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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横扫六星 圣诞颂歌 ...

  •   圣诞节的清晨,社区的所有屋顶都变成了白色。雪花缓缓飘下,天空灰蒙蒙的,街道静悄悄的。积雪覆盖了花园,将那小片天地变得格外明亮。克瑞西达·金拉开窗帘,习惯性地看向对面那扇落地窗。

      玻璃上映着彩灯的颜色,而那间屋子是黑色的,让她说不出是何感受。德尔塔太太家的客厅泛着暖黄色的光,那位和蔼可亲的女士会在两小时后给邻居们送去苹果派,并拒绝一切晚宴邀请,只身前往南约克郡。

      她已经五十四岁,但长得很淘气,是那种从不会调查金先生的奇怪工作和他为何不用缴纳电费的邻居。实际上在圣诞节,整个社区的人都变得很和气,即使是曾和金先生闹过矛盾的道尔先生。

      道尔喜欢在各种时间段用小提琴弄出噪音,直到有人打开窗户喊他停下。而托托常去践踏他家的草坪,只要克瑞西达家里没有人,它就能想尽一切办法跑出去,跑到道尔家的草坪上去。

      也许,托托是唯一能欣赏他艺术的观众。又也许,在漫长一年之中,人们只有在此时才会敞开心扉。

      克瑞西达重新坐回书桌前,整理自己收到的圣诞节贺卡,有些是邮差送来的,有些是猫头鹰衔来的。

      珍妮·阿道克寄来的贺卡是电子的,并特意打了座机来向她说明,如何用电脑查看她制做的卡片。珍妮这几年在外地上学,知道克瑞西达总落后于社会的科技发展,因为她发给她的节日短信总是石沉大海。

      但幸运的是,那姑娘从未深究其中原因。她以为克瑞西达真像金夫人所说,是到苏格兰一所高度封闭的女子学院上学去了,而且那所学院还极有可能是修道院改建的,珍妮大概以为克瑞西达要去做修女了吧。

      在电话里对她说了许多许多话,话里都是些她不认识的人物、地点、生活,珍妮不敢停下,也许是怕停下了就和童年玩伴再也没得可说。于是克瑞西达也不敢插话,不敢告诉珍妮自己家中根本没有台式电脑。

      二十五年以前,金夫妇是为了照顾克瑞西达的外祖父母才选择定居麻瓜世界的,那两位老人没有魔法,是受人尊敬的中学教师,却在克瑞西达上小学以前相继便离世了。此后他们一家仍住在魔法界以外,却再也不关注麻瓜了。

      “为什么不去你达林叔叔家借用一下?”金先生用魔杖指挥着圣诞树装饰自己,头也没回,“达林·伍德肯定要用那个什么脑工作的,嗯?别让人家太伤心!你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的,都忘了吗?”

      “没有。”克瑞西达心不在焉。

      她看出了他想进一步追问,好在金夫人正将一束用红丝带系着的槲寄生挂在从客厅到楼梯的门廊上,那几枝槲寄生很新鲜,红浆果上沾着水珠。他们俩就站在槲寄生下亲吻,而克瑞西达窝在沙发里纠结。

      去伍德家借用电脑?

      “让我摘一粒浆果下来吧,黛西,为了传统,虽然不摘也没关系。”金先生叉着腰站在门廊下,“反正每年都只摘一粒,摘不完的。”

      为了传统?传统上来说无论如何,克瑞西达都要在中午之前敲响伍德家的门,送去一篮子姜饼小人儿,再发出晚宴邀请,过去几年都是如此。伍德夫人会在门内大声喊话:“茜茜,是你吗——别再管那个了,宝贝,快去开门。”

      她的宝贝奥利弗每次都在捣鼓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将礼物盒上已经系紧的丝带绑紧,或是不停按动彩灯的开关,来试验这些老朋友是否还能正常工作。每当他那样做,克瑞西达是能看出来的,能看到从她走出家门开始,伍德家门口的彩灯就像断了路,不停眨着眼。

