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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君娆,可以吗 她愣怔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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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坐着,百里竹仪也比女孩高出了将近一个头,便是唇齿之前,眼睑之下就是那纠缠着的发丝。
他眯了眯眼,“陛下沐濯时用的皂角,可是加了昔归?”
两人虽然久久未语,尽数沉浸在书法与温情之间,却听百里竹仪突如其来的一问,殷君娆也有愣,恍惚直接手都有些颤动,却被百里竹仪牢牢禁锢着。
如同,上了道锁。
“昔归是普洱的一种,笼统地说,便是用着普洱茶水沐发。”见殷君娆听懂后小幅度的点了点头,他的面庞都被殷君娆的黑发拂过,“果然啊。”
“你怎么知道?”殷君娆还有些纳闷呢。
辰时沐浴之时,甘露殿的侍者说是偶然新学的法子,才难得提出来用茶水泡发,说是能增强发质控油去污,但洗完之后并没觉得有何两样。
或许只有懂茶的人才能从这点点细枝末节就可细腻发掘,或许也只有懂对方的人,也才肯花费这玲珑之心,“知己知彼,将心比心。可见陛下与臣侍是一心的,便也……”
他握着殷君娆的手正巧写到“思存”,却不知为何,先前一直使用藏锋笔法,到了这二字,笔画与笔画之间有了锋芒,“也知我心思存,两两相望,唯眼前人。”
先前是他问的当真不知,现在是他说的知己知彼,原来早在一开始那句反问实则就是陈述。
实则两两相望之时,不管是直白或隐晦,不管是平静或紊乱,不管是谁,早已经心照不宣,答案不言自明。
殷君娆讷讷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唯恐说错了话破坏了这暧昧温暖的氛围,脑子里却是有千言万语都想倾诉而出般,但却都抑制在咽喉,在百里竹仪怀里的身子绷得更紧了。
他们双方的眸子里似乎都带着缱绻的情意,毕竟是夏日伏末,殷君娆今天也只在亵衣亵裤之外穿了一层单薄的绛紫色外衣。
百里竹仪一同,只是青衣着身,衣服贴合着他修长的身姿,越发将眼前人衬托的如芝兰玉树,在辉煌摇曳的烛光之下,连他的面上都笼罩了一层暧昧的暖光,是雾里看花般的好看,美好而虚幻。
写到“匪我思存”的“存”字,虽然存自以为是收敛保存,但最后殷君娆使着力气想用露锋法。
百里竹仪握着她的手顿了顿,继而像是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毛笔洒脱地落下,一首出其东门被两人协力写完了。
百里竹仪松手之际,殷君娆竟还有些依依不舍对方手掌心的余温,意识到自己这一点时,更是尴尬慌乱地再次换掉思想。
她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刚写的字上,笔迹苍劲有力,虽然手把这手还是有些颤抖,但是比她先前的鬼画符好看多了,以前估计都被以为成密码的程度。
起码不会让她的好皇姑因为字把她给撕了吧,光是这么想着,她倒真开始欣赏起“自己”的书法了,这才叫好一个天道酬勤,好一个……我心思忖。
来这儿这么久,第一次让她有成就感的居然是这幅字,看着以前那群御诗上都有落款,她也正欲提笔往自己的纸上写一个,却又顿了顿,最后还是叹气放心。
“一张书字没有落款,它再美也终究有一天会被淘汰。”百里竹仪拿起殷君娆放下的笔,从她到后面揽她的身子,去够桌案前的砚台,“陛下,写吧。”
殷君娆感觉到对方贴近,颤抖着手接起那毛笔,想着百里竹仪刚才教她的悬腕和握笔姿势。
“手腕便是再抬高些。”她一边摆弄着,百里竹仪在她身后给她扶正着。
这样让她的小臂都双方肌肤接触,沾染上她的温度了。
“我怕写不好……”殷君娆有点犹豫着,笔尖久久不敢落下,“我要写丑了可别笑话我啊。”
“不会的,陛下。”后脑勺传来感触,能感觉到百里竹仪摇了摇头,他帮她敲打着姿势和强调着笔画顺序,“您如果没办法相信自己,那您可以选择信任臣侍。”
她是信任的,在书法方面。
殷君娆咬着牙落下第一笔,百里竹仪便知选择了露锋起笔,屏气凝神之际气氛静默,三个字如同写了三个时辰一般。
一笔落下,殷君娆差点都以为公务员考试都考软笔书法了。
她松了口气,一边垂头看着自己写下的名字,一边听身后的百里竹仪夸奖着,“陛下您看,比先如何?”
