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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晚安小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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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莫名其妙的沙雕短文,比较脱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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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孙悟空,现在我很疑惑,明明是朝着记忆中的花果山走的,怎么一落地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宅院?反正我不可能记错花果山的位置,或许是五百年过去了,我的孩儿们也修建出了新花样吧。好吧,也不赖。
我四处望了望,发现这里假山生苔,花草俱萎,林树焦枯,败水颓景,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显凄凉。此情此景,我不禁有感而发,叹道:“往日飞禽飞何处?当时走兽走何山?”
正哭得悲悲切切的时候,背后传来了脚步声。难道是我的猴子猴孙来接见了?我赶紧回头。
“啊。”我愣住了。
“啊。”对方也愣住了。
是这样的,我有一双能看穿妖精真面目的火眼金睛,但没想到这个令我引以为傲的能力却招来了烦心事。之前我用火眼金睛三次洞穿了那白骨夫人,我的师傅被猪八戒挑唆得耳软了,认定了是我杀害无辜人类,故意把人类的尸体变成白骨模样,所以那个耙耳朵呃不是软耳朵唐三藏就这样把我赶了出来。我一气之下就要回花果山,于是翻了个筋斗云到了这里。因为刚才白骨精的事情,我还有点余悸,火眼金睛也没有收回,现在依然能够看穿任何人的本质。
所以,面前这个闪到亮眼睛的神秘物种到底是什么?除了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那次以外,我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强烈地闪到眼睛。不行,眼睛越搓越痒,还是把火眼金睛收回来,好好用肉眼看看这是个啥吧。
就这样,我们两个几乎是同时停止了揉眼睛的动作。我揉眼睛是因为被闪到了,对方似乎是因为要反复确认。
“啊。”我愣住了。
“啊。”对方也愣住了。
“你……”
“我是在做梦吗?几个月来无人问津的院里,居然凭空出现了一只人模人样的猴子。”
好吧,不认识我,这里果然不是花果山,我在自欺欺人什么呢,告辞!
我直接一个筋斗云翻上去,一个眨眼间……又回来了。
那个女孩还在原地没动,再次和我四目相对,我们一起愣了两秒。打扰了,告辞!
我又一个筋斗云……告辞!
我再来!好吧,告辞!
我再……不是,像我这么足智多谋文武双全老谋深算的美猴王肯定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啊!
我和这个女孩又一次四目相对,一起懵逼。
是的,这个刚才差点闪瞎我双眼的神秘生物是个女孩。当然,是男是女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用火眼金睛看到的为什么会是一团足以照亮宇宙的超级大闪光啊?就算我用这双眼睛去看观音和佛祖,去看别的神仙,也只能看到恰到好处的和身份匹配的佛光或者仙光而已。我刚才之所以看愣住,就是因为她灵魂上放出来的光芒太亮太洁……什么?你说我收回火眼金睛后也看愣住了?不信谣不传谣。
我能一眼洞穿面前这个女孩是仙子投胎,虽然目前是凡体肉身,但内在却是完完全全的仙魂,绝对不会错的。既然她有着这样夸张的光芒,肯定深藏不露,莫非就是她把我困在了这里?看我上去搭讪问一问。
我躬身施礼,尽力把声音放得温柔:“这位女菩萨……”
对方发出了惊呼:“猴子说话了!居然、居然……猴子居然像人一样站着还能说话而且突然从天而降又突然消失,我果然是在做梦吗?”然后合上睫毛,缓闭星眼,向后倒……不是,为什么要特地给这种晕倒的动作放自带氛围感的慢镜头啊!
