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到底是什么香料? ...
-
绝。
专业知识还得让专业的人来怼,王苯诊断本为误诊,如此原本就心虚,被成拙一言彻底噎住。
她只得再像皇帝求情般的颤抖解释,“容臣再细细诊一诊。”
根本就是负隅顽抗。
殷君娆不给她再想迂回的机会,把手往后一撤,一脸嫌弃地瞪视着面前的王苯。
“无用之才!连请个平安脉都能误诊,真不愧与那陈院判狼狈为奸,师出一脉,你师母都是庸医!”
此言既出,呵斥的可不止是王苯一人,不仅连带叫骂了陈院判。
便是连在场其他陈院判的徒弟一齐的阴阳了一遍,惹得原本蠢蠢欲动的她人也在此时缩回了头去。
自己身体如何已是板上钉钉,殷君娆的手大方地往那脉枕上一搭。
“王苯医术不精,她与陈院判都不准再与朕请安,你们其他人还有谁想来诊一诊朕的脉啊?”
此战告捷的殷君娆是愈发的狂放了。
要放到平时,楚含见或多或少会轻咳可两相提醒她,只是此时他仿佛也想看看周围人的诊断结果,站在她的身侧,一言不发。
几个和陈院判沟通尚浅的太医大着胆子过来把了把脉,都与成拙的诊断结果相符。
殷君娆更是在此之后,点名找了一位王苯身边的太医,对方哆哆嗦嗦的不敢再撒谎,只好一齐说着陛下身体康健。
“身体无恙那朕就放心了,不然与冬岳朝堂何安,与天下百姓何安。”
殷君娆她们一个个都诊断清楚了,这才虽然收回了两只手臂,像是早已准备好这套说辞,“我的身体既然无恙,那便应该是普天同庆的大事,也能显得出各位太医大人医术精湛。”
此话何意,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
其中几个今日整出脉象无恙的太医已经纷纷点头。
正准备临行之际,殷君娆又叫住一人,“再烦请今日第一位功臣成太医,留下来为朕写几道滋阴补气的方子,身体康健,更愿意越来越好。”
站在身旁的成拙惶恐地应下领命。
“楚含见,送送太医们。”既见事已至此,殷君娆也不多留着这些是非之人,忙安排楚含见安顿好,正好也可以借机观察。
身边的人却没了反应。
“楚含见?”
被对方呼唤名称,楚含见盯着那张与印象中一模一样的脸,这才恍惚间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
他的眼眸沉着,回了殷君娆的命令,也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个是,便领着成拙之外的其余太医走出芳华殿。
殿内只剩下殷君娆与成拙两人。
殷君娆看着跪地领命的她,半晌才温和般的笑出了声,“成太医为何如此之惶恐,难道我真的脉相不对吗?”
“陛下的脉象有力而规律,身体绝对无恙,臣可以拿臣的人头担保。”成拙生怕面前这位皇帝疑神疑鬼,立刻垂着头解释道,“臣只会行医。”
“为人医者自然要守着医德,对病人负责到底之余,也要照顾到病情真实,不得欺上瞒下。”殷君娆哼笑一声,再次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成拙从地上站起来,今日是她的第二次下跪,也是她第二次被皇上亲自扶住。
然而,这次却在她站稳没多久,就被殷君娆坚定地拍了拍肩膀,“成太医请起,今日多谢。”
原本她今日只是按照自己的医术行事,也不敢多要赞赏,“正如陛下所说的,臣只不过是实事求是罢了,若是判断了体寒,后一味地以身体气血亏损虚寒去治疗,对陛下的身体也恐有不易,容易上火。”
那怪不得自己最近火气比较旺,原是天天被这群人灌药的原因。
殷君娆用舌头搓了搓上颚,似是至今还能回味起那苦药的干涩,“罢了,你去给我开点平常喝的方子吧,不许太苦,还可以加蜂蜜的那种。”
最后的一句话,倒惹得成拙轻笑一声,刚想说陛下还是年轻,跟自家的小儿子一样,吃药怕苦。
这话临出口,幸亏过了个脑子,不然可是犯上大不敬的罪。
临到行时,提到药方,殷君娆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一下。”她下意识地一口气叫住还未行远的成拙,心中一抹早就已经抱持着的疑惑涌上心头。
她至今难忘当日留在沈令宫中的那个夜晚。
又至今难忘自己是如何慌张地在宫道上跑回了芳华殿,胳膊上现在被烫红还留有的伤疤就是见证,又是谁人在她的香炉中加重了凝神香。
殷君娆不禁回想起霜丹随口一提沈令从茶库中取走的几味药材,开口想要询问成拙,“嗯……”
嗯,有点尴尬。
“你可知鹿茸或者龙涎香,二者或者混在一起,能做出那方面的药材来吗?”