起码从蚯蚓变成个人样了,仅仅一个时辰环节动物进化到灵长类,很大进步!
殷君娆欢欣地瞅着这张有自己落款的书字,虽然相比起皇帝以前的笔记和百里竹仪的笔落成花,但还是欢心得很。
“百里竹仪你教我写毛笔字吧,以后。”她一边转身说着,一边幼稚又开心地正想拿起那张自己写完的字墨。
不料忘记了这宣纸是她要求楚含见送来的次等品,刚写上去的落款还是力度不稳,墨水没有干。
殷君娆开心之余像个孩子似的向老师展示自己的作品,她一转身,百里竹仪就在她的身后。
“陛下当心……啊。”可当心二字刚说出口的时候,两人已经措手不及了。
两人原本就已经衣物与衣物贴合着几乎没有距离了,而眼下更是薄薄的,仅仅隔了一张粗糙的宣纸,而宣纸的两侧是一对炙热缠绵的嘴唇。
殷君娆想要抬头看百里竹仪,而百里竹仪也一直低头看着怀中如同一只猫咪般的女孩。
一仰一低,正如先前在字上的相辅相成,互相下意识的配合下促成。
他们二人几乎都愣在了原地,纸张粗糙,殷君娆却能感觉到百里竹仪微凉的薄唇,他的双眸原本就在直直地仰视着。
看着对方这么一靠近,这么一接吻,男人的唇齿眼眸便落入眸光中,让她忍不住慌张的猴头移动。
那张纸在他们两人的唇齿中被撕咬研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这张纸因劣质而轻薄,让她居然还能看到对方脸上一同的惊愕,一人紧张的嘴颤,便也牵引着对方的唇瓣。
直到纸上流落的墨汁沾染了两人前胸的衣服,双方才回过神来。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似是昙花一现,却在殷君娆眼里显得极为漫长。
“我,不是,你这白衣服啊。”似是现代人的潜意识,殷君娆下意识地就想帮百里竹仪擦掉对方沾染的墨汁,却不曾忘了自己的手也早已被墨汁泥泞了,便是越擦越黑。
殷君娆慌乱之际,那页纸又掉到了她的衣袖之上,两个人来来回回都是一身的墨点字了。
她心跳加速,脑子因为刚才的错吻而混乱发胀,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手忙脚乱着。
“陛下别着急,衣服而已脱掉再换就罢了,臣侍无碍的,别着急。”虽然表情上还带着被错吻惊意的百里竹仪,但现下却显得比殷君娆冷静了许多。
他握住殷君娆一只慌张扯着衣服的手,便就是那双手和衣袖也染上了指尖的墨汁,殷君娆感受到对方手掌心中传来的温度,这才从慌张之余缓过神来。
百里竹仪身上的青衣虽然素雅,但布料中金丝银线相间,纹的竹叶枝条也做工精美,一看就是上等衣衫,眼下却布满了墨点子,也被自己刚才扯着擦扯得松松垮垮的。
“你不是爱干净吗?”她记得,他每日的茶碗杯盘都是崭新的,去过君兰宫时也是整齐得不像话,日日青衣素裹,也不曾沾染过半点的泥污糟粕。
话音刚落,却只见他抬手,也在殷君娆身上有墨点的地方轻轻擦动,“这是我与陛下,一同执笔,一同沾过的印记。”百里竹仪轻松地挑了挑自己衣襟。
她还是有点不自在的想要扯开自己的脏衣服,更是有先前接吻的慌乱在,殷君娆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字体如何,书法如何。
只想知现在如何冷静,如何面对面前人。
“我在你面前好像都很狼狈。”殷君娆拉扯不开对方执拗的整理衣服的手,只能低垂着眼帘回避着对方的视线,偷偷用余光瞥着百里竹仪的一同脏泞的衣襟。
第一次落水刚醒来手足无措地被沈令聒噪,是百里竹仪解了围;第二次是去昭阳宫用膳,是百里竹仪给的定神静气,关怀备至;第三次如今叫自己写字……
“无妨,臣侍愿意接纳陛下的所有,所有。”他轻轻淡然道,身上的宁静安逸之气,让殷君娆慢慢地冷静下来。
泥潭中的任何洁白如雪,都会被墨色浸染的。
百里竹仪的鼻息间永远带着淡淡的微笑,如熠熠白雪,又如世间皎洁白月,是掠过春日的暖阳,沾染了温度的一道清风。
他是青葱手指带着墨色整理到殷君娆的袖口,殷君娆心旌摇曳着,听着对方的话感触颇深,他如此情深义重,是臣奉君的态度,还是爱慕着当下的自己呢?
