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阁清梦》暮云长歌

40、修炼 恢复灵

　　恢复灵力后，慕容青云和东方绮梦按照老侯爷慕容未然的指引，来到昆仑山找到老侯爷的师弟闻觉老先生，学习控妖术法，继续修炼功夫。

　　昆仑山脉横亘于天地之间，终年积雪的山巅如银龙盘踞，云雾缭绕间偶尔露出苍青色的岩脊。

　　东方绮梦站在山脚下仰头望去，只见万丈绝壁之上，有数道瀑布如白练垂落，却在半空被凛冽的山风冻结，形成晶莹剔透的冰瀑奇观。

　　“传闻昆仑是万山之祖，”慕容青云拂去她肩头的雪粒，“连这里的风都带着上古灵气。”

　　忽然，一阵清越的钟声自云深处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陡峭的山壁上，竟有一道几乎垂直的石阶蜿蜒而上，每一级台阶都刻着繁复的符文，在雪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芒。

　　“登天梯，炼道心。”

　　苍老的声音如滚雷般从四面八方压下，震得积雪簌簌而落。东方绮梦耳尖一抖，本能地露出戒备姿态，却被慕容青云按住手腕：“是闻觉师叔的千里传音。”

　　话音未落，眼前的石阶突然活了般开始移动，符文接连亮起，拼出一行古篆——

　　妖骨不碎，道心不成

　　闻觉老先生的洞府藏在最高处的冰窟之中。

　　推开门扉的刹那，扑面而来的不是寒意，而是浓郁的药香与墨香。百盏青铜灯悬空漂浮，照得四壁晶莹如水晶宫。

　　老者盘坐在一张完整的雪豹皮上，白发用枯藤随意绾着，面容却如四十许人。

　　最奇异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呈现琥珀色，仔细看去，瞳孔里竟有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未然师兄的信，老朽看了。”他抬手一拂，案几上的茶壶自行倾倒，热气在空中凝成一只展翅的青鸾，直扑东方绮梦面门！

　　慕容青云剑指刚起，东方绮梦却已张口吞下青鸾。热气在她喉间转了一圈，化作白烟从耳尖冒出：“雪顶雾凇茶，师叔好雅兴。”

　　闻觉抚掌大笑：“好个伶俐的狐狸！”笑声震得洞顶冰锥叮咚作响，“不过…...”他突然沉下脸，“控妖之术，首要是降伏己身妖性——小丫头，你敢不敢进‘照骨镜’？”

　　石壁轰然开裂，露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浑浊如雾，隐约传来万妖哭嚎之声。

　　镜中世界是一片沸腾的血海。

　　东方绮梦的妖形完全暴露——三尾暴长如巨蟒，耳尖金簇燃起实质的火焰。

　　无数狰狞的妖影从血海中爬出，竟全是她三百年来斩杀过的妖魔残念！

　　“杀孽越重，反噬越狠。”闻觉的声音从虚空传来，“慕容小子，你若现在插手，她便永远学不会驾驭妖血中的暴戾。”

　　慕容青云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却真的站在原地未动。

　　他看着东方绮梦被妖影撕扯得遍体鳞伤，看着她狐尾的绒毛大片脱落，突然解开衣襟——

　　心口青鸾纹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桥直贯镜中！

　　“你…...”闻觉勃然变色。

　　“我不插手。”慕容青云嘴角溢出血丝，“只是分她一半痛楚。”

　　镜中的东方绮梦突然僵住。她感受到经脉里流淌进陌生的暖流，那些被妖气腐蚀的伤口，正被另一种力量温柔包裹。

　　恍惚间，她看见三百年前的战场——青鸾神鸟折翼坠落的刹那，也是这样将最后的神力渡给她…...

　　“原来如此。”她染血的指尖按住金桥，突然将所有妖影吸入体内，“诸般恶业，我自承担。”

　　当青铜镜炸裂时，闻觉的右眼流下一行血泪。老者不惊反喜：“好好好！以情为锁，以念为牢，这才是真正的控妖之道！”

　　洞外忽起大风雪，却见东方绮梦三尾轻摆，所有雪片在距她三尺处自动融化。慕容青云心口的青鸾纹转为暗金，振翅欲飞。

　　“明日开始，教你们‘天地同寿诀’。”闻觉抹去血泪，突然掏出一坛酒，“不过今晚…...”他眨了眨妖异的双眼，“先陪师叔喝一杯？”

