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之上尽折腰（女尊）》大野兽哞了一声

66、试探 可如若这一

　　寒阁的寒是寒冷的寒，寓意着夏日凉爽，却让殷凌看起来是寒碜的寒。

　　不说皇宫与王府的区别，她是摄政王府几乎是比着皇宫打造的，便是这寒阁偏殿也是一顶一的豪华奢侈。

　　当年先帝不喜奢华，一切装修符合规制即可，不想锦上添花。

　　再加之扶了殷君娆上位之后，更是没有再修葺过，皇帝也不留人又不住人，自是留上了层尘埃，照殷凌的话说，就像冷宫。

　　也是前些日子楚含见搬过来做随侍男官的时候，这里才叫人打扫了下。

　　楚含见活得细，多置办了几样家当，增添些摆弄物件，看着才像有了点人气的感觉。

　　殷君娆与殷凌一前一后的走进来，前者一进门就盯上殿内的主位。

　　殷君娆寻思自己现在都是贪图享乐的昏君了，更是一点先机都没给殷凌留，一屁股就坐在了主位之上。

　　若不是有意想要和小皇帝过不去，殷凌大部分时候懒得计较这些，却见今日殷君娆毫无礼数的行动野蛮，惹得她一阵不适，更是对她斜眼相看。

　　“皇姑想喝点什么，红茶绿茶，凉茶奶茶，还是……”殷君娆一边吊儿郎当地跷着腿一边想什么说什么，“还是让人上点酒，我们对酒当歌作赋如何？”

　　“我还有宫务在身。”白日饮酒成何体统，殷凌看着小皇帝现在满脸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个纨绔。

　　她不禁不屑道，“陛下闲散多日罢朝，早朝和奏折都是本王主持批阅，每日时间紧凑，无心花费在消遣娱乐上。”

　　她话中的僭越任哪个人都能听出来。

　　若是以前的小皇帝，定是会立刻拉着一张长长的臭脸，问什么什么不答，最后被逼得只能说两句体己话转移话题。

　　然而现在殷君娆和之前的反应几乎截然不同，“我本来还担心呢，那政务什么的反正我失忆了也不知道如何整理，原来是多亏皇姑帮忙。”

　　殷君娆脸上噙着一抹轻松的笑，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抹已经在现世就形成肌肉记忆的笑有多勉强。

　　她当然能听出来殷凌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得不说，对方敢当着皇帝的面如此讲话，确实是嚣张到了极点。

　　殷凌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一对疑眸扫向坐在主位上还跷着腿打哈欠的殷君娆，“朝臣们近日上的请安折子越来越多，大多是体恤陛下，你何不亲自上朝与她们一叙？”

　　又是试探她的言语，她的皇姑可真是足够多疑。

　　殷君娆抿了抿嘴，一边卷动玩着自己垂下来的几缕头发，一边思考着怎么回答才显得更像纨绔子弟。

　　“非得上朝吗？”殷君娆表现得很不情愿地说着。

　　她边说还不忘打了个哈欠，似是午倦，又像是对这个话题完全感觉不到兴趣，“那几点上朝啊，每天都去吗，讲多长时间干点什么啊？”

　　殷凌多疑，直接说不去恐让人生疑，而比起单纯的直接表达出自己不愿上朝的想法，殷君娆现下的反问更像是一个正常人，还是一个失忆后的人。

　　她是真忘了还是刻意装的？

　　殷凌这些日子安排在芳华殿的眼线们告诉她，从晕倒软禁于芳华殿到今日她来见面试探她这些天里，没有人给殷君娆提过朝堂上的事。

　　倒是她有事没事就和皇后派去的楚含见厮混在一起。

　　那楚含见最起码还是个五品官，却也未曾向皇帝提起过理政上朝之礼？

　　她相信李作符，但不完全相信李祈年，更甚者包括她身边的楚含见。

　　可见一向规矩严明的对方，此时却引导出了殷君娆这么一个痞子，不禁更加嫌恶。

　　有时皇帝勤谨多疑了，她觉得会构成威胁；现在皇帝懒散纨绔了，她又觉得丢了皇家颜面，有辱贵胄身份。

　　虽然相互矛盾，但斜目而视的原因不乏她对殷君娆本身的厌恶。

　　殷凌白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等待答案的殷君娆，不屑的开口：“每日卯时开朝，辰时散朝，便是起码要从寅时三刻就起身梳妆。每月一次的大朝会便是更早。”

　　说完，她还不忘解释地说，“本王还要从摄政王府赶在百官之前入宫，每日都是星夜之时就已起身。”

　　先不提殷君娆愿不愿意能不能，这样的作息也难怪古时候的皇帝一个个都是短命鬼。

　　她还记得大半月前自己第一次上朝，就是折腾了一宿未眠，刚睡着还被从床上拉起来，黑着天就开始掌灯洗漱。

　　现世里她还是九九六人生，若是诸事顺利没有尔虞我诈，到这里她就变成零零七了。

　　想到这儿，殷君娆是发自内心的欲哭无泪，也难怪殷凌看不穿她的演技。

　　因为加班的痛是真实的，是刻骨铭心的，是刻肌刻骨，无论何时何地都让她厌恶而唾弃的。

　　“这么早？那叫人怎么睡觉啊！”殷君娆真实而不悦地叫出声来。

　　所以人都对皇权夸父逐日般的渴求，要说皇权的权力究竟有多大，究竟有多让人追捧，从这一点就看得出来。

　　殷凌每日陷于尔虞我诈之中，何尝不是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每日恨不得天天不睡觉，也想着让自己距离皇权更进一步。