异样的感觉在殷君娆的心头缠绕,脑袋里的鞋绷得紧紧的,正在胡思乱想着,却被对方牵起了手,“臣侍也是陛下的夫侍,自然会一直伴着妻主的。”
因为先前匆忙擦拭墨汁的举措,两个人的衣服都有些松松垮垮的了,便是更为舒适些的女装,殷君娆的外衣仅仅靠着玉钩勾着最后一道封锁的绳结。
先前纸张的撕咬磨破还在,唇齿余温还在,殷君娆放着湿润的双眼似乎都快要滴出水来,抿唇之际更是动心。
因为靠得太近,那说话之间吞吐的温热气息都铺撒在耳垂,手指,脖颈……
周身仿佛被他身上的淡淡清香拢住,如同一个极为有利的怀抱一般,又仿若一只准备囚禁金丝雀的堂皇牢笼,使人逃脱不得,有力地被握着这只手。
百里竹仪用自己尚且还干净的衣摆擦拭着殷君娆手上的墨汁,虽然表面的污渍都擦了下去,可是还能嗅到依稀腥气的墨水味。
却在殷君娆桃羞杏让之际,牵起那手,凑到刚才吻过宣纸的嘴唇上,落下指尖上的轻轻一吻,“这样,可以吗?”
蜻蜓点水,进退有度,内敛温柔,却有着独有的心海涟漪,正是百里竹仪给她的感觉。
她愣怔地看着刚刚轻吻她指尖的男人,原本因有脏墨想抽回手,但想到了……此时他们早已都在墨水之中,变得泥泞不堪了。
“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这本是劝诫人才虚度光阴的……”百里竹仪轻轻念出那句明日的诗,现在此时此刻,诗意诗情早就已经尽数改变,“宫中男子的一生都在等待明日,可是却没有半分进展。”
如若谁是他们的明日,他们的明天又有谁能给予,只有他们的妻主,对于百里竹仪而言,也只有自己了。
看来他们今日定要蹉跎了……殷君娆紧张的手有些发颤,“百里竹仪……”她轻声唤道眼前人。
眉目如画眸如星辰,这样的男子一片赤诚地看着她,帮助她,她又有什么理由不情动呢。
只听百里竹仪轻轻答了句“我在”继而嘴角微微上扬,比他平常的笑意又深了几分,“那陛下呢,臣侍又能如何称呼现在的你我?”
现在的你我早已是池中锦鲤了,狂风骤雨,催着花蕊。
身着缟衣,依偎扶持,氤氲之息,若是再进一步,此时不过便是鸳鸯被下,红浪翻滚,自是红烛摇曳,人影成双,佳人成对。
“君娆。”殷君娆终于抬起头,像是想明白了一般,对上那双桃花眼中的温情脉脉,像是如同春风万里拂过,似是除了眼前人之外,一切的喧嚣从不堪入他那清冽的墨眸。
而他的眼前人正是自己,便是再无旁人,这世间也是再无第二个殷君娆了。
“君娆。”百里竹仪轻轻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睛微眯,转而就被款款的深情替代。
顺着松垮的衣服,衣袖渐渐被剥落……外面天黑月明,此时此刻已经是就寝的深夜了,各宫各院的床帘皆数被挑起。
两人身边的烛台已经流下了很多蜡泪,烛火越来越暗,但却让深夜此刻更有氛围。
百里竹仪抬起殷君娆亵衣之下的胳膊,继而再次在小臂上落下一吻,“君娆,可以吗?”
就在这内殿,就在这桌案,就在这“我心思存”之中,一切皆数都是暧昧与温情。
他的唇瓣吻的她心里痒痒的,没有思考,像是不自觉的就已经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