　　月光穿透冰窟，照见三人举杯的影子投在岩壁上——老者背后隐约浮现出九尾狐虚影，而慕容青云与东方绮梦的影子里，青鸾与白狐正在交颈缠绵。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昆仑山巅的冰雪，将闻觉老先生的洞府映照得如同琉璃仙境。

　　东方绮梦盘坐在一块千年寒玉上，周身缭绕着淡金色的灵力，三尾舒展，尾尖却凝着细小的冰晶——这是“天地同寿诀”运转时的异象。

　　慕容青云立在一旁，心口的青鸾纹与她的妖力共鸣，在空气中交织出绚烂的光晕。

　　闻觉老先生手持一柄青铜古尺，时不时轻点二人周身大穴，尺身刻满的古老符文随着他的动作闪烁明灭。

　　“气沉丹田，神游太虚。” 闻觉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洞府内的冰柱微微颤动，“控妖之术，不在压制，而在交融——妖力与灵力，本是一体两面。”

　　东方绮梦闭目凝神，感受着体内妖力如江河奔涌，却又被一股温和的灵力引导，沿着经脉流转不息。她忽然想起昨夜闻觉讲述的往事——

　　数十年前，慕容未然、闻觉与夏侯燕三人曾共闯“万妖窟”。

　　那时的闻觉还未修成“妖瞳”，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修士；慕容未然手持家传青铜剑，剑气纵横；而夏侯燕——那时的她还不是侯府夫人，而是一位擅使朱砂符咒的除妖师。

　　“那妖窟深处，藏着一头修炼千年的‘血影魔蛟’。” 闻觉啜了一口烈酒，右眼的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战场，“它吞吐血气，能腐蚀修士的灵力，未然师兄的剑，燕师姐的符，都奈何不了它。”

　　“后来呢？” 东方绮梦忍不住追问，狐耳不自觉地竖起。

　　闻觉大笑，拍了拍冰案：“后来？后来我们三人合力，创出了‘天地同寿诀’的雏形！未然师兄以剑为引，燕师姐以符为媒，而我——”他指了指自己的妖瞳，“我以妖制妖，借了那魔蛟三成妖力，反噬其身！”

　　慕容青云眸光微动：“所以师叔的右眼……”

　　“不错。” 闻觉摸了摸右眼，笑意深沉，“那一战之后，我的眼睛便成了‘妖瞳’，可见妖魔本源，亦可借妖力为己用。”

　　回忆间，东方绮梦的灵力已运转一周天。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三尾竟在不知不觉中化作了六尾虚影，虽然尚未凝实，但妖力却比从前更加精纯。

　　慕容青云伸手轻触她的尾尖，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反馈回来，不由挑眉：“这‘天地同寿诀’，竟真能调和妖力与灵力？”

　　闻觉捋须微笑：“何止调和？修至大成，可借天地之力，增寿元，强神魂。” 他忽然眯起妖瞳，看向东方绮梦，“小狐狸，你体内的白狐血脉，若能完全觉醒，可不只是六尾——而是九尾天狐之资！”

　　东方绮梦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慕容青云。他亦回望她，眸中映着她的身影，仿佛在说：“我陪你。”

　　当夜，闻觉带二人登上昆仑绝顶——“观星台”。

　　此处高耸入云，伸手可摘星辰。夜风凛冽，却吹不散漫天星河倾泻而下的光辉。

　　闻觉袖袍一挥，竟从虚空中抽出一卷泛着金光的竹简——正是《天地同寿诀》的全本。

　　“此法修习，需历经三劫。” 他肃然道，“一劫炼体，二劫炼心，三劫炼魂。”

　　东方绮梦与慕容青云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按在竹简上。刹那间，竹简上的符文如活物般游动，化作流光钻入二人体内！

　　第一道劫——寒冰淬体！

　　昆仑山的万年寒气骤然汇聚，将二人包裹成冰雕。东方绮梦的狐尾在冰中仍微微摆动，慕容青云心口的青鸾纹则燃起一缕金焰，抵抗着极寒侵蚀。

　　闻觉盘坐一旁，轻声道：“未然师兄当年，也是这样熬过来的。”

　　七日之后，冰封自解。

　　东方绮梦的六尾虚影已凝实如真，耳尖的金簇愈发耀眼；慕容青云的青鸾纹则化作一道金色流纹，蔓延至右臂，仿佛随时可化羽而出。

　　闻觉满意点头：“第一劫已过，待你们第二劫圆满之时，老朽再传你们第三卷。”

