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幕间·外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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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白天黑夜，在充足的灯光照耀下，联邦调查局总部大楼的内部都亮如白昼。而且不管什么时候过来，总有不少探员或埋首工位，或在走廊和办公室之间来来回回地穿梭，构成一幅忙碌的办公景象。
如果能从更高更远的视角看去，它一定很像是个稳定运转、永不停歇的巨大蜂巢，许多人在其中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努力工作，拱卫着某种仅存在于精神上的“蜂后”。
电梯发出“叮”的提示音，金属门旋即沉默不语地向两侧滑开。
如同舞台上的帷幕退去，原本隐没于暗处，被隔绝在另一侧的繁忙画面、声音与气息一股脑扑面而来，不由分说地冲刷、淹没、浸透每一位到访者，将他们迅速拉入一种近乎同频的状态。
电梯里，达弗涅欧斯面不改色，似乎对门里门外的气氛转换习以为常，完全不受影响。他踏入走廊，目的明确，一路脚步不停，径直推开了通往办公区的大门。
第一个注意到来人的是正在门口水吧台倒咖啡的摩根，非裔探员一看见他，便扬起一边眉毛，脸上显出几分调笑的神情：“嗨，威廉姆斯，周末过得挺精彩？”
不怪他有这个反应，因为今晚原本答应缪斯到她们的酒吧献唱，所以达弗涅欧斯一反常态，难得打扮得不那么低调，而是穿上了带有铆钉的皮夹克，以及装饰着链条和圆环的灰黑色紧身牛仔裤，头发非常自然地散开，甚至有点凌乱。
假如看得仔细些，还能发现他外套里面的T恤上点缀着不少亮片和闪粉。
要是在光线昏暗暧昧的酒吧里表演，这身行头无疑相当合适，既能够恰到好处地吸引顾客们的注意，又不至于显眼到喧宾夺主。
但在此时的调查局，他就如同一颗摆错了位置的迪斯科灯球，醒目，狂野，并且格格不入。不知情的经过者恐怕会误以为这是哪个被请过来的重要线人或案件证人，根本想不到如此摇滚的服装居然属于一位匆忙赶来上班的探员。
除了素面朝天，完全没化妆以外，这套整体造型可谓十分符合大众对摇滚、朋克、哥特、重金属……或者随便什么贴着叛逆标签人物的刻板印象合集。
只能说，JJ的电话来得确实出其不意。为了按要求尽快到达匡提科，达弗涅欧斯甚至没有时间再绕远路回家换身衣服。
这还真是因为经验不足而踩的坑，最近几天匡提科总部过于规律的上下班时间还是成功麻痹了自己的一部分警惕心。
其实他早该有心理准备：加班通知只会在你最不希望，或者最预料不到它来的时候才会来。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行为分析小组经常需要临时集合出外勤，不过偏偏是今天，着实赶得太巧。像摩根他们尽管也穿着随意休闲，但显然没夸张到他这种程度。
所以，面对摩根的调侃，达弗涅欧斯本人也觉得眼下这情况实在令人一言难尽。只是他心态调整得很快，最初的那点不自在早已过去，甚至还有心情配合着自嘲两句。
他摊开手，耸耸肩，语气无奈，避重就轻地回答了同事的打趣：“时机不对，我有什么办法？路上我已经尽量把身上能卸的链条都卸掉了，拜托提醒我，以后一定要记得在车里多备一套日常点的衣服。”
目前这样，勉强还说得过去。如果不摘装饰，那么他现在裤子上的每个圆环应该都挂着至少一条丁零当啷的金属链。
至于那件一路让他在局里备受瞩目的铆钉外套，倒不是达弗涅欧斯不想脱掉，问题是里头贴身的T恤还是格外闪亮花哨，和工作场所的肃穆风格更加不搭。
两害相权取其轻，出现在调查局的摇滚乐手，总比夜场DJ给人的观感好点……大概吧？
他想得挺开，大家都是下班时间突然被叫来，穿得非正式也情有可原，又不是故意奇装异服。同事们最多拿这件事揶揄一二，无非就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反正能做的补救都做过了，剩下的唯有吸取教训，争取下次注意。只要他自己不过分尴尬，那就没人会尴尬。
倚着台面的瑞德若无其事地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精准挑出了摩根的语言漏洞：“严格来说，现在仍然是周日晚上，我们还没过完这个周末。”
“对于我们这些热爱宅家的技术人员，是不是周末收到消息说要加班其实意义不大，我们只需要电脑的陪伴……你们以为我会这样说吗？绝不！”
伴随着鞋跟气势汹汹跺在地面的的声音，衣饰搭配得格外靓丽的加西亚双手各拎着几个大袋子，像一只挺起头冠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从外面冲到他们身边，显然被不知好歹打扰她购物之旅的犯罪分子气得不轻。
“这帮活在阴沟里的老鼠，没完没了，只会靠伤害他人来显示自己厉害。”
