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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横扫七星 飞贼和艾蔻 ...

  •   “克瑞茜?慌慌张张地干什么,达林家没有‘典脑’吗?”

      “是电脑,爸爸。”

      克瑞西达·金将棉靴丢在门厅,抽出垫在袜子里的增高鞋垫,头也不回地跑上楼。托托跟在她身后,嘴里叼着因咒语而不停扭动的打蛋器,她习以为常地夺过那东西,就听见妈妈说:

      “你的鞋子没有摆好,茜茜。”

      黛西·金朝女儿的背影瞥了一眼,脸上是职业记者专有的神情。她用魔杖点了点门口,那双驼色的雪地靴立即站得笔直,好像两名士兵。

      楼梯因无痕延伸咒而变得格外漫长,像是座找不到出口的迷宫。金先生完全没发觉出不对劲,他抬头仰望着圣诞树顶那高得快看不见的金色五角星,指挥一根卷尺去测量高度。看清数字后,查尔斯·金骄傲地擦了擦额头。

      失误的咒语使二楼储物间被挤压得像个大冰柜,克瑞西达抱着膝盖坐进狭小的黑暗里,隐约看见许多蒙尘的魁地奇训练用具。托托挤进来,安静地趴在她脚上,而打蛋器还在门外疯狂跳动,在地板上留下许多面糊。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垂眸瞧着跟她作伴的斑点狗。托托努力抬着眼皮,黑色的眼睛闪动着无知又无辜的神情。克瑞西达没骨气地想起了奥利弗。她知道问题已变得更加严峻,这已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了,或者说,这已不是克瑞西达能隐瞒并独自纠结的事了。

      伍德会发现的,大多数时候,他们不像金。

      如果时间转换器还在手中就好了,克瑞西能再次鼓起勇气来修正失误,她能够做到的,但麦格教授不相信也不允许。四年级时,她照料的月光花因一夜的疏忽而失去了药性,克瑞西达得到了入学以来唯一的“A”。

      斯普劳特教授看起来那样不忍,但结果无法改变。克瑞西达本想交出一份完美答卷,半个夜晚都神经紧张地盯着草药,却在最接近最佳采摘时机时撑不住了。月光花必须在日出以前采摘,可她睡醒时天光已经大亮。

      那时的克瑞西达·金除了明白自己犯错了,还知道自己的时间转换器被收回了。那位格兰芬多院长在宵禁后的走廊里捉住了克瑞西达,日出后的克瑞西达,想要趁日出前的自己睡着而潜入寝室采摘月光花的克瑞西达。

      米勒娃·麦格只需要看着她,用那种严肃而公正的眼神注视她,克瑞西达就不得不将一切都告诉她。于是克瑞西达失去了双份的时间,再也不能同时坐在算数占卜和古代如尼文的教室。

      “最聪明的学生怎么会犯最愚蠢的错误,金小姐,我想你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麦格教授没收了时间转换器,语气前所未有地严厉,她难过地拧着眉,镜片后的眼睛在担忧中闪烁,“即使是时间转换器也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你把评价看得太重了,克瑞西达,这比你差点做成的事更危险。”

      屋外传来拍打的声响,储物间那扇被压得细长的窗户外,雕枭正歪着头看她。猫头鹰嘴里叼着张绿色的圣诞贺卡,以及一卷被红丝带系着的灰色报纸。克瑞西达艰难地伸出手去,接过了那些一眼便知是谁寄来的东西。

      他不应该再寄《校园娱乐报》来的。

      “亲爱的,我想你应该……”

      苏珊·伍德忧愁地耸着眉,她的丈夫点点头,解下围裙折在手里。他走上二楼,在卧室的门上敲了三下,屋里那像老鼠打洞似的声音立刻停止了。他双手推了推眼镜,等着奥利弗将房门打开。

      “我们应该谈谈昨晚的事,儿子。”他说,“前天晚上的事也值得谈,或是,刚刚的事。在你和克瑞茜学习魔法的地方,谈谈在你们的魔法球场上都发生了些什么。”

      门开了,电灯下的奥利弗·伍德垂头丧气,快赶上房门高了,看起来却像个犯错的小孩。达林·伍德少有这种柔软的感受,但他还是严肃地扶了扶眼镜,抱着双臂,闪身进入屋内。

      社区的雪还没停,伍德先生踱步到落地窗前,刚用手指擦出了块儿透明,一只看起来并不年轻的猫头鹰就猛地撞上玻璃。它衔着个扁扁的盒子,虚弱的身体顺着玻璃往下滑,发出种类似橡胶手套的滑稽声响。