刚开始成拙还不懂,见殷君娆支支吾吾,双手乱飞的笔画,才恍然大悟了解一二,却丝毫不加避讳地说出口,“陛下可说的是男女愉情,床笫之欢之药?”
你别这么实在,主要是我不实在。
殷君娆自己不说,听别人说也是尴尬的很,“不是我自己用,我就是问问,是给男人用的那种。啧……”手
她舞足蹈的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越解释越乱,“也不是专门只有男子可用,就大概能做出哪些药?”
成拙低眸思忖了一会儿,跟殷君娆不同,她是真的在细细研究。
“若是制成春药,这几种药材都很常见,龙雄蛇油、千金要方这些,都是男性取悦女子床榻上专用的。”
“也不只是能让男人感觉到……”殷君娆细细思索着自己那天的情形。
自己在他那儿并未动一餐一食,却也被引得焦躁不安,仔细想来沈令的房中也有熏香便是也取过龙涎香,“那有没有香料什么之类的?”
“若是有龙涎香,能制成的香料也很多,便是最常见的帐散意,暖春风月等等,气味并不刺鼻,便是与普通香料咋无二样,多放便能使男女欢愉。”
成拙知道皇帝问这些并不简单,不管是她想自己用,还是想调查别人用没用,如何使用,用量多少,跟她都并无大关系。
就算是让她现场调配,她只说不问。
然而这些都让殷君娆觉得并不如意,“这些药闻多了,或者是加量加重了,会让人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甚至于丧失心智吗?”
她相信自己的症状绝非那么简单。
像毒,可是自己并未食过他宫中的一饮一食,就算食过,在这皇宫也是一道道的有银针试毒的。
既是媚药,又如何能让人心智如此失控呢?
原本正期待着成拙的答案,但是对方却在思索一阵后摇了摇头,“如果是媚药的话,眼下世面上并无如此毒物,若流传于皇宫便是太过可怕,用料估计也极为珍贵,拿取更是异常艰难。”
这件事如何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只能归结于沈令用了某种奇特的药方。
毕竟他的身后是目前自己所知范围内最大的势力。
想到这儿,殷君娆略带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让成拙下去开药方作罢。
楚含见奉殷君娆之命,送走各位太医,沉默之间而临到行时,随手抓住了一个一同给殷君娆诊过脉的医官,“杜大人。”
他的眼中噙着不知所谓的笑意,“我想问您些事。”
这位杜太医也是陈院判手底下的小卒之一,能跟着陈院判狼狈为奸蛇鼠一窝的,自然是爱财如命。
楚含见说着,一枚不轻的金元宝已经不知何时塞到了杜太医的手中。
杜太医瞬时间有些慌乱的四处张望着,突然如此收受贿赂,让她由显惶恐,正欲推阻,被楚含见又塞了一枚元宝安抚。
“放心,这周围都没人。”
他也担心有人跟随,也担心自己这位小皇帝还长着那心眼,让霜丹那种冒失鬼跟着也不怕暴露,行动之前早已打探清楚,身边无一人可疑。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皇帝似乎真的信任了他。
“楚大人想做甚?”楚尚宫目下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杜太医用袖口擦了擦额头渗出来的冷汗,不知此人用意何为。
若是陛下的意思怎敢收受贿赂,若是旁的意思,她又如何两头通吃?
楚含见不留痕迹地挑唇一笑,“杜大人不必紧张,我只是想向您打听打听,陛下今日的真实脉象究竟如何?”说话间,还不忘迂回地解释,“你说我在陛下跟前,也得多多关照不是?”
这一举,便是把好奇一问,揽到了自己想要邀功的头上。
杜太医显然也是这么理解的,这才放松了些情绪,不过就是男子攀龙附凤的那些小心思罢了。
“若是如此,楚大人尽管放心,陛下脉象确实无恙,我在陛下面前也是如此说的,岂敢撒谎啊?”
杜太医似是心领神会的一样扯起一抹官笑,收了楚含见递上来的几个金元宝,“这也是楚大人照顾得好。”
“如此,多谢杜大人。”楚含见含笑着作揖行礼,不忘再给他添点好处当封口费,“此事,我也就只向杜大人打听了,您权当我多嘴那么一问。”
也就只是个说话的功夫,无伤大雅,对方点头表示明白,片刻后转身离去。
楚含见默默地盯着对方已然渐行渐远的身影,先前那抹笑意,也随之渐渐消散。
能在观星台上说出远行天边,能抛弃颜面狂傲不羁为出宫门,此时还能身体康健摆脱病症,他的这位皇帝,真是变得愈发的不简单。
却到末了,还是摇了摇头,只是嘴间伴着无奈的叹息说了句,“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