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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把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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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虽在芳华殿也做了狗,但并不是全然无收。
此时的陈院判那是胸有成竹,自信不疑:“臣今日一进内殿就看见皇上面色发青嘴唇微紫,床榻上还有厚厚一床棉被,其间传早膳的宫人也进来过,便是得知皇上连冰饮都不敢用了。”
听到此处,殷凌也不禁皱了皱眉,想了一番。
她记得殷君娆先前虽然身体虚寒有失,但也正因为如此才畏热流汗酷爱饮冰,难不成是自己今日早上送的冰成效太佳,亦或者那一落水伤了身子。
陈院判见殷凌不语,更是乘胜追击的进言道:“皇上此等症状,尽是体虚寒凉之证,不管谁人切脉都定是虚寒之意,只是经历人手过多轻重不一罢了,但您今日这冰用得恰到好处,让皇上的身体更为不济,依着臣看,应该趁此机会早早让太医院会诊才是。”
殷凌明白她的意思,本来在担心陈院判成败之余,她还恐怕前朝百官不信一人的片面之词。
可眼下情况不同,被陈院判一人画押证明和被太医院众人判了死刑,效果显然是后者更加显著。
今日早晨那凌室的冰也是早有准备,一是芳华殿眼下这里人手都是皇帝落水之后新换的,不知皇上身体偏好,用冰并无差错。
二为眼下本就正值夏末最热的几个伏天,用冰无可厚非。
“那便依了她那会诊之事。”殷凌冷笑一声,满是嘲讽与不屑。
殷君娆性情大变,不管是不是无理取闹,最终都还不是要栽在自己的手里,“如若再出什么岔子……”
“定然不负殿下厚望!太医院虽然人多口杂,但臣还会尽力选择手底下的徒弟们参与会诊。”
劫后余生又像是终于堪当大用,陈院判不多时就为殷凌打了包票,还不忘阿谀道,“那皇上的极寒之躯,又如何能与您的强身健体相提并论呢?”
殷凌惯是喜欢这些人阿谀奉承的嘴脸,“不必谄媚。”
却也是被她提出的观点哄得心情稍好了些,从书桌上随意抽出一张宣纸扔给她擦脸,下巴点了点刚才被拍到剩下一半的朱砚,“赏你了。”
这王府中皇亲贵胄用的文房之宝可不是俗物,更是出自摄政王府,殷凌用来批改奏折的朱砚,价值不菲不说更是显得有排场。
“微臣叩谢摄政王殿下,谢殿下!”
等到陈院判走后,殷君娆也结合着白天的这么一场闹剧,也大概得知殷凌又想同自己闹哪出。
中午特意又委屈御膳房,苦演了一场“再送冰饮我就把你们全杀了”的戏码,专门作秀让某些多嘴多舌的人充当谈资。
剩下的东西也不浪费,全赏了霜丹吃,正巧今日中午送来了一盘红糖麻薯,可以黏住她的牙。
这小丫头爱说却又嘴笨,想邀功邀的太着急,把殷君娆不爱吃饭的事当了真,居然还想亲自去小厨房掌勺,被正巧在尚食局安排宫务的楚含见拎着回来数落了好一顿。
楚含见重新传了一盘热菜亲自端回芳华殿,进门的时候还不忘瞪了一眼吃得欢愉的霜丹,被坐在正殿的殷君娆一览无余,“你跟她怄什么气,她不过就是年轻气盛莽了点。”
“你同她差不了几岁,也不见……”也不见你如此鲁莽。