我瞬到女孩身后,扶住了她。还好,赶上了。这么轻,我怕她一跌到地上化成云烟,直接飞散了。
不,不对……那个唐僧总是用“千日行善,善犹不足,一日行恶,恶自有余”这种话来叨扰我,这次与他决裂,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放飞本性,大胆行凶,像个真真正正的妖猴一样生活,可为什么我刚才想都没想,就跑过来接住她?可笑我内心深处还与那个取经团队藕断丝连!罢了,既然已经选择伸出这双救助的手,又有什么好说的?为人须为彻,这可不是唐三藏教给我的道理,而是那菩提老祖师父让我领略到的……
我将女孩横抱在怀中,向后方的房屋走去。房屋附近掩映着成百上千竿翠竹,但看上去情况不佳。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路面遍布枯枝败叶,走动时能扬起明显一片尘埃,也不知道多久无人打扫了。这女孩身上的气派和书卷气质,一眼就知道是书香门第的闺秀,她不打扫很正常,那丫鬟们呢?我还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人。才走几步,就看到两三件小小的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也没有打扫过。从里面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我隐约看到后院里种着好几大株树木,想去瞧一瞧,但目前还有其他重要的事。
把女孩放到床上后,我看到附近的地面上有好几滩旧血迹。床脚边有一张椅子,上面放着水盆和冷敷用的堆成小山的纸巾。水面上漂着蜿蜒的血丝,吸水后浮肿的棉,打碎的药罐碎片。一些零碎的草药渣滓在血水里轻轻晃荡着。
好吧,望闻问切之事,我也擅长,悬丝诊脉也会。我把她的手抻出来,帮她看脉。
就让我来看看这姑娘还有多少阳寿吧,应该怎么也不至于马上就……我尼玛病成这样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啊正常人早在六岁时候一病呜呼了吧阳寿已经透支十年了啊!真不愧是魂魄光芒可以照亮宇宙的神秘生物!
这时,女孩重又睁起星眼。果然,世界又进入了慢镜头模式。算了,不吐槽了,反正也很好看。
她看向我的眼神中已不复惊讶:“是你救了我吗?”
“举手之劳。”
她笑了:“我果然是在做梦,你莫非是哪路来的神仙么?”说着,她眼波一转,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一对酒窝:“神仙入梦?这可是个好兆头。”
哈哈,问得好!专业对口了:
“这位女菩萨,你仔细听了,我——自小神通手段高随风变化逞英豪养性修真熬日月跳出轮回把命逃一点诚心曾访道灵台山上采药苗那山有个老仙长寿年十万八千高老孙拜他为师父指我长生路一条他说身内有丹药外边采取枉徒劳得传大品天仙诀,若无根本实难熬回光内照宁心坐身中日月坎离交万事不思全寡欲六根清净体坚牢返老还童容易得超凡入圣路非遥三年无漏成仙体不同俗辈受煎熬十洲三岛还游戏海角天涯转一遭活该三百多馀岁不得飞升上九霄下海降龙真宝贝才有金箍棒一条……不要又躺回去睡啊!”
“抱歉我以为你在唱摇篮曲来着……”
“罢了,你有不足之症,体弱力怯,就不强求你记住,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个很厉害很有来头的神仙就是了。”我瞅了一眼她的脸,“怎么?难道不信我?”
她微微摇头:“不,我信你,如果你不是神仙,怎么会选在今天这个日子来找我呢?”
今天这个日子?今天是……呃,确实想不起来,要问一问她吗?不,这样就不像个先知的神仙了,就顺着竿子向上爬吧:“你久病缠身,无人照料,实在可怜,我看你是个心地明澈,一生行善的好女子,又颇有仙缘,便助你这一回吧。你有何需要,只管向我开口便是。”
她的眼里闪过惊喜,我也为她高兴。她慢慢坐起来,用那双似泣非泣含露目看向我:“我想见一见母亲。”
“你告诉我她在哪儿,我马上把她带过来。”
“她已经离去了。”
“这样,你把她的姓名和已逝时长告诉我,我去地府把她的生死簿勾了。”
“果真行得通么?”
“那当然!我可是……”
“她叫贾敏,已经去世十年了。”
“不是哥们儿十年也太超纲了吧我还以为没过头七呢你稍微提个低一点的要求啊!”
