她人是不是真的,她身上的剑身可是真的。大师兄说了,绝不能让她活着,剑也要拿回来,不然你我都活不了。”
“师兄别急,那个丫头中毒了,肯定跑不远。”
话说完,为首的黑衣人思考了会,将人分成几批分头行动,为首的留下,拿着剑在原地翻找着。
李长平侧头看向疏禾,只见她闭着眼气息越来越弱,血还源源不断的从口中流出,而黑衣人也越来越接近他们,李长平心像被揪着一般,大气不敢喘。
“师兄,王公子追过来了……怎么办?”
“我来拖住他,你们继续找。”
说着黑衣人便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听到这句话的李长平,暗暗松了口气,待人走远后,他向疏禾靠了靠,握了握她冰凉的手。
李长平知道,再这样下去,疏禾就要被拖死了,他背起疏禾,朝着林子茂密的地方跑去,将外衣脱下把疏禾裹着藏在草丛里。
看着疏禾灰白的脸,李长平咬牙往酥香斋的方向跑去,夜深露重,冷汗混着露气将衣服打湿。
明明是黑夜,李长平却觉得好似在正午,月亮晒的人焦躁。
他不敢有一刻耽搁地跑,风在耳边呼呼吹着,喉间的腥甜粘的他喘不上气,无尽的黑暗,让李长平觉得自己,好像永远都跑不到酥香斋。
脱力的李长平被枝条绊倒脱力,重重摔在地上,腿磕在石头上削掉了一大块肉,深可见骨,疼的李长平眼前一黑,一时动弹不得。
躺在地上的李长平,看到天边渐渐泛起白肚,心脏一阵抽痛,喉头发紧。他安慰自己,已经攀上了王恒之,程疏禾死不死的也不重要。
可李长平还是费力站起身来,继续朝酥香斋走着,他喘着粗气,边走边呢喃着没关系,汗珠从发间落到脸上,他后知后觉的擦了一把脸,才发觉脸上全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