楚含见刚想说二者同岁,却见殷君娆上来用筷子直接把今日上的葫芦鸡的鸡腹剖开,更是差点想上手扯个鸡腿下来,便一边阻拦着,一边把想说的后半句话噎了回去。
幸亏近日没让李祈年看到,楚含见了解皇后,依照他的脾性,定是会把“不成体统”“举止失态”“帝王失仪”等等诸如此类的字眼叹息个一遍遍。
“你多饮几道这热粥,暖暖身子。”楚含见站在她身侧,有些无奈地帮她布菜把盏着。
见殷君娆一直都在夹小凉菜和些性寒之物,不禁为下午的会诊多了些顾虑。
殷君娆无所谓的摆摆手,“我每天被这人那人气得够呛,心火太旺不够烧的,我都怕她们给我诊断出来上火。”
说着,更是不满楚含见私下里这菜还克扣她的冰饮。
“若是如此,我恐怕也要上火了。”殷君娆满不在意的模样惹得楚含见多了些心。
虽然今早是找借口回了陈院判的鸿门宴,但下午会诊恐怕又是一件棘手之事。
相比起来,殷君娆的态度显得轻松还不以为然,一边吃着自己的鸡腿,一边胸有成竹地啧啧着,料她殷凌千算万算都没算出自己是穿越的,还是肉穿。
见楚含见愁容不减,她边咀嚼着边安慰似的拍了拍对方的屁股,“你放心好吧,我的好丫鬟。”
直到被楚含见犀利地一瞪,这才颤颤巍巍收回了手,心虚地转移话题,“话说,今早那守夜宫女有什么情况。”
楚含见作为当时的跟踪者和追查者,回想着自己的调查情况,“她去了太医院后又去了凌室,基本可以确认用冰之行是陈院判,甚至是摄政王所为。”
想到这儿,他眉头不禁拧得更紧。
对方说话愈发的紧张严肃,让殷君娆也少了几分吃饭的洒脱,她一同皱着眉啧啧两声,禁不住多问了几句,“我身体当真那么寒?怎么搞的。”
回想起自己刚来之时,一觉醒来身上就盖着那么厚厚的一层被子。
要知道那时与现在不同,正是炎炎夏日,百里竹仪献个冰饮还藏着掖着,除了沈令和被自己刻意嘱咐的御膳房外,也再没旁人给自己送过旁的冰的凉的。
如果沈令给自己送冷饮和今日摄政王的人手给自己卧室填冰的性质是一样的,不难联想出……
她抬头望向楚含见,只听对方对她先前的疑问表示肯定。
楚含见似是并不想回忆那段经历,“今年年初之时,你寒冬腊月生产,帝姬体形又过大再加上胎位不正,你当时出了大红……再外乎当时接产的产婆太医大多有摄政王的人手,伺候人也伺候的不放心,便是产后又着凉染了风寒。”
这么一听,自己的这位同名同姓的好姐妹还真是生命坎坷,就连生孩子都是被自己的姑姑算计着,到死都仍旧死不瞑目。
被楚含见说的,她的情绪都跟着受了些感染。
知道这些话不兴说,楚含见啧了啧嘴转圜着,“我已经让人打点了些和陈院判走动没那么近的太医,你过后再吃点补气血的汤药,虽不能打包票,但混淆视听还是足够的。”
“用不着,我身体好得很。”刚从如此沉重的话题中走出来,虽是这样,但殷君娆还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信我给你把把脉看看啊。”
说着,殷君娆就要撸起自己袖子,装腔作势的学着电视剧里太医把脉的模样,把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装出一副闭眼深思的模样,“我怎么没有脉搏?”
刚还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的楚含见原本还在纳闷,这皇帝原本最不擅医,何时还学会医术了?
