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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蹴鞠之戏 没人告诉她 ...

  •   未时刚至,殷凌中午除了被烦扰之余,更是心中对芳华殿中那位存有万般的疑点。

      她便是连午膳都没用,潦草地披了件常服,早早地就驾上马车赴往芳华殿。

      风尘仆仆地赶往皇宫芳华殿内,她刻意压制住气息让门口的侍卫不必通禀。

      她缓着脚步走入芳华殿的内殿之中,隐约还能听见几句熟悉的嬉笑声,似是还有旁人在侧。

      殷凌正想探着脖子往里细细窥探,却还没辨认出哪个是皇帝哪个是宫人之时,突然一个黑不溜秋的球状物体不偏不倚的,就冲着她的正脸袭来。

      得亏她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殷凌下意识地蹲下躲开,可此时不是战场,头上没有头盔,那东西插着她的发冠而过,还是给她的天灵盖来了不小的一下重创。

      疼痛之余,身后一个白瓷香炉应声碎裂,这才发现那东西居然是个蹴球。

      还没等她喊出“护驾”二字,里面就传来一句自豪的夸赞声。

      “你看我踢得如何?盲踢!都能打碎个物件,我现在可记满了一个正字了!”

      殷君娆边说,边用笔往纸上给自己寄了一个一笔。

      观之纸的旁边,只有正的一横。

      殷若瑶只知皇上要与她共用午膳,原本正愁惶恐不知如何应对,没想到对方以想念童年为由竟玩起了蹴鞠之戏。

      可她们儿时的蹴鞠之戏,也并没有堂而皇之地在层层装点的内殿里打闹啊!

      更以谁打碎的物件多来评定胜负,这不是让她更加惶恐,不敢抗旨之下凑凑合合踢了好几球,最后也只打碎了片茶杯盖。

      “皇姐神武,臣妹望尘莫及,只是皇姐刚用完午膳不宜过度劳累,这把就记皇姐赢了,臣妹陪您歇歇可好?”殷若瑶听见刚才那一声脆响吓得手都还在哆嗦,忙规劝着。

      “急什么,三局两胜。”殷君娆眯着眼睛看着屏障之后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显然那一脚并非空射,但也并未指明。

      她只是更为狂妄自得地指着那道人影命令道,“诶!那个宫女,快点把朕的球拿过来。”

      掩藏在屏风之后的殷凌被殷君娆这一使唤,外加许久都没人能近自己身,头顶的一阵苦楚,惹得她难耐不忍,心寒怒气之余,脸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想不到本王的皇侄们竟然有如此好兴致,可见陛下真是身体大好了。”殷凌黑着一张脸,一手掂量着那颗砸中自己的蹴球,一边绕过屏风跨步走到二人之前。

      殷若瑶没想到来者竟然会是殷凌,像是看见了无比可怕的恶鬼罗刹一般,比看见十个八个的殷君娆都要紧张。

      她立刻蹲身行礼六颔首,“小王见过皇姑,皇姑千岁。”

      殷凌显然并不把那殷若瑶放在眼里,便是连她行礼之时都没正眼瞧她。

      摄政亲王和郡王之间更是礼越三阶,她是宗室长辈,自诩受殷君娆的几分大礼都使得。

      她的目光看向殷君娆。

      然而殷君娆却如同那小儿一般,眼神全然没在她身上,反而一直盯着自己手里那抛动着的蹴球,让殷凌不禁皱眉,“陛下所看何处?”

      殷君娆刚才敲砖打地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心疼万分,此时巴不得用眼神刀给殷凌来一顿狠狠地敲打。

      却只能欲哭无泪之间,给殷凌装傻充愣,“我失忆了当是谁呢,既然亦瑶叫你皇姑,那便速速还我。”说着,就要上手去抢。

      都说皇帝那一晕性情大变,殷凌还未切实地体会过。

      又说失忆让已经见过她一次的殷凌极为不解,这才举着球将视线看向身边的殷若瑶,对方手忙脚乱间回答,“陛下似是自早朝眩晕后,又忘记了前事。”

      这种话就应该只能安排别人说出来,殷君娆内心满意的点了点头,连忙顺着殷若瑶的话帮腔,“是啊,难道我们以前也有见过?”

