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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长夜未尽,形单只影 为什么你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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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真的?”秦老太仍旧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霎时在场众人全都议论纷纷,不晓得这秦夜迟在打什么主意,居然挑了个没有异能的人来做搭档。
我垂眉偷看了眼宵閣,他和幕风都站在原地,但望过来的神情中,皆是相似的诧异之色。
眼见当下又不能立即同他们解释,我只得尴尬地扭过了头。
“对,我刚和秦花颜就是在讨论这个,可没成想她一激动就从楼上摔了下来……”
这个家伙……撒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虽然很无语,但现在却不得不被他牵着鼻子走。
毕竟总不能老实交代,说我们刚才在楼上其实是在偷听你们讲话吧……
我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因这拙劣的借口,还是狠狠瞪了秦夜迟一眼。
“罢了,你们决定就好!”
秦老太似乎对这回答并不满意,但碍于幕川等一众宾客在场,只得草草息事宁人。
“奶奶,毅王陛下,那我们先退下了。”
秦夜迟低头行礼,将乖顺及谦和表现得淋漓尽致。
离开房间后,我气冲冲地拉着他去了后院。
此时天已全然暗下,夜色如墨,流萤飞舞,而庭中安静非常,阒无一人,空气里流淌着青草的味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别老是自作主张地决定一些事!”
我尽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可语调却控制不住地愈发高昂。
“还说呢,就因为你,他们后面的谈话内容我啥也没听见……”
秦夜迟淡定说罢,接着微笑伸手,在我脸颊上狠狠捏了一把。
“别随便碰我!”
这种没有反馈的沟通,让我又气又恼,心里满是无处宣泄的怒气,于是朝他小腿就是猛踢一脚。
“啊——不碰就不碰嘛!你至于使这么大力气吗?!”秦夜迟捂着受伤的地方,眼里很是委屈。
说起来这事本就赖他,非拉我上去作甚?结果惹出祸来,还拿我顶罪。
呵,倒是挺会!
但我秦花颜向来是有仇必报,且是当场报!
再不给他点教训,没准下次还会欺负我。
真是可恶!
况且,他这么用力捏我的脸我都没叫痛,反倒是我反击的那一脚,他搁那故作夸张的嗷嗷大叫。
“别装了!”
我抱着手转过身去,不想看他演戏。
眼瞅骗不到我,秦夜迟就在一旁偷笑,随即俯下身,在我耳后轻轻说道。
“小丫头,我可是为了咱俩好。”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调查什么,既然如此,倒不如各取所需,你说对吗?”
他的气息此刻萦绕在我四周,在微凉的夏夜里倒显得有些许炽热。
“你什么意思?!”
我下意识猛地回头,却因为彼此距离过近,发顶恰好磕到了他的下颌。
“呃啊——”
这下是真撞狠了,两人皆是同时捂住受伤的部位哀嚎着。
“哇秦花颜,你狠毒起来居然连自己都不放过的啊?”
秦夜迟跌坐在地上,满是怨怼地望着我。
“……”
我揉着传来阵痛的脑袋,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思考着方才他说的话。
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知道爷爷给我写的信?
可由宵閣代为转交的事情,是肯定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
还是……他在诈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我听得懂就行。”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扫了扫衣服上的灰尘。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不答复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月光笼罩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含笑的神情勾勒出难以探究的诡秘。
“我可没本事做你搭档,若是因此影响了你的前途,不得赖我?”
“怎么会呢?这是我亲自挑选的搭档,你的实力我放心。”
“还是说……你在质疑我的眼光?”他复又弯腰靠近,笑的仍是那般欠揍。
“随便你吧。”我无奈地摇头,有时候真是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原本我还怕给宵閣拖后腿呢,结果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但正如他所说,这种关系不过是彼此互相利用罢了。
可我又有什么能让他利用的呢?
“颜儿……”
在我出神之际,此时身后传来了宵閣的呼唤,低沉的声音里似乎依稀透着不悦。
慌忙抬头,他清隽的身影此刻正独自站在房檐暗处。
心跳顿时就漏了半拍,像是被他抓包一般。
我有些紧张地望向身旁之人,没成想秦夜迟却早已不见了踪影,倒是庆幸地松了口气。
小跑着来到宵閣面前,纵然心中忐忑不安,终是认命地低下头。
来之前就答应过尽量不惹事的,结果刚才这一闹,指不定秦老太又要责怪宵閣管教我不严。
“你跟秦夜迟是怎么回事?”他神色紧绷,语气里带了几分斥责。
宵閣向来进退有度,对我又极其包容,鲜少动怒。
这次居然彻底冷下了脸,双眸如坠三尺寒冰,不禁让我有些畏惧。
“是……”
尽管我是真的很想把锅全甩在秦夜迟身上,但话到嘴边,却又结巴着不知如何开口。
虽说是他自作主张才闯出的祸,可全赖在一个人身上也不太好,倒显得我很没担当了。
“可以不说吗?”