感谢她的到来，达弗涅欧斯总算不再是整栋楼里穿着最独特的政府雇员了，至少他变成了其中之一。
这可是从百分之百到百分之五十的跨越性进步，可喜可贺。
“晚上好，小天才；晚上好，巧克力帅哥；晚上——”数据分析师例行公事地挨个打招呼，直到原本心不在焉的目光落到达弗涅欧斯身上，才猛地一震，连带着语调都一同变得专注起来，“噢……还有这位能偷走我心的摇滚酷哥，晚上好啊。”
在她身后，JJ、艾米莉带着一脸看热闹的笑容，分别朝他们眨了眨眼睛。
“我心碎了，难道我对这位高贵的女王已经毫无吸引力了吗？”被忽略的摩根捂住胸口，作心痛欲绝状。
“当然不是，你们的女王平等珍爱领域内的每一位人民。”加西亚转身，朝他微微扬起下巴，笑容明朗而矜持，表演上分毫不落下风，“只不过新鲜事物总是更令人好奇。”
“抱歉这个时间把大家叫过来。”趁他们两个在旁边插科打诨，JJ环顾周围，确认人已经到齐，“今晚都还好吧？”
这问题让众人一时间神情复杂，虽说可以理解案情紧急，工作需要随叫随到，但是大晚上的被打断休息叫回来上班也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何况根据经验，越是这种一刻都等不了的案件，实际情况往往越棘手。
“除去约会或者休闲娱乐又泡汤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大事。”艾米莉撇了一下嘴，洒脱地摆摆手，代替大家总结道，“都习惯了。”
“挺好的，说实话，这才是我入职时预想的日常。”新加入不久的达弗涅欧斯倒是精神奕奕，没有多少不快，“没有加班的探员生活是不完整的。”
除了瑞德，在场的所有探员听闻此言，纷纷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露出了牙酸的表情。
“我都听到了什么？”艾米莉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耳朵，率先慨叹道，“可怕的家伙，你难道都没有私人生活吗？”
“我当然有，但它的大部分……”达弗涅欧斯的脑子里转过那些沾亲带故的神明，以及他们背后的各种麻烦事，直到最后想起哥哥和新认识的人类朋友，这才勉强改口，“或者说至少一半吧，在我看来恐怕还不如专注工作来得振奋人心。”
“你赢了，可怜的工作狂。”面对如此地狱的发言，即便能言善辩如艾米莉，也只能举手投降。
“好吧，大卫·鲍伊。”加西亚轻轻拍了拍他的心口，满脸惋惜地说，“即使你依然是个帅哥，但你已经失去了我的心。”
摩根则向他做了个保持冷静的手势：“先留着点你的肾上腺素，威廉姆斯。别兴奋过头，我们都还没正式开始呢。”
“各位，霍奇正在会议室等我们。”检查完手机信息的JJ抬头，接过他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正式开始。”
会议室内，最前方的屏幕上逐一放出几张现场照片。
“这是北达科他州的首府俾斯麦，今天市活动中心的工作人员在下班时，发现停车场的空地上摆着一颗人头。”金发联络官按动遥控器，放大了其中一张。
可以看出那是一位闭着眼的白人男性，黑色卷发，嘴唇鲜红。
“法医通过牙齿确定了受害者身份。”
JJ调出一张证件照，上面黑发黑眼的年轻人笑得意气风发，眼中充满对未来的期待。
“卡伦·道森，纽约大学法学专业一年级学生。他计划在春假进行一场横跨美国的自驾游，四天前，他在俾斯麦市的酒店登记入住，随后彻底失联。他的父母在两天前联系纽约警局报告了他的失踪，目前俾斯麦警方还没有找到他剩余的尸体。”
“斩首本身就是一类历史非常悠久的刑罚，将被斩首的头颅放在城市重要的地标建筑周围，可能是挑衅，示威或试图发布某种政治宣言。”摩根抱起双臂，看着屏幕推测道。
“但意在威慑的刽子手通常不会这么在意整洁问题吧？受刑者表情狰狞，场面血腥，才能造成更大的恐慌。”
达弗涅欧斯仔细端详一会照片，提出不同的意见，“而在这起案件中，从这个头颅面部与头发的干净程度，还有脸颊和唇部不正常的血色来看，不明嫌犯不仅对它进行了清洁、整理，还很可能给他化了妆。”
瑞德则眯起眼睛，将打印出来的照片举得很近，忽然有些迷惑地问：“垫在脑袋下面那个银色的东西是什么？”
“是一张锡纸，用途不明。”JJ回答，“这件事影响非常恶劣，已经上了本地新闻。俾斯麦市及其周边自有记录以来还从未发生过如此凶残的谋杀案件，舆论反响剧烈，破案压力很大，当地警局只得向上请求我们的援助。”
“事发突然，现在俾斯麦警局能提供的资料有限，我们要尽快赶到现场展开调查。”霍奇站起身，宣布决定，“准备一下，三十分钟后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幕间·外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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