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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拉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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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贺珂确实已经在和伊阿索一道熟悉修道院的布局了。
贺珂昨晚兴奋得一夜没合过眼，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困意终于战胜了兴奋，但光亮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里、落在她的脸上，她倏忽感到害怕，恐惧迫使她继续辗转反侧，于是干脆放弃了补觉的想法，准备去找伊阿索协助自己熟悉这个世界。
她昨晚想了很久，最终觉得得从一位地位不高但也不低的人入手了解现在身边的一切。地位高的人需要处理事情多，能抽出时间和她一起转悠一定会绞尽脑汁试探她；地位低的人视野有限，可供了解的线索又太少了。
伊阿索无疑是最合适的。她在原剧情中没有出现过，并非主要人物，但能在昨夜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想来卡维也很看重她的能力。
加上第一面印象不错，贺珂想着得提前说一声，拉开门果不其然看到有两名修女守在门前，当即就说出了自己想要伊阿索带自己熟悉环境的要求。
收拾好一切，她站在窗前，通过手持银镜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额头光洁一片。手心和膝盖的伤口也都消失了，昨天的一切简直只像是一场梦，可她确确实实还站在这片土地上。
然而卡维他们是不可能放任贺珂一个人行动的。
她刚走出房门，立刻就有穿戴整齐的修女上前询问她的需求，在得知她想要去医院后更是寸步不离地为她带路。
整个修道院也就此活了过来，来来往往的信徒增多，钦慕和好奇的窥视令贺珂不甚自在。
他们大都步子不大却步调极快，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贺珂不禁好奇其他们需不需要不间断的锻炼来感受信仰。
医院位于教堂后方，和居住区只隔了一间制药房和一间医生房。
修女带着她绕开教堂，一路为她做着介绍，闲谈中才得知贺珂去医院是去寻找伊阿索的，心中升腾起对伊阿索的羡慕。
然而到了医院，已经开始工作的信徒们却说伊阿索今天并没有来工作。
贺珂不好意思打扰他们工作，在医院看了两眼就立刻退了出来，突然被医院另一侧的墓碑群吸引住了注意力。
围墙和铁栅栏围住的方形区域内散布着方形的花纹繁复的石刻台，高台朝天的一侧还刻印着立体的人像。
她看了一会儿，好奇地问：“那里是公墓吗？”
一直跟着她的修女朝那边看了一眼，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的，女神殿下。迪芬斯历代的教皇和一部分主教、国王王后都埋葬在此，还有……”
“还有？”
修女有些犹豫地说：“还有之前降临的女神，女神殿下。只有一位女神没有在这里安眠，是忒提丝女神，她被葬在了靠近海洋的弗拉瑞兴。”
她害怕贺珂因此觉得冒犯，但贺珂此刻内心想的却是原来女神和人类一样会死亡。
她们都是自然死亡的吗？这样看来的话，女神和人类的身体也没有什么不同喽？如果所有降临的女神都会死去，那现在真的还有女神存在吗？
“为什么会有女神葬在弗拉瑞兴？女神都降临在这里，降临在迪芬斯，不是吗？”贺珂问。
“是这样没错。据说是女神自己要求的，她希望自己能够离海洋更近一点儿。”领头修女的头垂得更低了，连带着身后跟着的两名修女也更加惶恐。
她们害怕贺珂对此不满。
“上一任女神也被葬在这里吗？”
“上一任女神？哦，是的，是的。她离开得太快啦……”
修女的话还没说完，贺珂也还在绞尽脑汁组织语言从修女那里套话，匆匆赶来的伊阿索很快打断了这一切。
“女神殿下！很抱歉，女神殿下，这实在是我的失职。”
伊阿索昨夜也是彻夜未眠，没想到贺珂昨夜指名要求她陪着熟悉环境居然是认真的，而且这么快就找上了她。她本来请了假准备休息一小会儿的，现在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服侍在女神殿下左右。
