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光轮1001 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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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据扎亚斯·蒙普斯所说，十四世纪的魁地奇球场是一个五百英尺长、一百八十英尺宽的椭圆，就像一颗橄榄球，哈利。而那时的球门还只是个固定在门柱上的筐子，球员们……”
格兰芬多长桌上，罗恩·韦斯莱无比艰难地咽下一口蛋黄。“这可真够噎人的！”他对着哈利大声抱怨，而后心虚地瞧了眼赫敏·格兰杰，“呃……我在听，我说，赫敏，你现在听起来像个魁地奇专家。”
那姑娘扬起头，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我向克瑞西达做过承诺的。”
“对了，克瑞西达。”哈利像是被提醒了，面露疑惑道，“最近我们都没见过她，哦，只在报纸上看见过。”
“对了，报纸。我听李说他要给《校园娱乐报》投稿，在下一期的人物专栏放格兰芬多球队的专访，顺便为队长逆转一下口碑，你觉得有希望吗？”罗恩问，“哈利，伍德有没有通知你参加采访？”
“什么？我最近根本没见过伍德，也许是因为比赛结束了。”
赫敏·格兰杰在旁边耸了耸肩，继续保持着微笑。她面上的神情与在所有课堂上如出一辙，仿佛她已将手臂举得高高的，教授们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答案挂在她的嘴角。
可眼前这两人却丝毫看不出来。哈利·波特把叉子插进面条里转了两圈，他向拉文克劳长桌投去目光，没见到他要找的金发解说，只瞥见了那位来自东方的击球手。
“嘿，我想明白了。”迎着赫敏期待的目光，哈利说，“如果李肯不要稿费，并寄给报社的一份稿费，他们也许就会同意了。但伍德不会太情愿的，除了那个原因，他也不想让我们透露有关自己的任何信息。”
“谁会像他一样给每名选手做档案，好像犯罪记录——”
“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在圣诞节前将有场模拟考试，为了普通巫师等级考和高级巫师等级考。你们难道没发现级长这几天也从没在礼堂出现吗？以及，提案的核心部分已经写完了，最近正在进行收尾工作，所以即使没有考试，你们也不会见到她。”
赫敏·格兰杰一口气说完，看向张开嘴的罗恩。她并未指望他能发出夸赞，对她们的提案工作、或是对她个人对于学校信息的全面掌握，但在赫敏的内心深处，还是对韦斯莱要说的话有种隐秘的期待。
“珀西？”罗恩轻轻皱了下眉，“哦。”
他拿了块儿奶油蛋糕在盘子里，眉头的纹路越来越深，好像在极力回想某件事情。哈利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想说克瑞西达·金送给过李·乔丹一份选手档案，但想到克瑞西达，他便先想起了赫敏所说的工作。
罗恩对此事还不知道，而哈利不知道他并不知道。
“我想起来了！妈妈在信里说他们要去罗马尼亚看望查理，太棒了！我们一整个圣诞节假期都可以待在一起，乔治、费雷德，还有我，我们都要留在霍格沃茨。”罗恩对哈利说完，有些不自在地看向赫敏，“你呢，赫敏？”
赫敏·格兰杰戳着盘里的沙拉，没说什么。
“嘿，恭喜！罗恩，赫敏说她和克瑞西达的工作接近尾声了。”
哈利夹在两人之间，左看看右看看。罗恩又被蛋黄噎住了，他费力地咽了下去，太不清楚哈利·波特在恭喜什么，却也识趣跟着恭喜，于是，终于，那被恭喜的人也笑了。
“你呢，赫敏？圣诞节假期有什么打算？”
圣诞节假期，奥利弗·伍德对此有些担心。
他说不清那种紧张感受从何而来，应当不是源于考试。最近几日他还在不断地回忆起从前的事。他想起两耳草必须在月圆时采摘才有效，想起断枝藤制作的生骨药可以治疗骨裂，校队中有超一半的人使用过。
