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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拍卖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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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案吧。”负责主审的刑警钟砚翻阅完刚送来的物证报告,将最新一份审讯笔录缓缓搁在桌上。
“什么?”林寻不可置信地一抬头。
“这不可能结案啊!头儿,陈阿岛那边还没有审完,什么所以然也没问出来。”林寻急忙上前,“这……这怎么结案呢?”
“陈阿岛那边的口供还没形成完整逻辑闭环,动机、作案手法、现场细节都没捋清楚呢,您就要——”
钟砚抬手打断了他,随即展开那份新送来的物证检验报告,将其中一页摊开,示意他靠近查看。
“你自己看清楚。”
林寻凑过去,目光落在报告中央一栏。文字清晰列出:
物证编号A-17,案发现场回收凶器——折叠刀一柄。刀柄部位经多次取样比对,采集到清晰完整指纹一枚,
经AFIS系统(自动指纹识别系统)匹配,确认归属陈阿岛。
钟砚低声重复了一遍:“刀柄上的指纹,经鉴识确认,是陈阿岛。”
林寻怔怔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对啊。”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透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他摇着头,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钟砚没吭声,只是静静看着他,手指轻敲着桌面。
“那刀柄上分明还有未检查出来的痕迹,就在这行小字,头儿——你看……”林寻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
他攥紧拳头,声音已经带上几分焦躁:“更何况,我们审讯陈老六的邻居发现,陈阿岛受这个酒鬼虐待殴打已经数年,他已经忍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因为小舟杀死他的父亲……”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听得见空调送风的低鸣。
钟砚静静地开口打断了他:“证据确凿。”
林寻几乎是脱口而出:“证据确凿不代表真相完整!”
这一句像石子落进平静水面,激起不小的波澜。
钟砚的目光终于沉了几分,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够了,林寻!”
“这是警局,不是你警务大学的辩论赛场。”
“结不结案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你的情绪说了算——我说,结案。”钟砚加重了音调,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实习警员。
“头儿……”林寻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一旁的与他一同实习的警员赵楠笙拽住了。
“你个木头脑袋!头儿最近忙的焦头烂额的,你可少给他添点堵吧。”赵楠笙看着钟砚离开的背影,用手挡住了嘴,低声说:“南城区最近要办一个慈善晚宴,头儿要负责,而且啊……”赵楠笙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扭过头。
“听说头儿马上就要调到市里,最近忙的不可开交。”赵楠笙挑了挑眉:“根本顾不上这个破案子。”
“早点儿结了,早了心事罢了。”赵楠笙收拾了收拾东西,看样子也准备下班儿了,他拎起包,折返时又拍了拍林寻的胸脯以示安慰:“有点儿眼力见儿。”
林寻无奈地叹了口气,仍旧满眼不甘地看着钟砚与赵楠笙离去的方向。
南城区大礼堂内。
钟砚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正要犯起嘀咕,忽然听见身后的声音。
“钟署长?”乔嵩刚匆匆忙忙地赶到约定地点,就见大礼堂前一个男人正焦灼地来回踱步,像是等待着什么人。
“我是市政厅乔嵩。”乔嵩伸出西装下的右手。
钟砚见了乔嵩的动作,面上挂着笑,与乔嵩轻握了握手。钟砚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势利眼,那些见人下菜碟的盘算,从来都在他的肚子里、肠子里滚过一遍,从不会摆到台面上。
乔嵩此时正是市政厅炙手可热的新秀,他有马上要提任,日后免不了打上一番交道,他自然不能怠慢眼前这个人。
乔嵩挤出个笑容:“钟署长果然是个实干派,今晚这场慈善晚宴安排得有条不紊,市里那边对您印象极好。”
钟砚抬了抬眼皮,“您谬赞了。”
乔嵩依旧陪着笑,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钟砚,“市长最近常提起您,说南城区治安整顿有目共睹,尤其是‘阿岛案’处理得利落……您啊,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坐到我这个位置上来了。”
这话听着夹枪带棒的。
乔嵩近来一直为在市政厅资历颇深的梁道衡挡了他的路而苦闷,自然看不惯每一个将来有可能成为他劲敌的人。毕竟他的目标不至于一个市政秘书长,或是副秘书长。
只不过,乔嵩还是太心急了,被自己的权欲之心折磨的口不择言。
明明二十年才能铺就的高楼,他非要五年一蹴而就,免不了地基摇晃,要在半路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钟砚闻言眉头一动,目光落在远处布置中的晚宴席位上:“您的意思是?”
乔嵩轻轻一笑:“没什么,提前恭贺钟警官高升而已。”
慈善会涉及到珠宝拍卖,所得善款将全部用于南城区公共设施重修重建,安保自然分外重要。这也是钟砚能否成功升调的关键,他自然不敢松懈,也顾不得乔嵩的话里话外,只想赶紧跟这个合作的同事好好做完这个任务而已。
“那咱们还是尽快开展工作吧。”钟砚没太重视乔嵩这套圆滑的说辞,意味深长地瞥了乔嵩一眼,展开了手中的慈善会地图,会展厅宽广,一共分为东西两厅,链接着一个主拍卖厅。
东西两厅负责着珠宝的展示,主厅则是最终拍卖的进行地点,钟砚准备将安保重点部署在主厅及通往主厅的两个通道口。“主厅与东西厅交界处,我们需要设置一个通道。我来负责主厅监控,东西两厅就交由乔指挥,如何?”钟砚将手中的笔一停,抬眼看向身边的人。
乔嵩一愣,双眉微调,环抱着手臂点了点头。
“东西厅人流密集,但多是前期观展,真正高价值的珠宝交易和人员集中都会在主拍卖厅。”钟砚边说,边用笔在地图上圈了几个位置,“这几个节点是死角,必须安排暗哨;尤其是这条通向后台的服务通道,最好装上两道临时闸门,避免混入闲杂人等。”
乔嵩凑过来,看着那圈出的几个位置,:“钟警官考虑得真是周全。慈善拍卖会有您坐镇,我是彻底放心了。”
“放心不如放人。”钟砚没什么表情地回了一句,“我需要你这边协调一下市政工程队,派人提前布设好隔离栏和移动监控设备。时间紧,动作必须要快。”
乔嵩点点头,却语气拖得慢条斯理:“自然自然,不过工程队那边一向讲究程序正义,今晚要赶工,可能还得您出面打个招呼才行。”
钟砚眉心微动,目光倏地一凝:“乔秘书是说,要我亲自去求他们?”
“不是不是,”乔嵩连忙摆手,笑着掩饰,“就是意思说嘛,像这种要动用人力物力的大事,总得上下通气,免得人说我们草率行事。”
钟砚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他知道,乔嵩这点小心思不过是想敷衍推诿。市政厅这几年山头林立,真正肯配合公安系统干实事的不多。偏偏这场慈善会又被临时点名成了市级重点项目,谁都盯着这块露脸的机会,乔嵩也不例外。
既不想实际付出,也不想担风险,只想出个风头罢了。
这算盘打得响,只是两人面上都不挑明而已。
“我会自己安排。”他合上地图,“务必不出一丝差错。”
他说话间,目光落在展厅角落一处刚运来的银白色保险柜上。那是主办方运来的一块“镇拍之宝”,据说曾在海外博览会上获过大奖,一旦有闪失,责任可不是他一人能扛。
他转头交代身后副手:“通知技术组,把设备搬到现场,今晚不走程序了,全部实操演练。”
“是。”
乔嵩在一旁笑得油滑,他心里早已有了盘算——这场晚宴越是隆重,漏洞也就越多。只要出点小乱子,钟砚的升调之路,怕是一定会多几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