      “来了——”

      她听见毛绒拖鞋在木地板上踩动,然后门开了,奥利弗·伍德比那扇深绿色的门更先侧过身。他将自己藏在门后的狭小空间内,好像他还留在小时候,在捉迷藏游戏中藏得太好,吉米找到了晚上八点才将他找到。

      克瑞西达冲他点点头,但他大概看不到。他到鞋柜中去找一双客人穿的棉拖鞋,在那双拖鞋上,特蕾莎用针线缝了个小小的“C”。

      “圣诞快乐,小巫师。”奥利弗的特蕾莎姑妈会撑着拐杖站起身,对克瑞西达问好,“今年的圣诞树和去年差不多高,对吧?我提前几个月就跟圣诞树农场打好了招呼,老皮特总是很守信用。”

      特蕾莎住在近郊区,每年她都会订购两棵挪威云杉,高的出奇的那棵寄送到克瑞西达家里。因为她知道,巫师们总有方法容纳一棵顶破天的圣诞树。每年圣诞她都梳着银灰色的盘发,鼻子上架着玳瑁色眼睛,站直时比弟弟达林·伍德更高些。但她少有站直的时候,且每次都需要借助拐杖。

      正是这一原因,克瑞西达觉得她很亲切。

      奥利弗的莫林姨妈和凯利姨夫会在魔法部下班后赶来,但在下班以前,莫林必须做一件事:将克瑞西达家的壁炉偷偷接入飞路网。

      之所以不选择奥利弗家这栋全然没有魔法痕迹的房屋,是因为她不想成为失踪的维奥莉特——尽管凯利自信地以为,有他在一旁作对比,这世上绝无迈伦·奥瑟豪斯能够让莫林·迪伦一见钟情。

      “一年一会的姜饼小人儿?”

      伍德夫人会从厨房探出头来,她的十根指头上通常沾着面糊,显得有些狼狈。而伍德先生也好不到哪儿去,他通常揉着面团或是那一类的东西,抽空扶一下眼睛,并对她露出个标准的银行式微笑。

      其实克瑞西达不太了解银行的人会露出怎样的笑容,毕竟在古灵阁工作的都是妖精。但她了解在圣诞节,伍德家的厨房总会飘出一种复合的气味,香味和糊味混在一起,让人闻了想逃。

      “茜茜,”伍德夫人招招手,“快来尝尝?”

      那时克瑞西达会快速对奥利弗打声招呼:“嗨,奥利弗。”

      她会像在赛场上捕捉鬼飞球的踪迹似的,抬头观察他的表情。奥利弗·伍德的微表情是某种可靠的占卜,能揭示他家厨房里的食物是否安全,如果是安全的,克瑞西达就不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拒绝了。

      是的,这没什么难的。端上烤盘走出家门,穿越一条不算宽阔的马路,敲响房门,和特蕾莎与伍德夫妇打招呼……那么格兰芬多的伍德呢?克瑞西达不想让伍德夫妇看出任何不对劲,可她沮丧地看着门廊上的槲寄生,情绪前所未有地不对劲。

      “嗨,奥利弗”,还是“嗨,伍德”。

      巨怪闯入霍格沃茨的那个晚上,追出礼堂的奥利弗·伍德到底要对克瑞西达·金说什么?他想不起来,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但这和《校园娱乐报》描写的场景无比吻合,奥利弗想着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昨夜是圣诞节假期的第二个夜晚,他冲动跑出门后就再也没睡着,一直到今早天亮。奥利弗几乎已经要将手按在门铃上了,几乎要站在砖石路上朝二楼高喊:“对不起!我就像马库斯·弗林特一样无耻!”