贺珂悄然观察着她，看她呼吸略微急促但还算的上平稳，脸色也算不上差，甚至停下脚步后的动作姿态优雅、毫无随意之态，估摸着她的身体素质并不差。
“没事，来这里也只是随便转转而已。”说着，贺珂顺着刚刚停下脚步正努力平复呼吸的伊阿索赶来的方向看过去，发觉她正是从她们之前来的那条路赶过来的。
伊阿索调整好状态，侧过身为她介绍：“医院另一侧那栋建筑是医生房，我就住在那里。女神殿下住的地方是居住区，医生房和居住区之间就是制药房，那里其实是我的主要工作地点。”
这些带路的修女介绍过。但贺珂并没有说什么，平静地听完了她的介绍，然后才开口问：“住居区另一侧是学校吗？我从外面看见了部分设施的样子，看上去挺像是学校的。”
“是的，是学校。”
“这很方便啊。顺着这条路，从制药房和医生房中间穿过去再往前走，我看到那边草地过去有好几处聚集在一起的建筑设施。这条路上的人也很多。”
“是附近的普通居民吧，有的是来看病的，有的是来帮忙的。如果要去最近的城区就可以顺着这条路穿过那几个村落。那边，”伊阿索示意贺珂看向她身侧的另一个方向，“那是公墓和花园，它们对向的是修道院庭园和藏书室一类的建筑。靠近外边的有磨房、作坊和谷仓等，农场则在另一边教堂门廊的一侧。您应该知道这些场所是用来做什么的吧？顺着这条小路穿过去，那边也散布着很多村落。”
贺珂点头：“我知道了。”
什么修道院，这完全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会啊！
不知道是不是伊阿索的指示，跟上来的修女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只剩下了一边带路一边回答贺珂各种问题的伊阿索。
“女神殿下对目前位置的安排满意吗？”
“挺好的。”
“因为之前的女神殿下都不喜欢太多人跟着自己，比起修士更喜欢和修女交流，所以这次自作主张只安排了三名修女服侍您。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随时都能为您增派人手。”伊阿索解释道。
她的声音就像她做事情的态度一样，轻灵之下落地稳重，不疾不徐的，听起来很舒服。
贺珂看着她，说：“其实我更喜欢和你单独相处时的感觉。如果有时间，我希望是你在身边，不需要在有其他人了。”
伊阿索默然了一瞬。
“服侍什么的，我们向来不需要什么服侍，只需要你们虔诚的信仰。只是这身装扮……有没有更方便行动一点的衣服？”贺珂想了想，又害怕伊阿索重新提及她昨天那身格格不入的短袖短裤，于是退而求其次道，“裙摆短一点也行。”
她今天穿着浅粉色的内衬，外面是一件短袖绯红色的修尔特，自然垂落到脚后。白线和金线绣着成片的紫衫花纹，与胸前闪着光的金色的排扣相互映衬。
虽然质地柔软贴肤，但她总觉得限制住了她的行动，使她走路都不敢迈太大步子。
这已经是最简便的一套了，怎么会行动不方便？
“难道是衣服哪里有问题吗？”伊阿索皱起眉头，心想难道给女神制作的衣服他们也敢偷工减料吗？
她仔细地观察起这套衣服，视线不敢过多地在贺珂身上停留，更多是看着衣服的最外轮廓。她看到贺珂垂下来的手臂和手，穿过同色系腰带往下，被绯色衬得仿佛在发光。
“不，衣服很好。算了，我只是想要更方便迈腿的衣服。这件衣服裙摆太长了。”贺珂露出苦恼的表情，但很快就将情绪收了回去，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
伊阿索的脸上显露出为难的神色：“是呀，裙摆够长才更方便啊。这是最简单最方便的服装了。是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贺珂愣了一下，惊觉自己似乎是不知道哪里暴露了和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的观念。
她立刻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话里话外偷换概念：“如果这样的服装被认为是最简单的，连夜赶制它的裁缝们的心血岂不是被浪费掉了。”
伊阿索没再追问，只说：“只要女神殿下满意就好。”
“很合身呢。只是早上刚洗漱完毕，修女们就捧着十多件衣服小心翼翼地站开拱我挑选……倒也不用这样，一切简单点最好。”伊阿索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问，“你知道迷失森林在什么方向吗？”
伊阿索虽意外于她的话题转变之快，但还是很快指向教堂方向，显然对此熟记于心，答：“大致在那边。”