“好吧,原来如此。”
不要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咦,我怎么听到外面有鸟坠落和花朵哭泣的声音,是错觉吗?不对,花怎么会哭?分明是别的人在哭吧!奇怪,我的脑子里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设定?沉鱼落雁的具象化吗?那好吧,她确实有这个实力。
“那我可以见一见父亲么?”
“不会又是去世十年的吧?”
“没有哦,这次没有那么困难了。”
“那就好,那俺老孙可以……”
“他去世五年了。”
结果只是缩短了一半而已吗!
我调整好声线,保持低声细语,耐心解释道:“人若死了,或三七、五七,尽七七日,受满了阳间罪过,就转生去了。过了这个时限,纵便我能上天入地,也着实没办法了。”
她只是低下头,慢慢微笑,也不哭,也不再说话。
我本来想劝她别难过,你的父母已经转生享福去了,但转念一想,转生就意味着他们早就开始了新的生活,甚至这一世不会再是夫妻,各有各的儿女了。他们迟早会成为别人的父母的。她必定与父母无比情深,听到这些话后可能更难过。
我想了一想,笑着凑过去:“好啦!既然你想见父母,俺老孙让你见便是。”
她猛地抬起头,又露出了那两个酒窝:“真的吗?阿弥陀佛!”
“别佛别佛,感谢佛作甚?感谢齐天大圣!”
我拔下一根猴毛,吹出一只小猴来,然后同时变化,小猴变作个妇人,我就变作个青年书生的模样。虽然不知道女孩父母的具体长相,但我有特地往与她相似的方向去变化,再根据中年与少年的骨骼发育差异去变通,应该不会差太多。
她果然愈发激动了,不住地鼓掌,称赞我本领通天。被她这样褒奖,又见她笑得眼睫弯弯,我的心情也得到了莫大的满足,期待地问:“像否?”
她点点头:“已经有五六分相似了,只是我的父亲要再高一些,胡须再齐整些。”
“那母亲呢?变得像么?”
她仔细打谅了一会儿,嗤的一声笑了:“你是照着我的眉眼变的?她不是我这种眉毛啦。还有中庭再变长些,嘴唇再薄些,就有七八分像了。”
我赶紧又照着她说的去变化,并得意洋洋地在她面前转了几个圈。
她的笑容僵住了,忽然流下了眼泪。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她就迅速掀开被子,蹭地下床,扑过来抱住了我。这时候静下心来,能嗅到房里满是熬制草药的清苦的香气。
“爹,娘,玉儿好想你们……”
演戏演全套,我和我的小猴正想伸出手去抚摸她,并用慈祥的语气说出“为父/为娘也很想你”,不料她那抓住我衣服的手松开了,身体也慢慢滑落,坚持不住倒下去。
我赶紧趁她跌倒之前扶住,再次把她抱回床上,继续躺着。她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了,刚才在庭院里的时候都还不至于,看来她的生命力已经在一分一秒地消逝。
“阿弥陀佛,神仙,我……”
“都说了不要念佛,要念齐天大圣。”
“大圣,我这几天夜里总是忍不住想爹爹和娘亲,经常叫他们一整夜,却没有任何回应。幸好你来了,实现了我的心愿。于是刚才我突然想到,这既然是我的梦里,那是不是可以心想事成呢?”
这不是梦,是现实。不过我也不打算扫兴,依旧顺竿子爬就是:“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那我还想要见一见弟弟,他比我小一岁,四岁的时候就夭折了。”
“也行吧,你等等。”我摇身一变,又变作个四岁的男童。这个年龄段的孩童长相不会差别太大,再加上刚才变过她的父母,这次就算没有她的指点,也能变个八九不离十。
变好后,她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脸上还挂着泪痕,伸出双臂道:“来,到姐姐这里来。”
行吧,这一步也不是不行,反正她身上很香,一种天然的清甜的幽香,很好闻。
我走上了床,坐到她的怀里。她帮我理着头发,又轻轻挠痒,不觉蹙眉道:“咦,你不是和我一样很怕痒吗?”
