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曲氏工厂（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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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袁锦左手握住栏杆，指尖有意无意地来回摩挲，她想起最后看到的任泽消息，说道，“我跟梁经理来的。”
男人原先还没有反应过来，顿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半信半疑地近了半步，“你怎么证明？”
“没办法证明，他是偷偷派我来的。”
袁锦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单手压低了自己的帽子，“ANT，我在雨霖区的首店买的。”
男人抬手，摸着自己的帽檐，若有所思。
袁锦也没催促，只是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栏杆。
男人从工人手中拿过了钥匙，眯着眼睛，冲着她勾了勾手指，“你什么时候来曲氏的？我去首城怎么没见过你。”
“刚来不久。”
袁锦摘下帽子，露出了藏在自己头发下花纹。
232城的人或许不认识，但常年居住在首城的人多少都会觉得有些眼熟——那是一只独眼的花豹。
“原先我是影豹队的，十年前我们小队出了事，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最近伤养好了些，就被分到曲氏了。”
十年前的事故徐成松听及厂长提过那么一嘴，虽然他不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他知道，这是232城绝对接触不到的信息。
他又将重新袁锦上下打量了一番，沉思片刻，还是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打开了笼子，“那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想到竟抓了梁经理的人。”
“没关系。”
袁锦坦然走出笼子，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她掸去了自己速干外套上的水珠，四处打量了一番，才慢慢悠悠地对上徐成松的眼，“他最近忙着找那老头，很多事情顾不上，就先派我来看看。”
“什么老头？”
徐成松眼神一转，不紧不慢地问道，“我今天下午还看见梁经理了呢。”
袁锦斜了他一眼，冷笑一声，“现在还在装傻。”
“我常年上夜班。”徐成松指着身后的笼子，笑笑，“厂里的事情是真不太清楚。”
袁锦双手背到身后，一边踱步向前，一边幽幽地叹了口气，“怪不得梁经理说…配方泄露这么大的事……”
她的话没有说尽，不过徐成松心中的一缕，他快走俩步追上袁锦，半弓着腰，换上了恭敬的笑，“梁经理怎么说……”
袁锦唇一勾，“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像我们这种人，少听少问才是真的。”
徐成松扯着笑，跟在袁锦身后连连点头。
袁锦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抬手，就近指了一个空的笼子，“这么多？”
徐成松笑道：“都是研发部先前不要的，暂时放在这。”
研发部……
袁锦突然想到了安徒生那失败了上百次的测试仪，冷笑一声。
徐成松被她这笑吓得浑身一抖，在袁锦看不见的地方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袁锦淡淡瞥了他一眼，也不明说，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行了，就到这里吧，梁经理那里还有事要我去做。”
“那怎么能行。”
徐成松笑着搓了搓手，望着门外漆黑一片的走廊，“厂长说过一定要接待好你们……”
“那你们厂长有没有告诉过你们。”袁锦出声打断，“做好你们该做的，不要问不该问的。”
说完，她扫了一眼原先那俩名工人的方向，中间连续的几个笼子已经足够将彼此遮的严严实实。
徐成松一时不知道袁锦所指何意，干笑俩声，“可是这深更半夜的，大家都下了班……”
袁锦没说话，站在黑暗里，抬眼盯着他。
俩人的身影都已被黑暗吞没，袁锦的眼神中透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像是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
她安逸得太久了，今天难得的找回些当年的感觉。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试图在他身上找到一点训练过的痕迹。
突入而来的威压感压得徐成松喘不过气，他望着眼前这人深不见底的眼眸，突然打了个寒战。
十年前…活下来…
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徐成松回过神来，躬身笑道，“您…您请。”
袁锦从鞋底掏出匕首，尾部的花豹在黑暗反射出银色的光芒。她用刀背轻轻拍了拍徐成松的脸颊，“就当你今天没见过我，厂长那里也不要说。”
徐成松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好……好。”
望着女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徐成松扶着墙壁，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看着脑机中与厂长的聊天界面，瞳孔几次聚焦在了通话的按钮上，几秒后，他看了一眼时间，关闭了界面。
*
