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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道恒在,循环往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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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还是留着对你未婚妻说吧!”我恼怒地推开他。
这到底算什么?
我对于宵閣来说到底算什么?
他方才的这番话,是迟到的歉疚?是试探的讨好?亦或是更加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可我都无法相信……
“你还在怪我吗?”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
宵閣的手越过彼此之间的空隙,想要来牵住我,但被我很快地躲开。
“你怎么就认为我可以释怀了?”
“不是这样的,我并没有信心去奢求你的原谅,只希冀着你能理解我。”
“颜儿,咱们自小一起长大,你还不明白吗?”
他抿了抿唇,又试着抓住我的手,而这次却无法挣脱,手指被紧紧扣住。
“你我之间的情谊,岂是他人所能替代?”
宵閣的眸中似有星辰闪烁。
可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默默低下了头。
顿时觉得心中一阵钝痛……
是啊……如果以后连爷爷也不在了,那我们就只剩下彼此了……
“来吧,该回家了。”
宵閣转身蹲下,示意让他背我。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瘫坐在地上许久,脚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
我犹豫片刻,还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倘若不是人心不足,只局限于当下也未尝不可?
毕竟当初,也是自己主动让他做我的家人不是吗?
这样的选择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以家人的名义。
念及此处,我不禁理所当然的朝他靠得更近些,脸颊却无意中蹭到了他的侧颈,见宵閣的耳朵瞬间红了一片,我忍住上扬的嘴角。
“心情好点了?”
“也就好了一点点吧。”我轻哼出声,语调仍是刻意冷淡。
见状他也未再说啥,沉默着将我一路背回了家。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跟宵閣直白袒露过自己的心意,虽然察觉到彼此之间,确实有些不可言喻的情愫……
但……难说是我一厢情愿,毕竟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逾越的举动,过往种种皆是恰如其分,虽有些模糊不清,却也未曾言明确定。
况且事到如今,早已来不及,再说这些也是枉然……
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告诫自己,只将宵閣作为家人来守护就好。
应该?能做到吧?
次日清晨,我看着睡在身旁的宵閣,如同小时候那样,彼此相对着和衣而眠,距离近的几乎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仿佛只要再近一点,所有的误解皆能消弭于耳。
而晨光中,他的呼吸均匀且平静,温热的气息扑在额间,竟让我的心跳漏了半拍,且有股难言的渴望在蠢蠢欲动。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忍不住伸手想去描摹他唇角的轮廓。
忽然意识到这样做是不对的!
秦花颜你在干什么啊?!昨天刚下的决心这么快又忘了?!
他可是你哥!
于是尽力抑制住这股躁动的贪恋,迅速收手,只欲翻身下床。
毫无预兆地一股力量拉住了我的右臂,将我又拽回了被窝里。
“你想去哪儿?”
此刻宵閣的声音显得朦胧且慵懒。
“额……上厕所?”我说着蹩脚的借口,心脏跳的格外厉害。
这人连睡觉都这么敏锐的?!
我挣扎着想逃离,但他并没有松开,相反环抱着的手却愈发用力,身上雪松香的气息将我整个人都快腌入味儿了!
“乖~别闹……”
“好不容易周末……再睡会儿……”头顶传来宵閣略显沙哑的声音。
“唔……”我被他按在怀中动弹不得,加之这些天来的诸多琐事,也觉得困倦疲乏,于是放弃了抵抗,同他沉沉睡去。
恰似碎星坠满怀,无边清梦犹未醒。
“宵閣!这都几点了怎么还在睡觉?!”
一声巨响中,幕风猛地推开了房门。
“……哇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啊?!”此情此景,幕风被吓得五官乱飞,慌忙中想遮住眼睛,但见我们衣着整齐,方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不敲门的?”
宵閣顿时睡意全无,他皱着眉起身下床,将幕风拦在了门外,略显无语地揉着太阳穴。
“我这陪我妹睡觉呢,有事吗?”他语气平淡,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你是不是忘了今晚的事了!”
见宵閣仍是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幕风瞬间就急眼了。
“看看都什么时候了?!”
“你在紧张什么啊?”
“……”
像是被戳破了心事般,幕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写满了尴尬。
“谁……紧张了!”
“……我先去外面等你,动作快点!”说罢便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宵閣叹了口气,用力地将门合上,微蹙的眉心,隐隐透着几分烦躁。
见他转身进了浴室,我也赶忙离开了这里。
整夜未见小柠,不晓得回来没有,昨天真不该将她独自留下的。
可刚一出门,就发现小柠坐在楼梯旁,用她幽怨的神情望着我。
“……啊啊啊小柠对不起!”我双手合十,光速滑跪。
“让你担心了!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好在她没有生气,只是轻轻舔了下我的脸颊,算是无事发生。
唉……真不该让爱你的人这么操心的。
今天的晚饭就趁此机会好好补偿下她吧。
“颜儿。”
“嗯?”我闻声望去,原来是幕风哥。
他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是王都的衣着风格,衬得整个人矜贵且优雅。
“你怎么还穿成这样?时间不早了,准备好就要出发了。”
他指了指我从昨日就未换的校服,表情里很是困惑。
“出发?去哪儿?”