贺珂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来往的人们和教堂耸立的尖塔，最远隐约是山脉的起伏，并不见迷失森林的样子。
设定上，除了主教堂内的女神圣物外，靠近迷失森林的其中四个城镇内也拥有女神圣物，共同维持着厄尔皮斯的结界，保护厄尔皮斯不受魔兽侵扰。
圣物上方投映女神像非常之高，尤其其中一个圣物并不在室内，更是比整个厄尔皮斯境内最高的建筑物还要高上许多，却不见其影，可见这里离迷失森林的距离并不近。
伊阿索见她目光逡巡着寻找什么，又忽地失神，关切道：“女神殿下是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什么，只是想到了结界。”
“……”
伊阿索没说话，贺珂突然想起来自己找她的目的，连忙说：“其实我找你没什么别的事情，只是想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熟悉路线的话，我们可以从你刚刚来的方向转过去看看吗？”
伊阿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提议道：“我们从这里拐向教堂怎么样？可以去庭园看看，还是说您更想去花园？”
“可以顺着这条路往外走，然后绕到教堂的正面去吗？我还没来得及看教堂的全貌呢。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去藏书室看看。”
“当然没问题！”她一口应下。
一路上，贺珂不停地问着问题，两人交流不断。
但伊阿索只回答修道院附近建筑的基础功能，稍微问深一点比如说目前信徒们对信仰之力的掌握情况她就滴水不露地全搪塞了过去，更别提从她这里打听王室贵族和教会的具体关系了。
作坊里人声不断。守墓人、拖家带口在打理花园的人……贺珂在他们的脸上看见了庄重和敬意，也看到了满足的微笑。农场内工作的人就更多了，排列整齐的庄稼幼苗看上去也是长势喜人。
路上，一个红发小姑娘注意到了贺珂和伊阿索，羞羞怯怯地跟在两人身后好一会儿，这才在二人的注视下小跑到两人眼前，捏着衣角将捆扎好的薰衣草和四叶草花束递给伊阿索。
伊阿索有些惊讶：“给我的吗？”
小姑娘约莫十来岁，瘦削的脸上跳动着褐色的雀斑，看上去十分惹人爱。她声音微弱，脸红得快赶上发色了：“是的。多亏医生大人的救治，妈妈和妹妹才能活下来。”
说完，她转身就跑开了，顺着伊阿索给贺珂指过的路消失得无影无踪。
绕过农场，两人来到了教堂的正面。
昨晚被直接从教堂深处带到了居住区，这还是贺珂第一次见到教堂的正面模样。
教堂很高，两侧都立着高塔，尖顶林立，显示出很锐利的攻击性。
最外层的墙面上全是雕塑，有花、有树、有人像，个个栩栩如生。蛇尾和月亮的元素反复出现。尖拱形的花纹一个嵌套着一个，层层向内，环绕着主要雕塑。
人像都做着不同的动作：或是捧着荆棘，或是手持火炬，或是握着宝剑和长矛。
“真美！”贺珂感叹道。
伊阿索笑了笑，捧着花束仰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尖顶，想问的却另有其事：“这个世界……您都看到啦，大家都很努力地在生活了。”
贺珂愣了一下，答：“我看到了。”
“平民，骑士，信徒，魔法师，每个人都尽力做着自己擅长的事情。但疾病总是侵袭我们，魔兽总是威胁着我们。我们的信仰一直都没有发生过改变。初生的孩童，从知道自己的名字起就知道女神大人了。女神殿下，我们这样真的能更接近您吗？”
贺珂从没听过这样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说是祈求也不像，话里话外又像是真的把贺珂当成了女神、又像是真的钦慕于她想要靠近她。
很复杂的情绪。
她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像伊阿索那样仰起头，模棱两可地说：“或许是可以的吧。我能感受到你们的信仰，教会的你们也能感受到民众的信仰，这难道不是在接近吗？”
伊阿索想到了越来越多的信徒感受不到信仰之力的存在的现状，兀自抿了抿唇，对得到的答案不够满意，又问：“我们有超您靠近一点点吗，朝着无痛的永恒国度？”
这该怎么回答呢？
贺珂不知道她想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她想肯定地说“有”，但又不确定这是否算欺骗。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
伊阿索也不催促，只静静等待她的答案。
这时，突兀的有些杂乱的脚步声从公共入口那边传来。
