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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是她有愧于我! “本王没有 ...

  •   “如何不可?可是上面的罪名还不够啊?”

      殷凌以为她又想耍什么花招,举着认罪书的手仍然没有放下,一双犀利的眼眸瞪视着面前苟延残喘的潘玉。

      潘玉咽了咽喉咙,把咽喉里那一抹血腥的铁锈味压制住,无力地晃了晃右臂。

      那已经脱臼的右手也跟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我右手已被鞭挞脱骱,便是如何都写不出这等字迹,恐遭人疑虑。”

      听她如此一言,殷凌的表情才略有舒展,听得出这是潘玉的缓和之言。

      “看来,你是终于肯向本王认罪了?”她似讽刺又似机敏地反问道,对着对方挑了挑眉。

      潘玉不置可否地无力垂了垂头,而后却又再次摇头,“我纵然认下这罪状,是向冬岳认罪,向陛下认罪,而非你等鼠辈。”

      说着,她至此不忘怒视殷凌。

      “再敢诳语本王亦可打碎你的犬牙!”

      虽被辱骂,但殷凌的表情却比先前好了半分,事态将成孰人不喜。

      见潘玉又再度归于沉默,她便也不再多言,“那你说,该如何?”

      “我曾与陛下多次输送密信,我的字迹陛下了然于心,认罪书只能由我自己书写。”说话间,她晃了晃自己尚还健全的左手,“便是用这左手。”

      “本王可未曾见过其他密信,你休得诓我。”说这话,殷凌并不确认。

      拦截文蕊密信之时已是勉强,唯恐以前那皇帝不知其事,同时也是在诈潘玉。

      “如你所言,我潘家亲眷已尽数控于你手,文蕊已死死无对证,我言纵然没有这认罪书也只是空口白牙,无人可信。”她边喘着气边说着,劝说殷凌相信自己,“只是我死以后,你必得厚待我母父夫儿。”

      话说到这儿,殷凌虽还是狐疑的凝视着她,却不着痕迹地用鞭子打烂了她身上的镣铐。

      “别让本王发现你在耍花招,否则……”她扭了扭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笔墨纸砚都已备齐,就在这,当着本王的面写。”

      潘玉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也好在她是武将,身体素质过硬,且对方此时并无杀她之心,未曾脱下她身上的铁衣。

      不然挨了殷凌这么几鞭子,她早已咽气归西。

      可殷凌不杀她就是她最大的破绽。

      潘玉颤抖着手拿起笔墨,侧目小心翼翼地瞥着殷凌的一举一动,殷凌也同样凝神盯视着她,两人皆如鹰疑。

      正在此时,天牢传送人的通道传来一阵铃铛作响。

      殷凌闻声看去,是家宰手中捧着一封书信面色紧急。

      “何事打扰?”殷凌皱着眉有些不悦,而家宰平时也并不是不稳重之人,恐有急信。

      果然,家宰展开手中信件,“回殿下,是宫中亲笔御书,急速送来皇上口谕,要求必须面呈摄政王,打扰殿下请您恕罪。”

      金黄御纸在这昏暗牢笼里也泛着闪光。

      家宰想走过来呈送,殷凌瞥了一眼颤抖着手才写了几个字的潘玉。

      她此时与潘玉正同锁于狱中,唯恐开门对方有小动作,谨慎叫停,“就站在那里念给本王听,不必进来。”

      家宰刚想回一个是,却在借着烛火视线落到御信上时,眉头微微蹙起。

      白纸黑字一个个如同蚂蚁上树。

      “奴才眼拙,有些……看不懂陛下的御字,不知是不是秘闻。”

      “当真愚钝!”殷凌厉声咒骂道。

      说完,却想到先前皇帝失忆时,她的眼线给她传来的密信中提到,皇帝字迹有所改变,无奈地对她招了招手,“罢了,送来我看。”

      接过御信之时,殷凌还不忘再次斜睨身边的潘玉一眼。

      见对方还是老实本分地写着字,已经写了一行半,这才卖眼到手中的御信,刚看第一眼也一同蹙起了眉,“这画的是何物?”

      恐怕除了殷君娆,无人可知。

      殷凌努力辨认了半天,才看出这布满黑色墨团和勾抹的信纸上写的是字。

      她只能更加努力地辨认书信内容是何,更是感慨殷君娆真变成了个废物。

      借着烛台微弱的灯光,正当她看到信中所写,“朕今日误打误撞去了诏狱,听闻战边潘玉诬告之事,此人罪大恶极,朕想同皇姑一同审理”的字样之时,不由得眉心一紧。

      皇帝失忆,怎会知道潘家之事?