      但他没敢那样做。一是担心社区的人们将他当成发疯的流浪汉,二是他实在不相信,不相信自己会做那样的事。就算克瑞西达又像从前一样偷走了格兰芬多的战术,奥利弗相信自己不会比上次更伤心、更气愤。

      真不会吗?万一呢,当他觉得胜利比任何事都重要。奥利弗·伍德也许早就成了个魁地奇狂人,像凯普莱特队长一样,他此刻以为自己不会更伤心、更气愤,只不过因为巨怪的木棒敲了他的头,才将他敲得善良些……

      奥利弗在温暖的客厅四处游荡,在特蕾莎姑妈慈爱的眼神中,无比紧张地寻找门外那串彩灯的电源开关,但最终一无所获。门外的装饰换成了冬青花环和纸片雪花,他是在看到了桌上的旧报纸才知道的。

      特蕾莎姑妈正往梅森罐里放彩灯,电视机里播放着《圣诞颂歌》改编的戏剧,每年都是如此,她爱看。这对年幼的奥利弗曾产生影响,他想过,也许圣诞节真能让坏蛋变成大善人。

      格子窗外一片纯白,雪还没停,花园里见不到一点儿土壤的褐色。没有汽车吐着炽热的尾气经过,马路上积了层薄薄的雪。克瑞西达家的客厅里闪烁着可疑的白光,那大概不是失控的魔法造成的,而是金先生手工制作的圣诞节礼物——不知道今年收到的会是谁。

      奥利弗触电似的回过头,发现在特蕾莎姑妈寄来的另一棵高度正好的圣诞树下,伍德先生正收拾着被拆开的礼物盒。那儿还剩下四个绑着深绿绸带的、缄口不语的明黄色盒子,属于将要来敲门的克瑞西达·金。

      他紧张得快疯了!而伍德夫妇还对他可能做的坏事一无所知!在厨房里将面粉、白砂糖和黄油和各种稀奇古怪的食材混在一起,将第一块儿实验品交给他,然后奥利弗也成了实验品。至少在圣诞节,他更喜欢金夫人做的东西,任何东西,至少是安全无害的。

      特蕾莎姑妈关爱地瞧着他,问他究竟是怎么了。奥利弗自己也说不清,但他觉得自己处在危险之中,只要他还没想起来。

      克瑞西达·金一会儿就将站在客厅里,打开礼物盒,对每件礼物发出礼貌的赞美,语调难得上扬,就像她正在赛场解说。奥利弗知道自己每年的手写卡片都不怎么样,但她总要先对着那卡片笑一下,他知道她没有真的感到高兴。

      送礼物是件令人头疼的事,好在这件事一年中只会经历两次。相比伍德夫人做的手工、伍德先生淘来的CD以及特蕾莎姑妈织的围巾,奥利弗·伍德总显得那样没有新意。

      他打包过坩埚、天平、望远镜、星图、墨水、羽毛笔,伍德夫人看到那些东西时总是笑得不太自然,转头便建议奥利弗将卡片写得用心些。那种不自然的笑总让奥利弗回忆起第一年互换礼物的圣诞节,他花了整整五天时间来动手做礼物,送给所有家人和社区的玩伴。

      而伍德夫人在圣诞节前一天检查着那些礼物,脸色为难。她温柔地告诉他,如果奥利弗不希望小伙伴儿误会他的话,最好跟着她去麻瓜礼品店挑几件,他固执地没有答应,妈妈也并未勉强。

      直到和伙伴们最后一次在社区公园聚会时,珍妮·阿道克提起来,奥利弗才知道,自己当年送出的每个礼物盒里都多了样他不知道的东西,不是他做的。好吧,如果苏珊·伍德真的瞧不上他的手工。

      于是奥利弗·伍德开始打包坩埚、天平、望远镜、星图、墨水、羽毛笔。

      他认为自己也算是用心的,每件的礼物都是有根据的,根据教授所说的金小姐的作业成绩。克瑞西达总像玻璃一样坚硬、冷冰冰的,有时奥利弗几乎觉得,这是他真正了解对方的唯一途径。

      圣诞节也许真的会将人改变呢?