而当草药课上，斯普劳特教授抱起一盆毒牙天竺葵时，奥利弗不可抑制地回想起了在曾经的邻居希金斯教授家看到的捕蝇草。他记起了那株植物如何用长满尖刺的嘴困住猎物，就像眼前长着毒牙的天竺葵会咬住他的手指。
但教授却再三强调这是考试重点，好像是考试重点就不会吃人了似的？奥利弗按要求处理了那盆草药，没敢分心去想别的事。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事被遗忘了，比两耳草和断枝藤更重要的，回忆药水没帮他想起来。
“除了魔药学，所有课程的继续选修都要求等级考成绩到E以上。”
“魔药学不要求？”
寝室里的壁炉静静燃烧，托马斯·斯凯勒痛苦地抱着魔药学课本，满脸不可置信，他不信斯内普教授居然是唯一放低门槛的教授。
“不要求E，”乔乔·麦克米兰道，“斯内普教授说必须达到O。”
托马斯极为懊恼的“哦”了声，将课本随手丢到了一边，去照料自己从霍格莫德买回来的嗅幻草。他宣布自己也许要放弃做圣芒戈治疗师了，即便托马斯能够凑齐N.E.W.T.三门成绩的E，却永远无法满足魔药学的硬性要求，连选修的机会都没有！
奥利弗·伍德躺在枕头上，有关黑魔法防御术的文字近在咫尺，他的笔记和犯困时的涂鸦，每道笔画都那样清晰，但他再也读不进哪怕一个单词。托马斯·斯凯勒想成为治疗师，而乔乔和珀西都决定进入魔法部工作，那么——
“魁地奇球员的成绩有什么要求？”奥利弗不假思索。
“不清楚，大概只对飞行课有要求吧？”乔乔·麦克米兰随口答道，而后又觉得不对劲，在床上翻了个身，“可O.W.Ls不考飞行，奥利弗。”
“是啊，但球队总不至于要求你的魔药得O。多丽丝跟我说她要继续选修古代如尼文，”托马斯抱着脑袋，重新摔回了床里。床头柜上的嗅幻草抖了抖叶片，反射出铜色的光线，“因为复原咒语研究协会需要研究古籍，她大概是唯一一位选修的格兰芬多，剩下的都是拉文克劳了，哦，金好像也……”
橘黄的火舌舔着壁炉的红砖，窗外落下了不易察觉的、微小的雪花，从窗缝渗进来的风凉嗖嗖的，撞上麦克米兰桌上那杯热可可，化作了轻纱似的白雾。那两人忽然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奥利弗。
“嗯？”后者困惑地眯着眼，“怎么了?”
乔乔·麦克米兰从床上坐起来，他抱着膝盖，顶着一头杂乱的羊毛卷，用看见爱情魔药时的眼神、望着那一心想成为魁地奇球员的舍友。
“听说，也许是听说，也许是我看来的。我的意思是，当然了，谁也不知道真假，奥利弗，也许是编辑乱写的，谁知道呢，是吧？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听说的真相可能总有些距离——”
“嘿，你到底要说什么？”
奥利弗不得不彻底放开黑魔法防御术课本，即便他还有整整一个章节没有复习。麦克米兰的废话太多了，就像他自己在比赛前做的动员讲话那样冗长——是的，他一直都知道——可麦克米兰的神情又那样为难，那种表情让奥利弗感到紧张，就像第一次踏上赛场前的感受，他彻底想起来了。
下次哈利再问他比赛是否会紧张时，奥利弗该回答“是”。当进场的帷幕首次被拉开，刺眼的阳光直直射入眼中，而解说的女声开始介绍格兰芬多球队时，那时的奥利弗·伍德无比紧张。
此时也是，但有种奇怪的感情掺杂在其中，使他不得不正襟危坐，就像独自面对麦格教授的变形术考核，同样的考验在就业指导会时还要再来一遭。奥利弗盯着麦克米兰，感觉心跳得有些快，好像某件被遗忘的事就要想起来了。
“你和金绝交了吗？”
托马斯·斯凯勒递来一份做工粗糙、泛着墨臭味的报纸，那上面的内容让奥利弗·伍德无比担心圣诞节假期。
寝室的灯熄灭时，奥利弗的黑魔法防御术的最后一章还是没有复习。而珀西·韦斯莱是压着宵禁的时间点回来的，看来今天并不是他负责巡逻，他从床头拿走了两本笔记，便又回到公共休息室去了。
“你喝的那是什么东西？”奥利弗记得他临走时问。
“回忆药水。”
伟大的格兰芬多级长在担心舍友用魔药作弊，可奥利弗却在担心自己回想不起真相，有关克瑞茜。难道他真像《校园娱乐报》上那位匿名球员所描述的，在人满为患的礼堂门口大声对所有球员宣布……宣布……
“听着，从今天起，所有人都该离金远一些。”