      “应该……是珀西和他的弟弟们寄来的,那对双胞胎。”

      奥利弗终于找到开口的时机,他赶紧将可怜的猫头鹰救到屋里,放在手上晃了晃,那东西眯了眯眼睛,直愣愣地睡着了。他把它放在地毯上,用“飞贼”的碗倒了点儿水。

      万幸,奥利弗终于有事可做了。但飞贼显得没那么乐意,它拍拍翅膀,飞出窗口,飞向了街对面。他的猫头鹰落在“艾蔻”的架子上,而克瑞西达的艾蔻不知给谁送信去了。

      他以为平常的气氛还能维持一阵,但伍德先生的目光灼灼,迫使奥利弗必须做出解释。好吧,那就解释,就像从前那样:“昨晚我去了克瑞茜家。”

      准确来说,他只是站在了栅栏外面。

      “我看见了,我和妈妈都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伍德先生的声音平静,好像那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们担心你会出事,老布兰顿总是在那个时间路过金的家门口,每次都喝得烂醉如泥。”

      “我知道,但他只是用雨伞划那排栏杆,他只是想在半夜弄出点儿声音,让所有邻居都听见。”奥利弗认真道,“昨晚他用雨伞打到了我的腿,我问他这么晚了为什么要发出噪音,他就被吓跑了。”

      “为了弄出声音?好吧,那你是为了什么?”

      奥利弗·伍德愣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放飞了猫头鹰,又转身把自己摔进床里。他逃避似地闭上眼,将脸埋进了双手里,不断揉搓。

      “在洗心革面吗?”伍德先生说,“不要逃避,奥利弗。”

      “我可能是要去道歉的,可能,大概是这样。”他睁开眼,看向床头柜上的空药瓶,又看看抱着双臂的伍德先生,悲观地认为自己辈子都回忆不起真相,“我可能在礼堂里对着很多人说‘你们该离金小姐远一些’,大概像这样。”

      “嗯……哦?”

      伍德先生惊讶地挑起眉,眼珠缓缓转动,似乎在认真思考。就在奥利弗以为自己需要重申一次时,他忽然笑了,接着又像是为了掩饰过于明显的笑声,他第三次扶眼镜,十分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你打架了吗?”

      “什么?为什么,和谁,克瑞茜?”

      疯了。奥利弗·伍德爬起来晃了晃脑袋,感觉头中里没有庞弗雷女士说的、值得注意的水声,这证明他的用药剂量没到危害精神健康的程度,那么达林·伍德在说什么,他怀疑他有暴力倾向吗?

      “和你的情敌们。”

      奥利弗张着嘴,半天也没说出个字来。他要理解这句话的全部内容和背后隐藏的信息,就要像在考场上解读斯内普教授的考题一样,哪个更难些,他说不好,但不是的——虽然这种微妙的解读具有某种魅力,可以让人又紧张又想笑地浮想联翩——但当然不是,显而易见。

      达林·伍德眼光犀利地看着奥利弗,以为他默认了。他将椅子挪到窗边,坐下来平视儿子,以某种怀念的口吻道:“这种方式并不好,虽然我的经历支持我理解你,有些混蛋的心不干净。但这种解决方式并不好,至少会在一段时间内让喜欢的女孩误解你,因为害怕而远离你,你可以问问妈妈对此怎样想的。”

      奥利弗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困惑地笑了。

      “不,不是,错了,从头开始。”

      像是在备战间擦掉整块黑板的作战计划,脑袋同样晕乎乎的。奥利弗想重新开始,却起托马斯·斯凯勒多得是情敌,因为他就像罗杰·戴维斯,追求的每位姑娘都是大家公认的漂亮。

      奥利弗从来都对这类事没感觉,一点儿都没有,他对他们没意见,除了两年零五天以前托马斯宣布自己爱上了克瑞西达时。很幼稚,奥利弗·伍德和托马斯·斯凯勒,他们之中至少有一个巫师很不讲道理、不切实际。

      托马斯没理由喜欢上克瑞西达,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就像奥利弗没理由为此感到别扭,毕竟他和克瑞西达只是朋友,甚至到了今天,“朋友”已像是烂尾小说无法解决的悬念。

      奥利弗·伍德到底有何理由感到……罗杰·戴维斯总那样轻佻地喊她的名字,托马斯·斯凯勒目的明确得好像她是场考试,詹姆斯·威洛比自信满满的样子总让他……他嫉妒吗?他嫉妒。

      没有理由。哪有这种理由存在呢?