      但至少在今天,在此刻,还是别有任何改变了。他看见克瑞西达穿着件红色的高领长毛衣,踩着雪地靴,将门开了一小道缝,转身端起烤盘。烤盘里躺着许多姜饼人,她动手调整列队,保证它们在完美的位置各司其职。

      奥利弗知道接下里会发生的任何事,每年都是如此。他看见克瑞西达出了门,就条件反射般地、假装去关心圣诞树,等妈妈叫他去开门。他慢慢转动门把手,再像躲避游走球一样迅速侧过身……但他不知道她是否会说“嗨,奥利弗”,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用表情给她提醒。

      克瑞茜踏上了砖石小道。

      克瑞茜用脚尖推开了黑色栅栏。

      克瑞茜走过了马路!她,呃,她——

      奥利弗知道,他肯定做不了魁地奇解说了。门铃声在下雪的清晨格外响亮,他往门口蹭了两步,准备去开门,迎接一个像多丽丝·帕特尔似的白眼。但伍德夫人忽然小步从他身边跑过,手指上全是糖霜。

      “茜茜,是你吗?”

      她直接拉开房门,让十二月末的冷风像洪水一样涌进客厅,那时的奥利弗·伍德愣在原地,就像只冻僵的热带动物,看见了克瑞西达·金。或许她也和他一样惊讶吧,面对突如其来的改变,即使从未有人规定过不变是什么。

      “圣诞快乐小巫师。”

      “又见面了,姜饼小人儿。”

      “今年的圣诞树和去年差不多高吧?”

      “茜茜,宝贝——”

      “老彼得总是很守信用的。”

      “要不要来尝尝?”

      屋内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机械声,克瑞西达·金站在门口晃了晃脑袋,怀疑自己误用了时间转换器,否则这安稳的、不变的环节怎么会像水龙头里的凉水一样流走了?好像命运把她推到了悬崖上,好像眼前这些人都在等她说:

      “嗨,伍德……”

      时间仿佛停摆了,但挂钟的秒针还在走。

      苏珊和特蕾莎为何不说话,克瑞西达不清楚。她只看见奥利弗的眼皮用力跳了几下,嘴唇抿了起来,他的眼里有疑惑,鼻尖、耳尖全都被冻红了。克瑞西达与他对视着,知道自己的脸色只能更难看。

      又一次失误的事故。要是他能像在学校那样,气人又好笑地说要更古典地喊她“金”,那克瑞西达还能好受些。但他不说话,破天荒地露出反思的神情,这无异于剖开她的不满,放在舞台上展示,她不情愿。

      “……先生。”克瑞西达僵硬地、向厨房内的伍德先生点点头,“圣诞快乐,伍德先生。”

      “你一直叫他达林叔叔,宝贝儿。”伍德夫人怀疑的目光四处乱飞,已不知该固定在谁的身上,“好了,别站在外面冻着了——”

      “对,当然,圣诞快乐达林叔叔。”克瑞西达飞快地将烤盘塞进伍德夫人手里,眼睛不受控制地眨个不停,“晚上请一起到我家庆祝吧,我,请,抱歉,请,我今天可能是不太舒服,眼睛。”

      圣诞节的早晨变得格外嘈杂,克瑞西达跑回家,靴子将积雪踩得吱呀惨叫,奥利弗逃跑似的爬上楼梯,二楼传来咚咚的闷响。行李箱被放倒在地上,咯哒一声,锁开了。

      “太多回忆药水会把你脑子烧坏的,宝贝,宝贝——”伍德夫人朝天花板大喊,可奥利弗像是没听见似的,一声没吭,“上帝!梅林!狂奔的戈耳工!你到底要想起什么事情?”

      “哦!哦!苏珊,后面念的那两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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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免费,宝宝们阅前请看文案排雷!!祝大家阅读愉快,祝我们的魔法世界越来越好~本人主写英美衍生,感兴趣可以看看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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