      是真的如同信中所言,还是有人专门告知于她……

      正在她思考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转身,潘玉手持砚台已经挥了上来。

      她纵使右手断了,左手亦能挥剑杀敌,在八千骑兵兵营被夏蜀军队围困之时,她就是如此突出重围的。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自己人暗算,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砚台拍到殷凌的身上,一时间黑墨四溅遮住了她的视线,潘玉正想借此机会发起攻势。

      却见殷凌双足一顿,身形如电,动作迅疾,便是在黑墨之中盲眼之下轮动右臂,一记有力的手刀就向面前的潘玉猛然劈去。

      她出手又快又狠像是肌肉记忆一般,犹如浮光掠影翩翩,趁着潘玉被打的恍惚,快速地闪到她身后挥拳而出。

      拳头带风,一拳比一拳狠,一击比一击重,直打对方的要害。

      潘玉纵使自小习武四品总兵副将,却在此时身负重伤,右手无力,全然不敌殷凌的武艺,被对方一拳扫倒地,狠狠地压在地上,脸面贴地。

      “呸!”殷凌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墨汁,嫌恶地冲着地上败倒的潘玉吐出一口恶痰,“尔等宵小也敢偷袭本王?谁给你的胆子,啊?”

      说着,更是拎着潘玉的头往地上狠狠一撞。

      “本王昭武之将不屑与你等负伤小儿打斗,还是总兵副将,如此身手不被夏蜀生擒了去已是命大,本王今天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那封认罪书被重新摆在她的面前,白纸黑字的罪状还是如山一般压在她的身上。

      “本王自始至终都知道你不安好心……”殷凌用鞋底狠狠碾压着潘玉的身体,“因为你怕是不知道,皇帝她失忆了,你无论如何书写,她都认不得。”

      “我干的。”

      潘玉被殷凌脚踩着腰,手拎着衣领,刚才几拳打得她五脏六腑此时都跟着在滴血。

      听见这句话,她嘴中吐出一口鲜血,“你……你也知道你还曾是冬岳的……冬岳的昭武将军。”

      对方想要拉动她的手,但她此时宁愿断了双臂也不会在认罪书上画押留印,像是已经决绝一般,被打得疼得涣散的眼神变得坚定而视死如归。

      “殷凌,你才是叛国之贼!边关八千骑兵,边戍大营三万将士都死于你手,庸陵城五郡十六县皆因你而沦陷,我、我潘家、我冬岳的忠臣今日,他日纵有一死,都因为你等反贼!殷凌,你身为护国大将军,你怎敢……你愧对冬岳,你愧对先帝对你……唔!”

      “我无愧于冬岳所有人!”殷凌怒斥一声。

      “若没有我,冬岳的国力岂能有今日,她殷景当年又岂能安坐帝位,是她有愧于我!”

      潘玉的头再次被殷凌狠狠拎起来撞到地上。

      这一撞击殷凌几乎没有收力,像是失控一般,似是因此言论要把她的头骨都碾碎。

      在失去意识之前,只听殷凌恍惚中说着:“本王没有叛国,是尔等动摇军心意图不轨。”

      殷凌喘着粗气,知道潘玉的血染红了她的鞋她才倏尔回神,用手探了探鼻息确认对方只是昏迷,便厌弃地把她往地上一丢,极度恶心自己手上的血与墨。

      谁对不起冬岳都好,她殷凌都能无愧的说一句自己问心无愧。

      她找人把潘玉的血止住再次固定在刑架上,比先前多上了四五道铁锁禁锢,便是用水泼用香引还是不醒。

      此时的殷凌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冷静,斜睨着地上鬼画符一般的书信和还没签署的认罪书。

      不管皇帝从何得知潘玉之事,但一旦知晓就不能死在自己这里,否则恐更会生疑。

      见她还是不醒,身上更是伤痕遍地,殷凌皱眉思索着,眼睛扫过身边一件件刑具发着愁。

      家宰当时落荒而逃,天牢的天井没有关严实,此时传来几声犬吠。

      如何让狼狈如此的她像是遭遇了袭击呢?

      殷凌冷眼一笑,“来人,让潘将军醒醒盹儿。”

      摄政王府的地下传来连绵不断的惨叫……

      皇宫,芳华殿。

      殷君娆无精打采。

      “你说她到底有没有看见那封信?”她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冰杨梅,一边觉得冻手了就吃两口,咀嚼着问楚含见。

      对方刚收拾完晚膳时的烂摊子,扫了软榻上意犹未尽的殷君娆一眼。

      楚含见虽然并不想承认,但只得实话实说自己的猜疑,“看肯定是能看见,但是看没看懂就不知了。”

      “你看懂了吗?”殷君娆一直觉得这里的人都有些夸张,皇帝的字是该秀气不错,可自己的简体字也未必到了认不出的程度。

      却见楚含见陷入一阵沉思。

      她摆了摆手,“算了,别再打击我的积极性了。”

      殷君娆欲哭无泪地瞥眼,口中本来香甜的杨梅变得酸涩。

      她越嚼表情越狰狞,跟她变幻莫测的心一样,直到吃完吐出核,楚含见正想着收拾,面前人猛地一排桌,“从今日起,练字!”

