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献给森林之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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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行为分析小组的成员们来说，这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工作日早晨。
门口的简易茶水桌旁，达弗涅欧斯正看似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地往早上第一杯咖啡里兑入至少等量的牛奶。
他不喜欢直接加糖的味道，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试图中和掉局里低价采购的咖啡豆本身过于浓郁而集中的苦涩。
虽然通常都收效甚微，但多少也算是为挽救自己的味蕾做出过努力。
在他的侧后方，来得更早的同事们已经端上了各自的咖啡或茶。然而他们不仅没回到工位，反倒就地自动凑成了一堆，聊得越发起劲。
一开始，还只有艾米莉和摩根两个人窃窃私语。不过没过多久，刚进门的加西亚和路过的瑞德在和他们打过招呼后，也或主动或被动地纷纷加入进来。
于是不知不觉间，这个针对新成员罗西的八卦小队规模便迅速膨胀起来，一举囊括了接近小组一半的人数。
当然，还得算上旁边一面慢悠悠地调整咖啡口味，一面帮他们望风的达弗涅欧斯。
本来，尚且不清楚问题有多严重的他不觉得这种小事有必要专门分出一个人负责。
为了说服组里眼神最好的同事接受这项艰巨而意义重大的任务，艾米莉不得不怀着沉重的心情，痛心疾首地向他重点讲明了他们上一次的滑铁卢：关于摩根、瑞德和她是如何溜进罗西办公室，尝试进行侧写，结果全程被当事人听个正着，并当场有理有据地进行了逐条反驳的“至暗时刻”。
说实话，这故事发展听起来真是似曾相识。
因为似乎就在不久前，达弗涅欧斯本人才刚体验过一遍类似的流程。只不过当时，他是那位在报到第一天撞上新同事背后八卦自己的当事人。
在此之前，他一直把这个有些尴尬的初识场面看作某种不凑巧的小意外，算是新工作中的一个趣味插曲。
但当一件理论上的低概率事件总以相似的形式重复发生，即使是达弗涅欧斯，也不禁心生犹疑。
仅凭语言描述，他也无法肯定，究竟是同事们就这么倒霉，还是这其中牵涉有什么神秘学意义上的“烙印”，或者任何形式的 “诅咒”？
咒术什么的，确实不是他专精的领域。不确定，得再看看。
“怪不得那天你们进会议室的时候，看上去都有点奇奇怪怪，一副‘我遇到了点什么事，但不想说’的样子。”怀着好奇的研究心态，同时也作为艾米莉牺牲形象、替他慷慨解惑的交换，达弗涅欧斯最终还是颇为愉快地答应了帮忙放哨的小小要求。
所以就是现在的场面了：他一心二用地站在这里，表面上磨蹭而挑剔地折腾着手里的咖啡，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保证不放过一点可疑的迹象。
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即使身后的同事们鬼鬼祟祟地放低了音量，达弗涅欧斯还是能听见交流的主要内容：无非是在工作和日常中对罗西探员各种举动的观察与分析。
尽管已经和小组一起合作解决了两个案子，但罗西在组内的形象依然相当神秘。
霍奇似乎对他了解得更多一些，不过组长并不会越过本人透露太多隐私。所以说，想要解开那些谜团，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反正就达弗涅欧斯看来，这未尝不是好事，毕竟所有人都挺乐在其中的——不仅他的同事们跃跃欲试，就连罗西自己，显然也对他们的试探持默许的态度，还不时见招拆招，你来我往地回敬一二。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有些另类的融入方式？
有罗西的待遇做对比，达弗涅欧斯更加确信，大家之前对自己表现出的兴趣当真是十分友好礼貌、十分浅尝辄止。
而且，虽说有些兴趣，可他们也没有多认真地全力以赴，尝试挖掘出什么真相。加西亚可能调查得最广泛详细，但她使出的本事恐怕只是刚刚达到调查局探员的正常水平。
否则达弗涅欧斯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在满是职业侧写师的小组内，将自己的秘密有惊无险地隐瞒到现在。倒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只是想要达到同等效果，肯定得付出更多精力。
其实仔细想想，组员们明显的区别对待也无可厚非。同样都是后加入小组的新成员，达弗涅欧斯和罗西的地位可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相应地，其他人面对他们的态度自然就会有所不同。
当初的达弗涅欧斯虽然在局里也算小有名气，不过归根结底，他的探员级别并不高，转组后依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
所以他没什么包袱，会非常主动地展现自己的能力，尝试融入团队，大家接受起他来也没太多的顾虑和负担。
即使退一万步，假设所有人，包括达弗涅欧斯本人都认为自己确实特别不适合行为分析小组的工作，凭他的履历还可以有很多其他的选择，比如继续转组、去地方办公室……
这些选项代表的未来未必更好，但总归是几条退路。对他来说，退出小组而不离开联邦调查局的选项永远存在，并不是难事。
至于罗西，他的情况又不一样。
不提社会和行业上的声望和影响力，哪怕只是在调查局内部，他也是能和小组之前的领导基迪安相提并论的重要元老，资历深到了不好随意调动的程度。
