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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团宠 金鱼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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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很快成为小团体里的新宠,孟吹夏和陈甜甜每天都会在课桌底下进行一次交接,把饲料传过去,她们就喂金鱼,看着它们在水里为了一颗鱼食游来游去的样子实在太治愈人心。
连林森也会在自习课上把金鱼要过去观赏,他更聪明,竖着书铺着卷子,就算被巡查的老师看见,也可以说自己在做题。
对金鱼没有热情的周子政每天看着他们折腾,只是呵呵一声。
孟吹夏和贺焰协商过后,给两条金鱼起名为孟小红和贺小黑,毕竟是他们一起买的,但周子政更不高兴了:“非要起这么土的名字吗?不能不带姓吗?”
孟小红和贺小黑也不理他,像察觉到这个愚蠢的人类对它们的恶意,甩个尾巴离开了,也不去吃鱼食。
被差别对待的周子政也不生气,“呵呵”一声就转过去写试卷,孟吹夏忍住对他做鬼脸的冲动,低声说:“人家都说了,金鱼看见饲料都会吃的,是你的人品太差了。”
周子政才不相信,他反唇相讥:“是你们一上午喂了太多饲料,把小金鱼吃撑了。”
孟吹夏不想信,但他看了看三天就消耗了四分之一的鱼食,又觉得周子政说得有道理,开始严格管控小金鱼的食量,把饲料递给陈甜甜时认真嘱咐:“不要喂太多了,会撑死的。”
“好。”
不知道是谁没听进去,孟吹夏晚修来教室时只看见两条肚皮翻过来的鱼,他马上去瞪林森,后者举手投降:“我今天都没碰它们,好吗?”
陈甜甜也摇头,孟吹夏最后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到周子政身上,周子政边写试卷边冷笑,还有时间分神气他:“都说了会死的。”
“百度都说这种小金鱼可以长到二十厘米,可以活十年呢!”
孟小红和贺小黑还没在他们的手上活过一周就英年早逝,但孟吹夏是大人,这点事情还不至于让他流下眼泪,只好瞪着周子政生闷气,贺焰听完全过程,才戳了戳孟吹夏的脸:“那个,好像是我忘记今天喂过没有,不小心把它们撑死了。”
孟吹夏连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他冷暴力了三节晚修课的周子政居然不是真凶,是贺焰?!贺焰作为贺小黑的父母居然能够下此毒手?
他转念一想,孟小红和贺小黑作为团宠在他们小团体内受热捧,他们几乎没自己喂过,后面他开始管控食量,贺焰更加对鱼食消耗程度没头没脑了。
才不是他刻意替贺焰找借口,是贺焰或许也有那么一点无辜?但不能让两条金鱼枉死,孟吹夏鼓起脸颊,也要冷暴力贺焰三分钟。
贺焰还在拿手指戳他的脸,他一张嘴打算咬下去,贺焰才急急忙忙地把手撤开。孟吹夏也破功,拿手指戳贺焰的手心,一边戳一边碎碎念:“你这个罪大恶极的杀鱼凶手,以后罚你不许一个人喂鱼。”
“就这样?”
贺焰觉得孟吹夏对他也是轻轻放下,但作为被偏爱的人,贺焰见好就收,旁边的林森看他一眼也觉得他尾巴快要翘到天上了。
“孟小红,贺小黑,你们死得好冤啊!求包青天为我的孩子做主啊!”
林森怪腔怪调地拖长声音,孟吹夏给他一拳,他也只好安静下来了。旁边的周子政一贯喜欢充哑巴,孟吹夏把他拉近,把林森拉远,但那佯装凄凉的哭声还是能飘进他的耳朵:“孟小红,贺小黑,都是我没有本事,叫那奸人害了你们——”
放学时,他对着死去的两条金鱼尸体默哀了一会,和孟吹夏一起把它埋到了教学楼下的花坛里,夜晚也没人发觉他们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动作,周子政和林森都不说话,贺焰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林森还在怪叫,孟吹夏捂了一路的耳朵,回到寝室,马上批好一条奏折推到林森面前。
呕哑嘲哳难为听。
林森对他笑一下,又躺回床上,想着孟吹夏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太晚了。他自小留守在外婆身边,跟着她看戏曲频道里的人咿咿呀呀,但没系统学习,他的嗓子条件也差,怎么学也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他一跟着电视开唱,外婆就笑得前仰后合,但她那点笑里也有不满,因为他是父母甩给她的负累。外婆去世后,他没有朋友没有生活,用尽全力寻找能被他逗笑的观众,那层笑脸已经严丝合缝地缝在了他的脸上。
