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青铜幻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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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像凝固的牛奶般稠密，王铮亮伸手拨开眼前的雾障。他回头望去，原本应该跟在身后的苏醒和张远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前方的俞灏明、王栎鑫和身边的陆虎三人。
"糟了。"王铮亮低声咒骂，从大花布包里掏出一把朱砂，撒在脚下形成一个圆圈，"都站进来，别乱动。"
陆虎的圆脸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苍白，他紧紧抓着王铮亮的胳膊："亮哥，远哥他们......"
"嘘——"俞灏明突然竖起食指，"你们听。"
远处传来沉闷的鼓点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雾气开始流动，像被无形的手搅动。
王铮亮眯起眼睛，看到一队模糊的人影从雾中浮现——那是一支古老的祭祀队伍，每个人都穿着青铜色的长袍，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他们抬着一棵巨大的青铜神树，树枝上悬挂着无数铃铛，随着队伍行进发出清脆的声响。
"厍国祭祀......"王铮亮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符纸，"这是幻象，别被迷惑。"
陆虎却像着了魔一般，圆眼睁得老大，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好美......"他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痴迷的笑容，"那些铃铛在唱歌......"
"虎子！"王栎鑫一把拽住陆虎的背包带，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前滑去。他的靴底在湿滑的苔藓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王铮亮迅速从布包中取出三张黄符，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下血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他低声念咒，将符纸分别贴在三人额头，"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符纸接触皮肤的瞬间，陆虎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从梦中惊醒。"我......我刚才怎么了？"他茫然地摸着额头的符纸，上面用鲜血画着的符文正在慢慢变黑。
"阴气入体。"王铮亮推了推眼镜，"这是厍国的'引魂术'，用青铜铃音迷惑活人魂魄。"他从包里掏出一把铜钱，用红绳串成特殊的形状，"含在舌下，能阻隔铃音。"
俞灏明接过铜钱，突然脸色一变："不对，这些铃铛不是幻觉！"他举起玉扳指，翡翠般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它们在吸食我们的阳气！"
仿佛印证他的话，雾气中的祭祀队伍突然转向，径直朝他们走来。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空洞无物，却让人毛骨悚然。最前排的祭司举起一个青铜盆，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
"退后！"王铮亮大喝一声，从布包中抓出一把混合了犀角粉和硫磺的粉末，猛地撒向祭祀队伍。粉末接触雾气的瞬间爆出一团蓝色火焰，那些青铜面具发出刺耳的尖叫，像被灼烧般扭曲变形。
趁着这个空隙，王铮亮迅速在地上画出一个八卦阵："站到离位和坎位上！灏明，用你的玉扳指镇住阵眼！"
俞灏明一个箭步跨到八卦阵中央，将玉扳指按在地面。扳指上的裂纹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绿光，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四人笼罩其中。祭祀队伍撞在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亮哥，现在怎么办？"王栎鑫握着□□的手微微发抖，满头黄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王铮亮从布包深处取出一个古朴的青铜铃铛，铃身刻满了细密的雷纹："这是龙虎山的'五雷镇魂铃'，我师父传给我的。"他深吸一口气，摇动铃铛，"一摇天清，二摇地宁，三摇人长生！"
第一声铃响，雾气剧烈翻涌；第二声，祭祀队伍的动作变得迟缓；第三声铃响，那些青铜面具突然炸裂，露出里面腐烂的面容。整支队伍像被按了暂停键，僵立在原地。
"跑！"王铮亮拽起还在发愣的陆虎，"这铃铛撑不了多久！"
四人向着与祭祀队伍相反的方向狂奔，身后的雾气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像是无数青铜器在同时崩裂。
陈楚生发现自己独自站在浓雾中时，立刻绷紧了全身肌肉。雇佣兵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右手握紧军刀，左手摸向腰间的指北针。
"Allen？远？"他低声呼唤，声音在雾气中迅速被吸收。没有回应，只有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陈楚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忆起在南非丛林中的训练——当视觉失效时，就要依靠其他感官和数学计算。他蹲下身，用军刀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标记，然后取出指北针。
"正东方向，90度。"他轻声自语，调整好行进方向。特种兵的标准化步幅是每步0.75米，这个数据早已刻进他的肌肉记忆。
陈楚生开始默数步数，每一步都精确控制长度。他的作战靴踩在潮湿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数到五十步时，他停下检查指北针——85度，向左偏移了5度。
"修正角度。"他向右调整5度，继续前进。这种"角度补偿法"虽然简单，但在没有参照物的环境中最为可靠。
雾气中偶尔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金属碰撞。陈楚生充耳不闻，专注地数着步数。一百步，两百步......当他数到第三百步时，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
一道阳光穿透雾障，照亮了地上的某个物体。陈楚生弯腰捡起——是苏醒的笔记本，翻开的那页上画着一棵树的草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找到了。"陈楚生将笔记本塞进战术口袋，加快脚步。雾气越来越淡，最终他冲出了迷雾范围，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苏醒和张远呆呆地站在一棵槐树前，看着树干上刻着的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苏张"。那字迹虽然稚嫩，却与张远老家槐树上的刻字一模一样。
"Allen！"陈楚生喊道，声音急切。
苏醒猛地回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为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张远的一声惊呼打断。
"这不可能......"张远颤抖着抚摸树上的刻痕，"这是咱俩一三年的时候刻的，它怎么会在这里......"