袁锦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只是沿着走廊一路向前，走廊的那边是一间和刚刚一样的大型车间。
她转了一圈，发现那只是摆放薄荷水的库房后便从另一头退了出去，却没想到误打误撞地找到了楼梯。
她们现在应当是在一层，上面还有一个二层，袁锦打开脑机，在群里简单报了句平安便决定上去看看。
不知是不是她运气太好，二层竟然就是一排整整齐齐办公门。
和楼下的金属门不同，微微泛着光泽的朱红色木门顿时让袁锦有些头皮发麻。
这也太适合录鬼片了。
她点亮手电，将光筒拧到最大，直到半个走廊都被照亮后才安下些心来。
她又看了一眼那些并不高级的木门，确认都是些行政的办公室，敲了敲，再三确定没有异常后才继续向前。
走廊很长，加上确认门牌的时间，袁锦足足花了十几分钟。
她没在这种地方上过班，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破卖饮料的工厂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部门，而这其中，竟然没有一个是她找的。
怎么能有那么多个财务、销售和推广部，难道薄荷水不都是放在自助柜里自己拿的吗？
袁锦有些茫然，她站在走廊的尽头，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其他异常。
刚犹豫着是回头再找一遍，还是找林木他们对对情况，就突然瞥见了前方楼梯间里的一点反光，那光影一闪而过，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消失。
有人？
袁锦疑惑，回忆自己上来时似乎没有看见什么异常。
她半贴在防火墙上，从将刚刚那把匕首攥在手心。
她的枪早在昏迷时就已经被没收，现在浑身上下可以依靠的也只有这一把小小的匕首。
她将刀尖轻轻插入门缝，将门的缝隙撬开了些，借着刀背的反光，她看见了外面的情形。
窗外欢迎的横幅随风飘动，倒影落在金属门上又反射过来。
只是虚惊一场。
等等。
袁锦收回匕首的手一顿，突然反应过来，大力拉开防火门，望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金属门，和自己的倒影面面相觑。
这里……?
她有些疑惑，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天花板，又上前敲了敲，却没有发现其他按钮。她也懒得琢磨，从口袋里掏出安徒生研究的万能磁片就贴了上去，贴着那门转了一圈。
不知道是那钥匙碰到哪处，只听“滴”的一声，金属门突然缓缓打开，露出了身后的全貌。
这里面竟然是个电梯。
进入电梯，袁锦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按钮，突然冷笑一声。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首城的那些人竟然还是没变。就像是囤积鼠一般，总是喜欢建造地下堡垒，也不怕再出现十年前的事故。
袁锦随手选择了最低的-10层，半倚在墙上，等待着电梯缓缓下降。
时隔多年，她还是不喜欢看不到天空的地方。
右手又一次攥住了胸口的项链，袁锦望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尽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叮——”
电梯门开。
门开的刹那，数十道强光照得袁锦根本睁不开眼。她抬起手，一手遮住四面八方射来的手电，另一只手悄悄地攀上了关门的按钮。
门外，是一支全副武装的保安队。十几人围城一个半圆，将前方的路全部堵死。
“都到这了，还想走了？”
姜啸波冷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上面也都是人。”
袁锦打量了眼前的男人，矮矮胖胖的，挺着个巨大的啤酒肚，笑起来横肉乱抖，看样子多少是个负责人。
他的身后还跟刚刚那个带着帽子的男人。
徐成松看见袁锦，也有些诧异，他转头看向姜啸波，搓着手笑道，“厂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人是梁经理的人，从首城来的。”
“哦？”
姜啸波勾起嘴角，一巴掌拍到了徐成松的后脑勺，“你给老子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她到底是谁？！”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动手中的指环，只听“噗嗤”一声，地上发出了什么东西轻微炸开的声音。
冰凉的透明粘液飞溅到了袁锦的脸上，她不用低头也知道，那是彩虹蛙在自己的脚下炸开的声音。
彩虹蛙，用来测试晶核强度最便宜大碗的东西。它们的繁衍能力极强，正常处在透明状态，但当触碰到人类皮肤就可以根据测试者的晶核强度吐出不同颜色的粘液。
袁锦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她从小到大每一年都要经历至少三次这玩意儿的测试，对这恶心的玩意儿，也从害怕渐渐变成了麻木。
只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透明的粘液。
原来，和有颜色的也没什么不同。
“一个普通人，俩句话就给你吓懵了。”姜啸波看着袁锦发愣的模样，以为是被吓懵了，也没在意，他指了指她手中的匕首，“搜仔细了，就跟今晚那批人关在一起。对了，你找我干嘛？”
安保队已经举着盾和枪围了上来，袁锦没反抗，丢下手中的匕首就被人压在了地上。
徐成松跟在姜啸波身后，俩人先走一步，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徐成松：“那边在催了，该交新一批的蜡烛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