　　东方绮梦忽然想起什么，狐尾一甩，笑嘻嘻道：“师叔，当年未然老侯爷和夏侯夫人，是不是也在这观星台上……”

　　闻觉哈哈大笑，妖瞳中闪过一丝促狭：“不错！未然师兄就是在此处，被燕师姐一道‘缚妖符’捆成了粽子！”

　　慕容青云扶额，忽然觉得自家老爹的往事，还是少听为妙……

　　昆仑巅的雪，下得愈发急了。

　　东方绮梦赤足踏在万丈冰崖边，足尖轻点处绽开六朵冰莲。

　　她的六尾在狂风中舒展如扇，每根绒毛都凝着细碎的星辉——那是“天地同寿诀”第二卷大成后的异象。身后传来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闻觉师叔说，再往北三百里有处热泉。”慕容青云将狐裘披在她肩头，指尖擦过她耳尖时顿了顿，“你的耳朵…...”

　　“嗯，藏不住了。”东方绮梦摸了摸头顶毛茸茸的狐耳，忽然转身将他推到冰岩上，“慕容家主这是嫌弃了？”尾音上扬，六条尾巴却坏心眼地缠住他手腕。

　　慕容青云低笑，忽然揽住她腰身纵身一跃！

　　风声呼啸中，东方绮梦听见他在耳边道：“试试新悟的步法。”

　　两人身影化作青白交缠的流光，在雪幕中穿梭。慕容青云足下浮现古老符文，每一步都踏在虚空阵眼；东方绮梦的尾巴扫过处，风雪自动让开通道。

　　若是闻觉在此，定要抚掌惊叹——这分明是“天地同寿诀”里最艰深的“比翼遁”，需道侣灵力完全共鸣方能施展。

　　热泉蒸腾的雾气里，闻觉正用妖瞳观察水底游鱼。见二人携手而来，右眼符文急转：“来得正好！”

　　一条银鱼突然破水而出，在空中化作冰箭直射东方绮梦眉心！

　　慕容青云袖中剑气刚要迸发，却被她尾巴轻轻一压。只见东方绮梦张口咬住冰箭，“咔嚓”一声嚼碎咽下，眯着眼道：“北冥寒铁的味道，师叔又拿宝贝喂鱼？”

　　“小狐狸舌头倒灵。”闻觉掏出一块刻满符文的玄铁，“寒潭底下镇着件好东西，帮老朽取来，这铁就是你们大婚时的贺礼。”

　　水花溅起的刹那，慕容青云看清了潭底之物——一柄通体莹白的玉如意，正是当年夏侯燕封印画魔时用的法器！

　　“未然师兄托我保管三百年，就等你们来取。”闻觉摩挲着如意上的一道裂痕，“当年燕师姐以心头血为引，将画魔残魂封在此物中......”

　　东方绮梦突然狐耳竖起：“所以青云小时候被画魔纠缠，是因为......”

　　“因为如意力量衰减。”闻觉的妖瞳泛起血色，“如今你们灵力已成，该做个了断了。”

　　潭水突然沸腾，无数黑影从如意裂缝中涌出，在空中凝结成狰狞魔相。慕容青云剑指抹过青鸾纹，金光如瀑；东方绮梦六尾暴涨，每根尾尖都燃起狐火。

　　魔啸震得冰崖崩塌时，闻觉的声音穿透混乱：“记住！真正的控妖之术——”

　　“是连天道都可为你让步！”

　　当最后一缕魔气被狐火焚尽，玉如意彻底化为齑粉。慕容青云心口的青鸾纹淡去血色，终于恢复本来面貌；东方绮梦的六尾却未收回，在月光下流转着玉质的光泽。

　　闻觉望着他们交握的手，突然抛来一物。东方绮梦接住，发现是块双鱼玉佩——两条鱼首尾相衔，一青一白。

　　“未然师兄给的聘礼。”老者转身走向风雪深处，“第三卷功法刻在鱼眼里，自己悟吧！”

　　慕容青云低头为她系玉佩时，发现东方绮梦的耳尖红得厉害。他故意用唇蹭了蹭那抖动的绒毛：“夫人现在能变回完全的人形么？”

　　“你猜？”她突然将他推倒在雪地里，六尾如锦被般盖住两人。远处传来闻觉气急败坏的吼声：“要双修回洞府！这雪老夫还要酿酒呢！”

　　昆仑的星子纷纷坠落，在雪地上映出纠缠的影子。青鸾与白狐的虚影冲霄而起，惊散了终年不散的云层——

　　第一缕朝阳，正穿透茫茫雪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