行吧行吧,演戏演全套。
于是我又装出触痒不禁的模样,在她怀里又哭又笑地打滚。她笑得很动听,很快住了手:“好啦,姐姐不逗你了。对了,我们来玩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吧。”
不是哥们儿……我可是你们这代人几千年前的老祖宗啊!完了完了,要是让别人知道齐天大圣变成四岁幼童在女人怀里扮嫩打滚,一世英名就彻底毁了。
玩了几回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后,以她的胜利告终。当然是我让她的。
“弟弟也见到了,让我想一想下一个心愿喔。”
终于结束了,快换心愿吧……
“我想亲眼看看当年父亲考中探花后和母亲结姻和她相知相恋后又被皇上亲自钦点出为维扬的巡盐御史骑马过姑苏城的意气风发的情景。”
要不咱们还是把心愿换回去吧。
“还想看看母亲当年在一众优秀佳丽中脱颖而出榜下捉婿得遇父亲并带着所有的嫁妆风光出嫁然后把林府管理得井井有条还经常在作诗绘画中胜过父亲两人花前月下的浪漫情景。”
其实我挺会扮嫩的,咱们还是继续刚才的姐弟游戏怎么样?
“那不如亲眼见证国土统一天下太平盛世繁华人民富足吧。”
你的要求怎么一个比一个过分了。
“那好吧,我最后再看看世界人民大团结的美好地球村场景就心满意足了。”
这和之前的要求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了啊!
不能再让她仗着所谓的“梦里的自己是万能的”定理一直提要求了,更重要的是我好像确实一个都实现不了,等会儿她要怀疑齐天大圣的含金量了,这是我绝对无法容忍的。
我正色道:“再说最后一个,我只再接受一个。”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音乐。我好奇地望去,不禁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说:“这是我一位哥哥在娶亲呢,我身体不适,不能去道喜了。”
“听上去很热闹。”
“是呀,你想去看看吗?”
“可以去看看么?”
“当然可以了,你们猴儿就是喜欢热闹,我这里又寂寥又无趣,你去那里玩一会儿也好。”
“我去去就回。”
她点头微笑:“虽然你是神仙,但他们都不认得你,小心别惹出事来,坏了喜事。” “嗐,这些我自然懂得!”
我始终没有忘记,明明是朝花果山方向翻筋斗云的,却莫名其妙来到了这儿。除了看热闹外,这也是一个上好的观察周遭环境的机会。我顺着声音寻去,远远的见到一片红灯锦绣,便变作个蝴蝶,神不知鬼不觉地飞进去看。听他们说,新郎叫宝玉,新娘叫薛宝钗。
嗯,看完了,没什么好看的,走了。
话说我现在都还不知道那女孩的名字,以往只有我在辈分上占便宜的份儿,今天居然心甘情愿地做了一回她的弟弟……不对,不是心甘情愿!
我飞上高空,俯视下方,却是个错综复杂的大宅邸,又往外围飞了好一会儿,确实寻不到花果山的影子。无奈,只能摇人了。
我急纵祥光,径赴南海,径至普陀崖上。那二十四路诸天与守山大神、木叉行者、善财童子、捧珠龙女,一齐上前,迎着施礼:“大圣何来?” 我回答:“有事要见菩萨。”
诸天去报菩萨,得了允许后,我纵身便往里走。见到菩萨,我急急地施礼:“菩萨,弟子孙悟空志心朝礼。”
菩萨道:“来此何干?”
我挥手道:“这个先别提,弟子如今欲回花果山去,不知为何困于他处,还望菩萨指点。”
菩萨依然面带怒色:“你不专心护送唐僧取经,半途而废,又要回花果山行凶放刁!”
我慌忙跪下礼拜道:“菩萨,乞恕弟子之罪,常言道:‘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如今凡间有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在等我,实在耽搁不得,待我回应了她,放下心中这块石头,必定悔改。”
菩萨听了,脸色转缓:“也罢,看唐僧面上,不为难你。你之所以回不到花果山,是因为使用法力过重。”
我满脸疑惑:“我只是使了个筋斗云,与往常无差,怎么就过重了?”