除非有全新的项目需要组建新队伍，否则即使他个人同意，局里都不可能轻易安排他空降到别处，去插手其他工作。
行为分析小组里所有年轻一些的侧写师，哪个不是研究着他那代人提出的理论过来的？教科书上的人物站到他们眼前，很难不产生一种面对老师检查的拘谨感觉。
但另一方面，这个小组随着成员的更新换代，运行模式也在进步。辉煌的过去并不能代表罗西的习惯就都是合适的，至少他那种单打独斗、乾纲独断的方式就不再适用于如今的办案场合。
更不用提，如果他的这次回归别有用心，甚至背后藏着什么高层的授意，就很可能动摇刚稳定下来不久的小组结构。
目前他们能观察到的好消息是，罗西确实有调整自己的行为来配合现在的小组行动；不那么好的则是他依然对回归的理由讳莫如深，大家还是看不透他的想法。
虽然按理说，还有更熟悉罗西的霍奇把关，组员们不需要这么紧张警惕，但谁说得准这些老前辈的行为？基迪安当初突然离开的时候，也没见他通知霍奇啊。
旁听的达弗涅欧斯倒是觉得，事情也许没这么复杂，他认识的那位罗西探员应该不喜欢参与政治上的弯弯绕绕。既然他时隔这么久还要回来，多半是仍有未竟之事。
说到底，就算是年纪轻轻的达弗涅欧斯自己都有些不能完全释怀的过去。像罗西这样经历过不知多少风雨的探员，没有放不下的遗憾才说不过去。
但这话却不好现在说出口，否则话题肯定会转向他为什么会这么了解罗西。
于是他只好保持沉默，继续百无聊赖地站岗，暗自期待能观测出“组员们背后说小话就一定会被当事人发现”这一现象背后，是否有某种神秘学原理作祟。
可惜，他始终没等到话题中心的罗西出现。倒是他们的媒体联络官一走进门，就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JJ，你还好吧？”照常打过招呼，他停顿片刻，斟酌着问，“你看起来有点……疲劳？”
这不是达弗涅欧斯夸大其词，相反，他或许还在形容上略微收敛了一些。
所有人都知道JJ的工作量很大，处理的事物相当复杂，但她向来都能保持住神采奕奕的得体形象，极少像今天这样，在刚上班时就流露出肉眼可见的疲倦。
也就是说，如果她状态这样反常，那一定是遇到了非常麻烦的情况。
这是很简单的推理，其他探员也能想到。听见达弗涅欧斯的话，他们立刻停住先前的讨论，关切地围了过来。
“看起来这么明显吗？”
JJ捋了一下脸侧的头发，看到对面一张张关心的面孔，无奈地笑笑。
“不是什么大事，我最近总结这几个月的申请，发现好几个州紧急递交过来又撤销或降低紧急程度的求助数量有比较明显的增加，基本都是一些突然中断的疑似连环杀人案。因为感觉有点蹊跷，所以我正在挨个核查细节，这几天睡得有些晚。”
“所以只是案件中止了，警方并没抓到凶手？听起来的确奇怪。”达弗涅欧斯迅速提炼出关键信息，赞同了她的判断。
“从数学统计的角度来分析，一片地区内的谋杀犯罪率不该在短时间内出现剧烈波动。”瑞德想了想，提议道，“我可以一起看看那些卷宗吗？我的阅读速度更快。”
加西亚也积极举手报名：“我可以帮忙把案件数据电子化，用电脑做统计分析。”
“噢，谢谢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不会客气。”JJ长出一口气，笑着碰碰瑞德和加西亚的胳膊，“不过现在，我得提醒你们一句，正事要紧，霍奇和罗西应该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会议室内。
“三天前，几名露营者在西弗吉尼亚州伦道夫县的斯普鲁斯山丘湖泊中钓鱼时，从湖里拉扯上来一部分尸体残骸。”
JJ将放大后的照片投映到屏幕上，场面令人不忍直视。
“他们当即报了警，然而警方在后续的搜索中，从湖底打捞出了不止一具尸体，最早的只剩下一些人体骨骼碎片。目前确定的受害者数量有九人，法医还在尝试确定他们的身份，不排除还会出现更多尸体的可能。”
“如果这都是同一个连环杀手所为，这可真是钓到了一条大鱼。”摩根看着堪称“壮观”现场照片，不由感叹一句。
坐在他对面的罗西顺着他的话自然地开了个玩笑：“可惜，一旦钓上过这种级别的大鱼，他们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钓鱼了。”
艾米莉为这地狱级别的幽默摇摇头，转向JJ询问：“怎么确定他们不是意外落水死亡？”
“时间最近的一具尸体身上还绑着石头，”JJ回答她，“另外，还有几具更早的尸体上也能发现捆绑的痕迹。”
达弗涅欧斯眉头紧皱，翻看起法医报告：“最近的那名死者肺部有积水，脏器和血液中均检测出与湖水样本一致的浮游生物。如果这是不明嫌犯的作案手法，那么所有受害者应该都是被沉湖溺死的。”
“这片地区属于莫农加希拉国家森林的一部分，每年有数以万计的旅客、猎人、露营者前来游玩。”瑞德抬头看向其他组员，“我是说，这些尸体有可能来自全国各地。”
“我们需要加西亚在联邦数据库内进行身份对比。”霍奇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我会安排。”
“湖水是不明嫌犯的谋杀工具，也是他用于抛尸的墓场。”罗西放下资料，“真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现在当地的护林员联合周边城镇的治安官已经封锁了现场，县警局也会抽调人手来配合我们的调查。由于附近没有调查局的外驻办公室，我们只能借用周围的设施。”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件大案，霍奇不再重申情况的严重性，只简单总结了一下情况。
“现场位于国家森林内，我们会先降落在距离最近的埃尔金斯镇，然后开车前往湖边。飞机十五分钟后起飞。”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献给森林之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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