两人同步回过头去，惊讶地发现迎面走来的人群中为首的居然是格雷主教，只不过虽然他穿着代表地位的主教紫色长袍，但并没有戴帽子。
格雷主教也很惊讶。他佝偻着腰张望了两眼，发现门廊前站着的的确只有贺珂和伊阿索两个人，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贺珂立刻意识到他这是在躲着卡维。
双方互相致意后，格雷主教问：“女神殿下正要进教堂吗？”
他嘴角上扬，脸上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喜意。
这令贺珂有些奇怪，不明白他有什么可高兴的。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记得的剧情，但对解决这个疑问都没什么参考价值，索性懒得去探究这家伙的情绪。
“啊，是的。伊阿索正准备带我去藏书室参观。主教这是在？”贺珂将注意力放到现在的场面，目光扫过主教身后缀着的十来个人，发觉他们都是男性，而且都是外貌骨相大众审美上很漂亮的男性。
其中有三四个年龄偏大的人穿着统一的制服，看上去和修士们的服饰有一点点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剩下的看上去都是成年上下的年龄，贺珂的眼力没办法确定他们的具体年龄。
其中离格雷主教最近的那个人的面容看上去格外稚嫩，引得贺珂盯着他多看了几眼。目光往下滑，又在他脆弱的脖颈处发现了几道新鲜的伤口。
她瞬间屏住了呼吸，却发现他狠狠瞪了她一眼。
“哈哈，这些都是想进入修道院的年轻人。”见贺珂注意到了少年，他亲昵地揽了一下少年的肩膀，介绍道，“这位是阿拉克。他提出想在加入前先参观一下教堂，其他的年轻人也都觉得可以，我就把他们带过来了。是不是？”
教会确实会吸纳新成员，但贺珂没想到这项工作居然是由主教亲自来做的。
被称为“阿拉克”的少年被拉得一个趔趄，稳住好身体之后勉强地点了点头，朝贺珂二人露出一个浅淡的笑，说：“是这样的。”
贺珂意外地挑了一下眉，又仔细地打量了他两眼。
少年看上去营养不良，身影纤细又脆弱，衣服发白而不合身。年龄虽不大，但蜜糖色的双眸、挺翘的鼻骨和薄唇都是一等一的精致，第一眼见过他的人一定会觉得这就是他的颜值巅峰时期，心中自然而然地升腾起时间过往、美好易逝的怜惜感。
他真的是自愿加入教会的吗？
他的表情似乎没什么问题，动作上也没有挣开格雷主教的手，但贺珂总感觉他的眼睛里藏着不情愿。
她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对别人的无端揣测，移开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格雷主教身上：“教会号召力的确不容小觑。这是好事，辛苦格雷主教为他们指路了。只不过这点小事就不用劳烦主教了。伊阿索刚好也要带我参观教堂，索性带上他们一起吧。虽然我不清楚后面的手续，但我想伊阿索一定很熟悉，完全可以代劳，对吗？”
“是的，女神殿下。我知道找谁可以让他们正式加入教会。”伊阿索很给面子地答道，又看向那些尚未入教的准信徒们，抬起手臂在身前点线，“愿女神赐福照耀你们。”
格雷主教的面色由难以压抑的兴奋转为一惊，连忙道：“不麻烦，刚好有时间，就不用打扰女神殿下的参观吧。”
“不打扰。正是因为主教难得有休闲时间，这种小事才更不应该打扰到主教。”感到蹊跷的贺珂寸步不让地回道。
阿拉克似是觉得现在的场景很好笑，侧过头去留下了嘴角冷冷的一抹笑，脖颈上的伤痕和青筋更明显了。
就好像是，就好像是两个人在争夺一个玩具一样。
贺珂抽空扫了他一眼，神奇地理解了阿拉克在想什么。但这种情形下，她显然不可能去说什么“你们自己决定跟着谁一起参观教堂吧”，于是干脆忽略掉了他的冷笑。
格雷说不出来什么反驳的话了，于是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其中一个信徒应该是格雷主教手下的人，见此情形立刻开口道：“女神殿下，主教大人已经答应我们要带我们一起去参观教堂、一起欢迎新成员了。”
意思是他们更想让格雷主教带他们一起去教堂喽？
贺珂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将目光落在了格雷主教的脸上。
她只针对格雷主教，语气淡淡道：“是吗？但我也很想和新成员们交流，想要了解大家的看法。怎么办呢，格雷主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