      她调笑着殷凌,见殷凌的脸越是板着,她的笑容就越真诚地灿烂着,“即是皇姑,可要与我们同乐,一起蹴鞠如何?我听瑶妹说,我们儿时经常如此寻欢作乐。”

      儿时若敢如此,殷凌相信她的皇姐冬岳先帝,非得扒了殷君娆的皮不可。

      想到这儿,她都不禁冷哼讽刺一声,若是当真如此,还真是让她省了心。

      可芳华殿现下满地的狼藉已经让殷凌开了眼,却抱持着怀疑之心的她的眼里极为可疑。

      也不知道这是殷君娆刻意砸碎装出来当着她的面演戏,还是当真换了一个无能昏庸之辈。

      她的视线再次回到殷君娆身上,对方还仍旧吊儿郎当着。

      “好啊。”殷凌抛动着手中的蹴球,上面还沾染着刚才打碎的香炉里洒落出来的香灰,芬芳一片。

      让殷君娆没想到对方竟然爽快答应,自己可是为了装混犯混忍了多大的损失。

      殷凌怕不是借此机会真想把她的芳华殿砸烂,更怕她是有所怀疑。

      正在她思考着殷凌是否看出了些许端倪时,对方手中抛掷着的蹴球突然猛地一下砸向殷君娆。

      即使有准备,殷君娆还是措手不及,几乎擦着她的头顶而过。

      球稳稳当当地砸碎了殷君娆身后的花瓶,鲜花流水洒落一地,蹴球也因为撞击之猛烈瘪了下来,里面的谷粒露出。

      要是稍微有个偏差,自己现在的脸恐怕已经如同那漏气皮球一般不堪入目。

      一瞬间,殷君娆脸上的佯装欢意几乎尽数都被惊吓替代,瞪大双眼心有余悸的看向那碎瓷片中的蹴球,头都有些不争气的发软。

      有人告诉她殷凌是摄政王,把持朝政独断专横。

      但没人告诉她摄政王居然这么彪悍,能仅徒单只手,便把一个装满谷梁的实心皮球一把打烂啊!

      可好在,正是这发自内心的惊吓,让殷凌放下了对殷君娆是否在佯装的怀疑。

      若换作以前的小皇帝,估计只会沉眸冷眼地问她想干什么,实则更不会做出室内蹴鞠这等荒唐之事。

      此举不仅把从未见识过的殷君娆吓住,更是把那原本就知道殷凌武将出身的殷若瑶吓了个不轻。

      她原本还未得平身依旧半蹲着,腿早已经是酸疼酸疼的,被这惊天一响再一吓,直接跪坐在地,更是怕殷凌追究。

      她眼中尽含惧色,哆哆嗦嗦地说着,“皇姑恕罪,是皇姐唤小王前来共用午膳玩起了蹴鞠之戏,皇姐记忆未醒更是小王糊涂,您莫要生气,请皇姑息怒。”

      倒是殷若瑶一说话,才让殷君娆从刚才的恍惚之中缓过神来,匆忙之余上下打量了一番淮王,却是害怕地连手腕都在抖着。

      更是往上一扫,发现殷凌并未睬请罪的她一眼,反而是一脸打量的瞧着自己。

      难不成是刚才的惊吓之色让她看出怀疑了?

      殷君娆急速调整着自己的面部管理,慌却不乱的想着法子开解,瞅见殷若瑶的模样,便是要告诉自己时刻谨记自己的人设。

      虽然殷君娆来自现世,但她也知道皇帝九五至尊除了母皇父君也无需向任何人行礼,只是此时为打消殷凌的怀疑。

      她眼一闭心一横,正欲学着殷若瑶的模样,“那我也给皇姑请罪,皇姑不要……”

      殷君娆的动作眼看就要下到地面,殷凌也略微有些震惊,这皇帝当真失忆的连礼仪规矩都忘,还是猜测替身都没学过上下尊卑之分。

      她也并不阻止,秉承着不受白不受之理,却在临行前被身边的淮王打断,“陛下,不可……嘘,不可。”