      “我在当众说她的坏话。全世界都说她很好,只有我在说她很坏,就这样,反正报纸是这么说的。但如果那是真的,我更可能会说‘关于我们的战术保密问题,任何一位想要在魁地奇球场上闯出名堂的球员,都该离金远些’。”

      奥利弗一口气说完,伍德先生便再次因惊讶而愣在原地,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尴尬地站起身,好像椅子上有刺。他回身朝僵硬的奥利弗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随即走向窗户,假装在欣赏格外明亮的景色。

      雪停了,锯木头的声音在冷风中流淌,是道尔先生在演奏小提琴,不知名的曲目,今天没人阻拦他。雪后的街道焕然一新,社区工作者正在布置着圣诞装饰,如果没有大雪,这些彩色的丝带和拉花本昨晚就该出现了。

      伍德先生看见黛西·金谨慎地将屋门打开道缝隙,给门口的几人送了热香料红茶。一年之中仅此一次,那家人会同社区工作者有交集。

      “这不太礼貌,儿子。”他斟酌着语气,“为什么要那样说?”

      “我不知道,呃,我不知道。”奥利弗自暴自弃般倒回床里,他根本想不起来,“我之前根本不会在礼堂大声说,只会在备战间提醒我的球员注意些,毕竟之前就发生过那样的——”他突然止住了话头。

      达林·伍德向上推了推眼镜。

      “怎样的事?”

      “我不想说。”

      伍德先生沉默着,他关上窗,绕过地上沉睡的猫头鹰,推了推儿子的肩膀,要求他别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苏珊定会对此事刨根问底,且她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得到答案,可达林却做不到。

      “那件事让你有理由对队员那样说,对吗?克瑞茜做的事。”

      “我没办法。”

      “在那件事里你是正确的?是她做错了。”

      “可能吧。”

      “什么时候的事?”

      “呃……大概两年前。”

      两年前那场失败的比赛,让奥利弗站在雨里把自己淋出了重感冒。他永远忘不了凯普莱特队长懊恼的神情,他望着被雨水刷亮的球门,好像对整个世界都灰心丧气了。

      但正确吗?到底谁做错了?这些事重要吗?奥利弗·伍德得不出答案,也许这世界上重要的事很多,但也很少。他明白那件事里的自己是正确的,胜利对自己是重要的。克瑞西达是错误的,可不犯错对她来说是重要的。

      查尔斯·金是这样说的。

      当年幼的他们一起站在魁地奇专业训练场上,克瑞西达拒绝了金先生递给她的球棒,假装生气,跑到了看台上。那时金先生小声嘟囔着:“不出错对这孩子太重要了。”

      于是奥利弗·伍德知道了,他尤其知道。他还知道不被人看出不完美对克瑞西达来说是更重要的,于是他从来没告诉过谁,他知道他的朋友离开了增高鞋垫就像特蕾莎姑妈离开了助行架,她们同样走不好路,但——

      不完美,那有什么的?

      奥利弗为什么不敢直接告诉她,自己因为她犯的错而感到十分难过。而她又为什么不肯告诉他,她很生气,而是假装无所谓,把所有心情像格兰杰掉眼泪一样偷偷藏起来呢?

      她为何不想用科学和魔法所能有的手段杀了他。

      “我好像……回忆起来了一点儿。”

      “让我猜猜,茜茜做了件令你很气愤的事,可你没对她发火,也不愿意告诉任何人那件事究竟是什么,包括我和妈妈。”

      伍德先生似乎轻轻笑了声,他摇摇头,向对面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望了望。落地窗的玻璃反映出室内的所有颜色,包括奥利弗那双和他相像的棕色眼睛。他想起克瑞西达对自己说“圣诞快乐,伍德先生”,真是,像在照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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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免费,宝宝们阅前请看文案排雷!!祝大家阅读愉快,祝我们的魔法世界越来越好~本人主写英美衍生,感兴趣可以看看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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