于是我眨巴了两下眼睛,试图装可怜来让宵閣网开一面,殊不知他的脸色却因此愈发阴沉。
“……你觉得呢?”
宵閣长眉紧蹙,接着伸手用力抓住了我的肩,让我不得不直视着他的眼睛,幽暗深邃的眸底似是翻涌着惊涛骇浪。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想去偷听他们谈话,才拜托秦夜迟带我上去的。”
“结果被你发现,一不小心就掉了下来……”
“小哥你不知道,这次的比赛他们暗自更改了规则,胜者将会决定秦府的家主之位。”
此话一出,宵閣的表情明显迟疑了半分。
“而你又为了这个位置努力了很久,元老院如此轻率的决定,怎么能忍?”
“所以,我想帮你!”
竟不知自己说起谎话,居然如此信手拈来。
心底突然涌上一股深深的厌恶……
原来我同秦夜迟的相似之处,竟是这肆意顽劣的脾性?
“‘六艺大赛’对于不会异能的普通人来说,非常危险,你总是这样不顾我的感受,将自己的安危置于险境?”
“我不需要让你作出牺牲来成全我的愿景!”
“刚才你从楼上摔下来,你可明白我有多担心?”
“你与别人交好我不管,可为何偏偏是秦夜迟?对于这个人,我实在不放心将你交予他!”
劈头盖脸的训斥落了下来,愤怒之余隐隐夹杂着无名的妒火在燃烧。
宵閣总能用一堆大道理怼得我哑口无言,既然如此的话……
“秦夜迟不也是我们的哥哥吗?”
“况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相信我?”激动的语气渐弱,我装出受伤的表情,楚楚可怜的看他。
宵閣被我这番话弄得措手不及,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却漫上了一层悲凉,周遭气氛则像是凝结了的寒冬。
别露出这种表情……
顿时觉得心中酸涩不堪,眨了下眼睛,才发现自己眼眶内已经蓄满了泪水。
真是卑鄙啊……秦花颜……
因为笃定了宵閣会对我心软,竟这般拿捏伤害他……
可那封信的内容有这么重要吗?
甚至比宵閣还重要?
只因这该死的好奇心在反复催促着我,去寻求一个未知的真相。
这个真相也许并不能改变现状,但却是当下逃避现实、转移注意的唯一方法。
人啊,一旦有了某种强烈的渴求时,是打破头都要去试试的。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管你!”宵閣顿了顿,蓦然转过身去。
“你已经长大了,也不再需要我了,那今后的路你自己选择!”说罢便拂袖独自离去。
我没有去追他,看着宵閣渐远的背影,心脏像是裂开了个口子,再也无法愈合。
和宵閣一样,只要我认定了的路,就不会再回头了。
不论最终结局如何。
同样的偏执,同样的决绝。
家宴结束后,回程的马车上却只有我和幕风哥两人。
我扭头望向窗外,心情无比沉重。
昏暗的街道深处,只有一两盏灯光影影绰绰,模糊了来路和去向,看不清未来和当下。
幕风叹了口气,还是耐心劝解道,
“颜儿你真不该跟你哥说这种话的……”
“这些年来,你独自在外生活,时常寄送家书回来,却未曾给他单独写过一封信。”
“即便如此,他纵然伤心,也未曾怨过你啊。”
“可以说整个世界上,他最心疼的、最在乎的人就是你!”
“那秦夜迟是什么东西,至于让你这么维护他?”
言至此处,幕风愈发生气,语调也变得尖锐高昂。
但他的话忽然让我想起来了什么,继而问道。
“幕风哥,我记得小时候秦夜迟不是因为生病,常年被奶奶锁在暗室里吗?”
乍然的问题让方才还在教训我的幕风哥有些猝不及防。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四年前,司冉说是寻了个古方,才治好了秦夜迟的病。但给出的解释不过掉书袋而已,均没有确切的实验论证。”
“加之秦夜迟的个性阴暗,行为诡谲难辨,宵閣认为他贸然接触你,是有所企图,心怀不轨。”
“所以我劝你,最好还是离他远点。”
幕风哥怎么和沐苒苒说的话如出一辙?
可无论我怎么看,同他接触的这段日子里,这个人顶多就是自恋了点,也不至于说他包藏祸心。
但很多人都这么说了,留个心眼总不是坏事,毕竟也是为了我好。
“好吧我知道了。”
等等,那方才幕风哥说我没给宵閣写信又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