      殷若瑶纵使自己还是有些害怕,但看见身边殷君娆也是说跪就跪的时候更为惶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带偏皇帝,越想越惶,只得小声地回头提醒,“皇上是不需要向旁人行礼的……”

      话说到末尾,看着殷凌瞪着自己的眼神,殷若瑶声音只得越来越小,“我也替陛下向您问罪,皇姑看在皇姐病体初愈的份上,莫要动气了。”

      殷凌原本是当真并未生气的,倒是被殷若瑶这么来来回回打断惹得烦气,她身为武将,骨子里就素日就不喜欢这个侄女,每天无病呻吟。

      却也不得不承认行礼之事无错,只得摆了摆手,又扫了还装愣在原地的殷君娆一样,同样与对方佯装起来。

      “你也知道陛下身体才见好,还顺着她如此胡闹,明知故犯。”殷凌显然并不会演戏只得硬装。

      殷君娆若是想看不懂,那就真看不懂,表面仍旧与殷凌迂回着,眼里饱含所谓的歉意和惧色。

      殷若瑶不停地道歉,殷凌不止的责骂,殷君娆不停的劝和,三人像是搭起了一方戏台子。

      最后还是殷君娆忍不下,“皇姑!你若是不悦皇妹,我让她回去就是了,莫要与我们这等小辈计较。”说着,言辞间给殷若瑶使眼色。

      两人的眉来眼去这才让殷凌想起今日原本的目的,被殷君娆这荒唐之行彻底搅和了。

      她摆正神色冷眼一扫,“还不快走,下次若还如此胡闹,便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再进宫了。”

      淮王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就连殷君娆先前赏了几道饭食都忘了拿,像是巴不得殷凌下个命令让她快些远离这些是非之地。

      “陛下摄政王,小王告退。”走时,还险些被地上碎落的瓷片们滑倒。

      殷若瑶离去,屋内只剩殷君娆和殷凌两人。

      如同龙蟒对弈,即便是没有说什么,在这杂乱之景的映衬下,内殿就已经充斥着一股火药味,显得剑拔弩张。

      但显然,这都不是二者想要的。

      殷君娆想要用纨绔欢乐掩盖过去,殷凌想要迂回地接近她套话,片刻之后两人都像是咽下了一口大气,不约而同地扯出一抹笑。

      “皇姑若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在内殿里玩这个了。”殷君娆率先开口。

      她一边故作心绪地都乱面前记分数的纸张,随手扔在地上,一脸赔笑模样。

      殷凌的笑倒是显得格外诡异。

      “来人,把东西都给收了。”她一边命令着,算是默认殷君娆缓和的态度,眼下判断不出对方的真假善恶心之所向,只想刻意接近,“陛下当真是忘了廿五早朝之事?”

      早朝之日在廿二。

      殷君娆记得,她怎能记不清楚?

      那日的放肆言论,那日的皇后身世,还有那日的血痣之举她都记得尤为清楚。

      足见殷凌现在是在炸她。

      殷君娆疑惑的搓了搓脖子,一边闷声嘟囔着日期,“我记错了吗,廿五我在养病啊?我便是也就只记得廿三四之后到现在了。”

      歪头说话间,也不忘自惭道,“他们都说我落水病危,我估计是真的摔傻了,皇姑莫怪罪。”

      不管落水之事还是病危之事,都是她做的,她岂会怪罪。

      殷凌对此事心知肚明,但对小皇帝的试探并不可能止步于此,两人之间相互打量的眼神仍旧继续着。

      三三两两等着收拾的宫人堵在门口窃窃私语又不敢进去。

      殷凌意识到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不记得也无妨,这边让奴才们先收拾着,我与陛下去偏殿……叙叙旧?”

      她别到了偏殿趁其不备把自己给掐死,殷君娆严重怀疑对方有这个能力。

      却隔着殷凌,看着她身后的宫人,其中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是为楚含见送衣服的男官。

      男官不着痕迹地向她点了点头,殷君娆明白这是楚含见已经安排妥当,便有纠结继而转笑,“皇姑心意,我自当感激。”

      她边说边注意着楚含见让人给他打的信号,“那便去寒阁吧,现在夏末伏日,那里解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蹴鞠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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