这件荒唐的事竟还有前提。在克瑞西达·金的解说事故发生后，所有受访者却都毫不吝啬自己对她的夸赞，除了斯莱特林和马库斯·弗林特本人，这体现在专栏底部一行极小的字上——“经过筛选，我们删除了部分强行插入采访的无足轻重的言论，特此说明”。
而在这所有人之中，唯有奥利弗·伍德在第三者的描述中像个彻彻底底的混蛋。肯定有个人疯了，就在他和这位匿名的目击证人之间。
在奥利弗的回忆里，自从他成为院队队长，一年半以来，他的确不止一次在私下对队员说起这句话。可他的语气绝不是这样的强硬，且用心是良好的，为了维护比赛的公平正义，克瑞茜会同意的。
终于，凌晨时他明白过来了，这是造谣诽谤，是纯粹的污蔑。奥利弗根本没有理由那样做，身为格兰芬多，身为马库斯·弗林特受害者联盟的成员，他应该像其他人那样拍手叫好，虽然他对克瑞西达的解说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但有些事就能解释通了。
怪不得，上次在占卜课的课间碰面（那是本学期最后一堂占卜课），奥利弗笑着冲克瑞西达说了声“早”，而她却愣愣地晃了晃脑袋，好像眼前有只臭虫。上上次，始终愿意在魔药课上对奥利弗伸出援手的多丽丝·帕特尔，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奥利弗竟以为是托马斯·斯凯勒和她分手了，原来没有？
黑白报纸上的照片印得不太清晰，佐料笑话店的货品全部勾着一层虚影，但克瑞西达的面孔那样清晰，以及左侧的一只詹姆斯·威洛比的袖子。她直视前方，然后微微低头，手指插入发间时，向货架另一边瞥了眼。
奥利弗几乎是瞬间便回忆起了，自己当时就怀着愧疚又纠结的心情，藏在货架的阴影里。也许莱米·德文特正哭哭咧咧地从他旁边借过，克瑞西达听见了哭声，或是发现了他。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在意识到她可能看向了自己时。该怎样形容呢？奥利弗觉得他当时会狠狠打个冷颤，然后感觉脸上很痒。实不相瞒，此刻也是。
回忆药水在他的胃里冒泡，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因为魁地奇而住进校医院。奥利弗醒来时先看见的是天花板和妈妈的额头，随后便瞧见克瑞西达离开的背影，但可怕的是，那背影还未从右边角落的门离开，左边角落的门便被打开了。奥利弗·伍德坚信，时间出了错，因为站在两扇门里的是同一人。
克瑞西达·金。
“关于两年后高级巫师等级考试，魔咒学要求O，而古代如尼文至少要E，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能做到。”弗利维教授坐在办公桌后，背后是摞得高高的书籍。他双手交叉，笑眯眯地看着提高班的学生们，“此外还要有至少两门课程的成绩不低于E，想成为研究员，这道门槛也是必不可少的。”
克瑞西达·金在本上做着速记，黑色墨水已写满了整整一页，某种焦虑感在她心底蔓延，驱使她越写越快，每个字母都变了形。
“金小姐，”院长冷不丁地点了名，眼神却欣慰，“两门课程不低于E，我想你就完全用不上着急了？”
“不，教授，也许。”她攥着羽毛笔，慢慢抬起头，解说自己的声音有些犹豫，“我只是想，我还是应该继续努力。如果，这的确是我的兴趣所在，也将是我未来的职业，那么我该做得更完……好些。”
风吹过高塔的拱形窗，将克瑞西达腿上的笔记本翻了页。未被解决的解说难题还停在那儿，刺眼的红墨水直白地写着“恭喜拉文克劳斩获冠军，我爱你们”，她猛地将本子合上，而弗利维教授在高高的椅子上平视着她。
教授的眼中有种深刻而复杂的东西，比魔咒学知识更加浩瀚。
“帕特尔小姐肯定会赞同你，克瑞西达，但孩子们，好好休息吧，在这个圣诞节假期，不管是留校还是回家。”他说，“只是别把就业指导会抛在脑后，当然了，我只负责拉文克劳的学生——假期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光轮1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