      “你这是又想到了哪一出?”楚含见看着殷君娆一脸奋发图强的表情,却也仅仅看到了表情而已,希望她别再折腾,“陛下的字迹笔走龙飞,力透纸背……”

      怎么一个个好词从楚含见那张嘴脸之下说出来总是变了味?

      殷君娆眯着眼睛显然不相信他的话,抱臂问道:“真的吗?那我以后批奏折就这么写。”

      私下里夸夸还凑合,摆到公堂之上就勉强了。

      “假的,你既然愿意,还是练练吧。”楚含见回想起自己中午见识的那鬼画符,便是拿笔姿势就让殷君娆沾了一手墨水。

      “现在说你字好看还算哄你开心,要等到朝堂上被朝臣骂了,这就是欺君了。”说着,楚含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戏谑地扭了扭头,“别再砍了我这颗项上人头。”

      “我哪儿会那么极端。”殷君娆摆摆手。

      不过回想起自己中午时刻,那时心态不好正是紧急之时,却是比往日的字迹还要潦草,更是还要事后面呈摄政王的。

      “但是若是让殷凌看见,就说不准了。”让殷凌看到,恐她才是会发飙砍人头的那个吧。

      殷君娆光是想着就打了个寒战,看着外面深沉的夜,只觉得殷凌就在提刀来的路上。

      楚含见给了她一个“你也知道”的眼神。

      “我午时说要帮你代笔,你非要亲手写。”他还记得写信期间,曾经有两次都看不下去,恨不得生把笔擒过来。

      “你的字就很好看吗?”被一路挫败的殷君娆不悦地撇了撇嘴。

      只听楚含见说她白日里看背的书大部分都是自己抄录的时,瞬间就把那不悦的嘴脸收了回来,“楚大人,教我。”

      “微臣岂敢?”楚含见看着她这副模样好笑,一边开着玩笑反问,一边不着痕迹地帮她收下了桌上的杨梅。

      “陛下当真要练字也不能练成这样的,皇上写的字要更苍劲有力一些。”

      有不有力无所谓,主要是目前的状况是能不能像个字。

      “能让人看见了不杀我就行,我要求不高。”她道。

      起码别再让楚含见一提,就是让人忍俊不禁贻笑大方的程度。

      “我觉得,让人起不起杀心是内容的问题。”看得出,他已经尽力在安慰了。楚含见避开殷君娆字有多丑这一话题,“陛下五岁时便写得一手好字,还是防不住身边人的不臣之心。”

      五岁便写字还写得好看,古代人真刻苦。

      殷君娆闷头沉思着,不过人家努力点没关系,比较家里面确实是有皇位要继承,“我以前的字迹什么样,你那儿还有记录吗?”

      “有是有……”就是恐怕你看了会失了自信心。

      楚含见憋着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他手里面还有殷君娆出事以前,无事时写的几首杂诗,便是随手一写就有些无可挑剔。

      果然,对方还是摆摆手让自己去拿。

      “顺便再取些便宜的笔墨纸砚来,就权当打发时间,让我练着也就不心疼了。”殷君娆一边吩咐一边打发着对方。

      长夜无事,楚含见拗不过殷君娆,只得允下她半带玩乐的要求,不放心手底下人,让她稍等片刻,便转身出宫亲自去寻笔墨来。

      毕竟是过了御手的东西,还是谨慎些为好。

      殷君娆给他来实的,那他也就当真了。

      专门找了些男官下人用的墨纸,和手中拿着的旧纸稿用的上好宣纸,形成鲜明的对比。

      本来他也有些别扭,但一想到殷君娆那一手鬼画符,还是觉得收敛了。

      拿着东西赶回芳华殿,正到门口时正巧看见了端着绿头牌的敬事房宫人。

      自从殷君娆去了一趟昭阳宫,敬事房也开始不死心地天天来劝人了。

      见他还没走进殿内,楚含见已经准备就此叫停对方,免得屋内再你一言我一语地劝慰一句,再惹得殷君娆烦心。

      “周管事,皇上今日也不翻……”

      “巧了,楚尚宫和周管事都在。”

      一道柔婉的男声打断了楚含见的话语。

      端着绿头牌的周管事和他接连相继回头一看,只见一袭翠竹青衣映入眼帘。

      是贞贵君,百里竹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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