我挠了挠头,有些纳闷。
“哎?宵閣没跟你说吗?今晚秦府家宴你也得去啊。”
“什么?!”我大受震惊,这是啥时候的事?
我又折返回宵閣的房间,打算问个清楚。
“小哥——怎么回事?今晚我也要去吗?!”
更衣室里传来他的声音,
“是啊,你都回来三天了,是该去看看奶奶了。”
“啊……可以不去吗?”方才稍好的心情,瞬间就跌落谷底。
“这次不行。”
宵閣的语气如此严肃肯定,看来是不能拒绝的情况了。
“快去换衣服吧,礼服已经送去你房间了。”
“哦……”
见他再三提醒,无奈只好作罢。
于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小我就讨厌秦府所谓的家宴,这帮本该是爷爷最亲近的人,可也不知为何,经常对我和宵閣百般刁难。
其中最为尤甚的就是爷爷的小女儿——秦疏敏。
秦疏敏是个娇纵跋扈的女人,因年少气盛,曾经不顾家里反对,选择爱情嫁予南柯一商贾之人。
但外嫁女是没有秦府继承权的,自她出嫁起就算是被家族除名了,所以她的独子薛承亦便不能随母姓,只能随其父亲,冠以薛姓。
前些年,薛承亦的父亲在生意上出了点问题,还险些破产。后来秦疏敏去求助于秦老太,但是被拒绝了,原因不言而喻。
所以我有时候在想,她这么讨厌我和宵閣,或许是因为嫉恨吧。
一个乞儿都能随爷爷姓秦,但她身为南柯秦府的三小姐,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不能,这叫她如何甘心?
既分不到半分财产,被婆家嫌弃,又被母家排除在外,两边都吃力不讨好。
这种情况下,她言传身授,所以连带着她儿子薛承亦,也处处针对我们。
不过后者仅是我的猜测罢了,倘若真是如此,我反倒是有些同情薛承亦了。
且不提他在校的霸凌行为,这是没得辩白的错误。
单论他的母亲,将上一辈的恩怨延续到孩子身上,这件事就是不对的。
可知晓,世间之事,天道好还,因果报应,总是循环往复,不曾更改。
本就对秦府的人厌恶至极,再一想到今晚上这宴会仍是逃不掉,就忍不住眉头紧皱。
看着屋内,一条紫色的洋裙静静躺在床上。
不禁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按道理说,只有王都来的客人,为表亲近,秦府才会安排穿这种复古礼裙。
难道是幕风哥的家人来了?怪不得他刚才这般反常。
说起幕风,与他相识许久,还从未听他提起过关于自己的家事。
约摸着是宵閣来秦府的后一年,初春的花朝节才过不久,紧接着幕风哥就被家里送来南柯游学。
彼时的他方满十二,刚和宵閣见面就‘大打出手’。
嗯……好像用词有些夸张,也可以说他们只是简单切磋了下。
但也不知为何,自此两个同岁的孩子便成为了朋友,在校亦是形影不离。
加之幕风哥待我极好,时常代替宵閣照顾我。
所以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也如同家人一般。
可也是因为他,小时候干了不少蠢事。
记得有一年他带我翻墙,说是去园子里看秤锤树的花。
结果围墙太高,一不小心便摔断了我的腿。
想来也是好笑,在宵閣的冷脸教育下,整整半年里,上下学都是他来接送我。
虽出生世家子弟,可幕风却有着一种未经世俗污染的纯粹,这点倒是又让我想起了小沫……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击声。
“颜儿你好了吗?”是宵閣。
“快好啦!”
我一边回答,一边迅速将拉链拉上。衣服十分合身,淡紫色的纱质裙摆,设计得别具匠心。
但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头散发,似乎少了点什么。
罢了,想来也不会扎辫子,就这样吧。
“久等啦!”
我有些紧张地推开房门,而面前清隽的身影,卓然而立,直接让我看呆了眼。
宵閣一身银白西装,黑金色的内衬,有股禁欲和冷冽交融之感,虽长发束尾,但相当益彰。
世界宛如骤然明亮,此时此刻,万千星辰,只他一人。
宵閣眸光潋滟,而唇边笑意难掩。
“傻丫头,发什么呆啊?”他轻轻敲了下我的额头,思绪瞬间被拉回当下。
秦花颜你真是没点定力!老是被美色吸引!
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自己。
“快过来,给你梳头。”
宵閣则是主动牵起了我的手,接着将我拉至床边坐下。
肌肤相触的地方,有些许凉意,温度却在悄无声息地渗透交融。
他修长的手指在发间轻柔穿梭,像是有人在用羽毛拨弄一般,若有若无的触感,只觉得心底酥麻无比。
好在宵閣动作干净利落,仅是片刻就已结束,最后取了两条烟紫色发带,迅速系成娇俏的蝴蝶结,一头完美的编发便呈现眼前。
等等……不对劲……
打小我就是短发,加上宵閣自己的头发向来也只束成马尾,那如今他这熟练的梳头技巧又是从何而来?
让我无名吃起了飞醋,真是不爽!
“小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编发的啊?”我假装不经意地问起。
“青丝已至腰间绕,不知何时唤我还。”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吧。”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可看向我的眼中却是无限温柔。
那是?!去年我写给爷爷的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