父母工作辛苦,不愿意见他太过招摇的笑脸,他只好把笑掩藏着既不过分地张扬也不苦大仇深,但他总在等待一个会笑的观众。
孟吹夏就爱笑,对上他的眼睛就会笑,有时候眼睛都笑得不见,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而孟吹夏一笑,他就松了一口气,他在集体里重新找到他的容身之处,孟吹夏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这个爱笑的观众。
林森知道同样的笑话会被听腻,只好出尽百宝,但无论什么招数都像对孟吹夏有用。林森真想永远扎根在孟吹夏旁边,变成一棵树供他攀爬也好,变成一条金鱼供他赏玩也好,只要时时都能看见孟吹夏的笑脸就好。
看见笑脸,就好像重新找到安身之处。
他躺在床上,在熄灯之后对着外婆供奉的不知名的神灵祈祷,请让他更长更久地留在孟吹夏身边吧,他并不贪心,只要笑脸就足够。
贺焰也在想,这次要不要多买两条金鱼呢?叫孟小小红和贺小小黑也好。至于林森居然已经走上了一条新赛道,连他和周子政也不是林森的对手。
原本以为男主角最有力的竞争人选江鸣,也像水滴进大海那样很久没再出现,贺焰还把那叠小卡夹在日记里,不小心翻到那页时又心虚的盖住它。
他并不是要阻止这一切,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孟吹夏不会觉得江鸣像陨石落进地球的时候,他就把小卡拿到孟吹夏面前。他要证明,孟吹夏的人生有值得期待的事物,孟吹夏能够接受这世界上所有好的爱。
周子政被冤枉后也没有大发雷霆,反而就这样忍下来,连看孟吹夏轻轻放过他都毫无异议。贺焰更觉得他心机深沉,在日记本上画着无意义的圈圈,也不想给他打高分。
贺焰对着摊开的日记本发愣时,孟吹夏就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写试卷,被灯光浸润的脸有着玉石般的光泽。贺焰拿出一支铅笔,在日记本上浅浅地勾勒出孟吹夏的轮廓,孟吹夏一直没动,就像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他想,这也对,悲情女主角不可以把任何心神放在男主角以外的人身上。
*
第二天,因为没了小金鱼,大家都蔫蔫的提不起劲,学习委员抱着书从旁边走过时推一下鼻上的厚重眼镜,目光炯炯:“你们的金鱼呢?”
“啊?”
孟吹夏还以为他们的隐蔽工作做得好,除了他们没人知道那盒小金鱼的存在,但学习委员接下来的话继续把他们吓一跳:“我昨天还喂过呢。”
孟吹夏的背也挺直了,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贺焰那双幽怨的眼睛,他看一眼抽屉里只剩半袋的鱼食,终于明白真相:“你经常来喂鱼吗?它不能吃那么多,会撑死的。”
“好。”
学习委员又点一下头,表情还是淡然,孟吹夏想周末再买小金鱼时一定要制定好喂食表格,至少把鱼食藏起来。
还没到周子政晚上就又提来了一盒小鱼,里面游动着六七条金鱼,前后都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陈甜甜的眼睛粘在鱼上又问:“这次叫什么名字?贺大黑?孟大红?”
“是周大黑。”
孟吹夏想起周子政说过的话,视线从鱼缸上移开,周子政也盯着他说出后半句:“孟大红,行了吧?”
陈甜甜才发觉气氛微妙,她去看林森的脸,连她也习惯林森来做气氛活跃者,林森也接受:“是周子政买的,他想叫什么都行,对吧,贺焰?”
林森用胳膊肘捅了捅面色不善的贺焰,贺焰也说:“这怎么行,抄袭我的名字。”
周子政只看孟吹夏的脸,见他又蹲下去打量金鱼但耳朵通红的样子,就知道他只是在假装,也顺势说:“那要叫什么?嗯?”
“我知道,大红二红三红,大黑二黑三黑四黑。”
陈甜甜抢答完又被陆敏敏戳了下腰,闭嘴看鱼,孟吹夏也认真去看鱼,还在努力记它们身上的斑点。周子政伸手把鱼缸抬起来,孟吹夏就像被逗猫棒逗起来的猫,也睁着那双眼睛看他,周子政的心一颤,又把它放下了:“你喜欢吗?”
“喜欢。”
孟吹夏用心地盯着鱼,也没觉察出弦外之音,好在晚修铃响,所有人都坐下了。周子政把金鱼藏回书桌下,过了一会又传来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七个字。
朱、赤、丹、笔、墨、纸、砚。
孟吹夏知道这是周子政起的名字,他托着脸在纸上写一句赞成就还回去,而课间里周子政就宣布了这是金鱼们的新名字,这次没有姓了。
第二节课,贺焰花费二十分钟画出七条鱼的草图,上色后垫在鱼缸下供人辨认,又画出表格记录喂鱼次数,也一起压在鱼缸下,还多画了条吃得肚子鼓鼓翻过来被撑死的鱼和一个流泪的猫猫头。
“画得真好,不过这个猫是哪里来的?”
孟吹夏对着纸发问,但没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