却听到对方这一句,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装模作样。”
“哪有,你等等我找着了……”殷君娆故作神秘地闭着眼睛静静细数着,也不知道这心跳是手腕的还是自己屏气凝神感觉出来的,把门口吃完了膳的霜丹也吸引了过来。
“陛下是在看什么?”霜丹轻声询问着。
看着殷君娆一脸神秘,而身边的楚含见又一脸无奈的模样,不禁好奇的凑得更近,只听殷君娆豁然开朗般的一声,“我看明白了。”
“除了对你的怦然心动什么都没听见。”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楚含见失望又无奈地摆了摆手。
殷君娆还不服输的一把抓过来身边霜丹的手,“不信啊,我给霜丹也号号脉。”
“陛,陛下!”霜丹显然有些受宠若惊。
见殷君娆又摆出刚才那副糊涂古怪的模样,却也不多时多了几分期待,却听最后的诊断结果如同当头棒喝,“看出来了,糊涂鬼投胎。”
“您戏弄奴才!”
在殷君娆的盈盈笑意中,霜丹脸唰的一下羞赧的红到了脖子根,快速抽回了手,双手背后掩藏起来,后退两步还小声的辩解道,“您上午还夸奴才激灵呢。”
“你这糊涂和激灵的地方不一样,是两码事。”殷君娆见自己玩笑得逞,也终于稍微松弛了下气氛,搓搓手,做势还想逗霜丹再把脉一遍。
“你这是号脉还是算命?还能把人上辈子给算出来。”可还偷着乐了没多久,就被身边不苟言笑的楚含见揶揄道:“怕是算命的和学医的杵在这儿都要唤你声祖师了。”
“要不说叫你放心,我可是双学位神医,霜丹!”殷君娆不把他的讽刺当讽刺,反而顺着楚含见的阴阳怪气,洋气地挑了挑眉。
身边的霜丹立刻像是要证明自己激灵似的,叫了一声祖师奶,让殷君娆更为得意,“那你怎么也不叫声祖师奶听听?”
“怕玷污皇上和冬岳的清誉。”楚含见对她们一唱一和的玩世不恭的表现表示无奈,只希望对方轻松的玩笑话最好是货真价实的,不然下午可有他们苦头吃。
刚还无奈着,只听殷君娆突然一句,“不信,祖师奶奶也亲自帮你把把脉。”
刚说完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对方就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陛下……”楚含见有点不自在地想要收回手,却被殷君娆强势地扣着手腕。
唯恐用力气强势挣脱会伤了凑近他如此之近的殷君娆,只得偏过头去,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殷君娆的几根手指就如同一条条蜿蜒盘旋的小蛇,一点点地摩挲在楚含见的皮肤之上,指尖的冰凉如同蛇身的皮肉,又像伴有毒液,一点点渗透进他的骨血。
她真的不会把脉,便是在他的手腕上来回摸索了好些时候都没有停下。
楚含见一时间更是不知,究竟是殷君娆并不熟练的指尖在颤抖,还是自己的手腕不着痕迹地微微抖动。
楚含见一时间对着面前胡闹的女孩又变得甚是无助,仿佛回到她少时偏要让自己给她试穿女人的衣裳,那真实的活泼开朗,真实的笑颜明媚,他当真已经没见过了。
玉面郎君,耳尖泛红,眉宇苦恼。
让楚含见竟一时间讷讷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眼神不由得瞥向另一方,清了清嗓,“陛下,玩闹也要有个限度,臣……”
“嘘,我摸到了!这次是真的。”没想到殷君娆歪打正着,她此时全身心地投入人体研究之中,第一次感受到指尖传来心脏跳动声,噗通噗通的跳动个不停。
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跳跃,兴奋之余,她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着痕迹也不由自主地贴近楚含见原本就与自己几近咫尺的距离,聆听着指尖每一次跳动。
半晌说了一句:“楚含见,你心脏跳得好快啊。”
此言一出,在对方的眼神下,他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楚含见的心跳几乎更是直线上升,手还被女孩攥着,心跳便是如擂鼓一般,脸色青红一阵。
“再外加你素日来的脾性……”殷君娆低着头沉思着,不抬眼便是丝毫不觉,面前的男人已经连带着耳根都有些泛着酡红。
手指指腹轻轻地摁压着楚含见白皙的皮肤,留下隐约的红印……
“你不会是甲亢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