“没听说过洗白弱三分,黑化强一半吗?你打算做妖猴,回归魔性,自然和洗白的时候不一样,一不小心就翻过了,去了别的地方呗。”
“……”
“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告辞。”
本来准备了一大堆吐槽的话,但为了节省时间就算了。
我急匆匆赶回了那个满是残荷枯竹的院子。还好赶上了,依旧是这一天,不过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夜已深了。我蹑手蹑脚地走入她的卧房,本来想呼唤一声,又猛然忆起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屋里一片漆黑。看样子她已经连点灯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把烛灯点起,向床上沉睡的她吹了一口仙气。
或许绝大多数人会觉得,这时候要用仙力帮她恢复健康,可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首先一个,我迟早要回去取经,她就算健康地站起来了,也只是继续面对悲惨枯竭的人生而已;其次,正如我不能让过了头七的人复活一样,总有一些事情是我无法做到的;最后,她仙逝后就会回归天界,是功德圆满,仙子归位,要是我强行让她继续过生不如死的凡间生活,估计以后在天庭遇见了会被追着打。当然了,是因为到时候我肯定会让着她,所以她才能追着打喔,别误会齐天大圣的含金量。从长远来看,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目送她最后一程,什么也别做。
渡过那口仙气后,她终于有了些气力,睁开眼来。好美的慢镜头。
“是你呀,原来做梦也能书接上回么……”她嘀咕着,“好像还答应了我最后一个心愿来着……”
不要在这种事情上保持这么好的记忆力啊!
“那是,我说到做到!”
“唔……真的不能亲眼看看当年父亲考中探花后和母亲结姻和她相知相恋后又被皇上亲自钦点出为维扬的巡盐御史骑马过姑苏城的意气风发的情景吗?”
你不是应该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或者看看母亲当年在一众优秀佳丽中脱颖而出榜下捉婿得遇父亲并带着所有的嫁妆风光出嫁然后把林府管理得井井有条还经常在作诗绘画中胜过父亲两人花前月下的浪漫情景呢?”
你再这样我要告你诈骗了。
“好想亲眼见证国土统一天下太平盛世繁华人民富足啊。”
“乖,别闹了。”
“大圣好讨厌……不过,我是真的想看看世界人民大团结的美好地球村场景。”
拜拜了您嘞。
我站起身,她马上伸出手拉住了我。这个动作与其说是拉,不如说是指尖轻轻从我的胳膊上扫过了。哪怕我真的是个触痒不禁的人,而且是个一丁点儿痒都受不住的人,也是不可能被这么轻柔虚弱的动作所骚动的。好吧,想也知道,我只是假装要走而已。
“那这次我是真的要许愿了,不开玩笑。”
“你说。”
“那后院的畸角上我有一个花冢,希望你将我葬在那里,拿土埋上,久后尸首随土化了,干干净净地离开。”
“这个容易,我……”
“然后,希望我能像盘古那样,气息化成花魂,声音化成鸟魂,手足化成草木,血液化成竹林,长发化成星辰,骨髓化成珠玉,衣裳化成百花,永远滋养着这片大地上的花草树木,和它们同在……”
我恍然大悟:难不成她是百花仙子?说起来,今天是二月十二,不正是花朝节吗?之前她提到了今天这个日子,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花朝节归位,可不就是花神么?难怪之前我看见她的魂魄是一片光晖,原来那就是花魂本身。
终于得知了她的身份,我由衷地笑了:“百花你放心,我都记着了。”
她怔住了:“百花是谁?连名字都对不上,看来不能指望你实现我的心愿了。”
“还想抵赖,什么事瞒得过我齐天大圣?”
“我有名字,唬你作什么?”
“今天可是花朝节。”
“对呀。”她莞尔一笑,“今天是我的十七岁生日。”
在一个闭眼的慢镜头后,她就再也没说话了。
死亡爬上了那张年轻的脸。
咦,怎么听到外面有鸟坠落和花朵哭泣的声音,又是错觉吗?不对,花怎么会哭?分明是别的人在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