　　相反，先不说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谁给自己下个一日丧命散，这种把刀架在脖子上过日子的时刻，自己现在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还有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属实是舒坦极了。

　　认识昏君，理解昏君，体验昏君，成为昏君。

　　如若不是心底里矢志不渝的抱负，见识了这个世界的残忍，殷君娆估计很容易被这纸醉金迷的享乐人生困住在这乌托邦的美梦里，乐不思蜀。

　　也因为有了这种挣扎矛盾，她现在才能演得滴水不漏。

　　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她演得淋漓尽致，此刻眼中更是多了一分可怜，“皇姑日夜如此，属实困难吧，朕心疼皇姑的劳累。”

　　殷凌累是累得乐在其中，享受掌控每一寸每一丝权力的快感，物品，人命，一方百姓，甚至是整个冬岳都在其手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她一人享受，不相信别人也不渴求，便开口试探。

　　“那皇帝还朝？”
　　“不要。”

　　几乎是斩钉截铁的，殷君娆连想都不想就摆手拒绝，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后背往身后的座椅上一靠，显得更加散漫异常。

　　她倒是想答应，可今日若是答应了，明日她的好皇姑和好丈母娘估计就会把她烧了祭天了。

　　殷君娆想也不想的拒绝着，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皇姑，你也瞧见了，我是什么都忘了。辛苦皇姑再帮我多操劳几日，我给皇姑涨工钱！”

　　“不必。”虽然是有点必要的，毕竟她现在也有点没钱了。

　　可殷凌还是摆摆手回绝，她此次来找皇帝的目的也是讨要钱粮而来，倒是这态度让她确实措手不及。

　　看着殷君娆光是一听上朝的时辰就如此早，就已经对早朝避之而不及。

　　若是告诉她是不是还有午朝，更是把自己殿内那一摞堆成山的奏折甩过来，现在这个小皇帝怕是会吓得再去世一次。

　　如若她当真如此不思进取，只想贪图享乐，虽惹自己冷眼，但也不是坏事。

　　殷凌眸色暗沉，垂眸沉思着，还是不可察觉地上下打量着不成气候的小皇帝。

　　可如若这一切都是装的……不怕她昏庸无能，就怕她心眼深沉。

　　如若是给自己扮猪吃虎，如若什么都没忘记，她这招以退为进当真让殷凌一时半会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决绝。

　　生命不息，试探不停。看着殷凌又欲开口，殷君娆赔笑之余多为无奈，到底还要应对多少次猛攻。

　　对方不愧是摄政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可近日潘家之事风云再起，朝堂上议论纷纷，陛下当真不去处置大局？”殷凌编造着莫须有的谎言，但也最会挑殷君娆的痛处，挑满朝文武的痛处。

　　潘家惨案无一生还，此事便是朝臣都闻风色变，她都有些余悸在身，没想到小小潘家竟然惹起如此动荡。

　　殷凌不信殷君娆若是装的，还能丝毫面不改色。

　　然而，殷君娆是真的不知道。

　　她不敢在面部表情上有什么过激的变化，只是夹杂着满腔疑惑，同时内心一揪。

　　虽然知道殷凌在试探她的虚实，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确实不简单。

　　可眼下再复杂也只能脑子里记着，如此一来虽然应对紧张，但殷凌也算是给她送了情报。

　　殷君娆不禁疑惑的接着追问：“潘家何人，出了何事？还能让皇姑搞不定。”

　　搞定是搞定了，但是搞得不是很完美。

　　殷凌眸色犀利，却从殷君娆的反应和问话中根本挑不出错处，“倒不是搞不定，只是有些难办罢了。”

　　她的好侄儿是经历了生死学聪明了，还是大脑短路了，这都不够刺激她。

　　殷凌想着，便提及另一件事，“毕竟潘家的家臣言行无状，竟在殿内撞柱，惊扰了圣驾和群臣，引得人人唾骂，便是那郑氏都犯大不敬……办不好恐难收场。”

　　殷君娆不知殷凌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凭借殷凌这个人的人品……

　　说人半死不活就是死了，说人言行无状就是大不敬，说不好收场就是无法收场。

　　既然摄政王都说了收不了场，那她一个只知道玩乐的昏君人设摆在这儿，来瞎凑什么热闹。

　　“还能让皇姑无法收场？那依我看直接该罚罚，该判判，惹皇姑烦心不值当。”

　　判了，诛九族。

　　罚了，连条狗都没剩。

　　殷凌看这皇帝当真不知，若是演戏，自己和先帝迂回那么多年都还没有这演技。

　　更何况先前的殷君娆因潘郑两家之事对自己深恶痛绝，如何连满门之死都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