陈楚生走近苏醒，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帮助他平稳心绪。
陈楚生观察那棵槐树，并伸手触摸。树木完全像是真的一般，南边因为阳光充足而枝叶茂盛。树木身上甚至有各种昆虫在爬行觅食。但还是让他发现了更为怪异之处。那两个字的下方大约10厘米的地方还有另外一个“苏张”，只是有些模糊。而再往下还有一个又一个，越往下越模糊。最模糊的一个大约在距离地面1.75米的距离，而那正是苏醒的身高。
苏醒顺着陈楚生的目光也发现了这一点，“一三年的时候，我因为打人被经纪公司雪藏，本来要开的巡回演唱会也搁浅了。官司后来也打输了，要赔很多钱。”苏醒抬眼，正好看到陈楚生满眼的心疼，忙故作轻松地继续道：“其实也没有多少钱的，我两年就都还上了。然后远远那时候就带我回到了凤阳他老家，我俩在他家院子里的一棵槐树上刻下了苏张字样。”
陈楚生伸手想揽过苏醒，一三年的那个时间，他正在南非，刚刚结束一场战争，本来是要度假休息的。听到了这个消息，又马不停蹄地奔赴了下一场战斗，他还记得当时给安保公司留了信息，让对方帮忙将他当时能拿出来的几百万转给苏醒。等他平安从那场战斗中归来，安保公司告诉他，苏醒拒绝了这笔钱。
目光越过苏醒，看到正紧紧拉着苏醒胳膊的张远，那伸开的手又转了方向，拍了拍树干，“看样子，这是一棵可以记录过去的神树。”
这时，陈楚生看到雾气边缘浮现出几个模糊的人影——是王铮亮他们，正狼狈地从雾中冲出。陆虎的背包带断了，王栎鑫的黄发上沾满树叶，俞灏明的玉扳指已经碎裂了一半，只有王铮亮还算镇定，只是金丝眼镜的一条腿歪了。
终于，七人小队又一次集合完毕。众人将分开之后的事情讲述出来，都很唏嘘。尤其是陆虎抱着张远，那架势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听到苏醒讲述这棵树上有他们一三年刻上的字，而且每一年的字迹都有时，王铮亮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棵槐树上，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凝重："'双生树'......"他快步上前，手指轻轻触碰树干，"这是厍国祭祀用的媒介，连接阴阳两界。"
"什么意思？"苏醒皱眉问道。
王铮亮道："意思是我们现在既不在阳间，也不在阴间，而是在两界的夹缝中。"他环顾四周，"这片雾气，就是界限模糊的证明。"
王栎鑫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写满绝望："那我们岂不是永远出不去了？"
"未必。"俞灏明检查着碎裂的玉扳指，"既然张远能在这里看到自己小时候的刻字，说明这个空间与我们的记忆有关。"他看向王铮亮，"亮哥，能不能用'追魂术'找到出口？"
王铮亮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不需要那么麻烦。"他转向张远，"远远，你还记得刻这两个字时的心情吗？"
张远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的疤痕："那时候......我和Allen刚刚搬到一起住不久，他说要当我一辈子的兄弟......"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就想留下点什么，证明我们的友谊......"
过去苏醒听到张远这样的描述或许还不会多想，如今他是非常害怕身边的陈楚生会多想，想也没想就解释道：“那时候，我不是事业停步吗？远远怕我想不开就搬过来陪我了。”
岂不知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这话一说完，张远脸上愠色一片，而陈楚生低头闷笑，年轻的三个纯属看热闹，只有经历多的王铮亮“呵呵。苏总倒也不用解释的这么清楚。远远对你，同你现在对远远是一样的。”
苏醒心说，王教授能少说两句嘛！还想再解释，已经被王铮亮打断，"纯粹的情感记忆是最强的锚点。"王铮亮迅速从布包中取出红线，系在槐树的枝丫上，"大家手拉手，闭上眼睛，回想你们生命中最难忘的时刻。"
陈楚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苏醒的手。他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恍惚间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雨夜，他在出租车后视镜里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苏醒趴在车窗上，对他喊着什么，雨水模糊了那张年轻的脸庞。
雾气开始剧烈翻涌，周围的景象像被搅动的颜料般扭曲。当众人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阳光明媚的林间空地上，那棵槐树依然在那里，只是不再有刻痕。
"我们......回来了？"陆虎不敢置信地掐了掐自己的脸。
王铮亮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记忆锚点起作用了。"他转向张远，眼神复杂，"远远，你手腕上的疤痕，可能也是某种'锚点'。"
张远下意识捂住左腕，苏醒的目光在他和陈楚生之间游移，欲言又止。
陈楚生收起军刀，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峰："神树就在那座山后面。"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次，我们一起走，不要再分散。"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但此刻，至少他们又站在了一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