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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拉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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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维和络迦从另一个方向赶过来时，撞见的正是这样的一番场景。
两人还没来得说些什么，已经注意到二人的格雷主教马上放弃了继续僵持的想法，佯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迅速带着信徒们离开了。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仓惶。
贺珂越想越觉得奇怪，不知道格雷主教刚刚为什么那么坚持，现在又为什么放弃得这么容易。但形势不允许她想那么多，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于在眼前。
“女神殿下日安，我是络迦·奥兰多，是厄瑞涅魔法学院的魔法导师。”络迦在贺珂的注视下走进并站定，恭敬地自我介绍道。
他今日穿的是正式的暗色长袍，刻印在手背上藏着独属于他的魔法杖的魔法阵散发着微光，一眼就能被识别出身份。
她矜持地颔首：“日安。”
贺珂知道他。
络迦·奥兰多，主要男主角之一的大魔法师沙维尔·加奈切最敬重的老师，同时也是游戏女主角弗罗拉魔法道路上的引路人，是目前迪芬斯境内尚存的最厉害的魔法师。
她立刻做出判断——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教会现在对她的态度很暧昧，基本只有格雷主教坚持认为她就是女神，以卡维为代表的教会成员则持观察态度。如果能让络迦也认同她的身份，那她的女神身份基本上就坐实一半了。
她仔细看了两眼他那张突破次元的脸，发现大部分特征都能对得上，尤其是从一只眼下穿过高挺的鼻梁上抵达另一只眼下的一个略显狰狞的四角的疤痕。除此之外，这张脸还带给了她一些别样的熟悉，但她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她也没办法一直盯着别人的脸看，移开视线解释说这些人都是格雷主教挑选出来的教会新成员，他们现在正要一起参观教堂。
络迦身旁的卡维今日穿得依旧很正式，和昨晚的长袍差不多，但并不是同一件。他并没有将注意力落在贺珂和络迦之间的小动作上，目光一扫而过，立刻轻皱眉头说道：“你不适合留在修道院。”
贺珂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了过去，发觉他说的正是阿拉克。
另一侧与卡维相对而立的阿拉克也很不服，立刻往前一步脱离人群，视线穿过贺珂和伊阿索，直直瞪着卡维。
尚未发育完全的身高并不足以让他和卡维平视，即便如此他的气势也丝毫不逊卡维，冷冷地说：“我的年龄足够了。”
一前一后的二人都有着一张女神精心雕刻过的脸，一个线条更柔和，一个看上去更加冷硬，但对峙起来莫名都透出一种相似的气质。
不止是贺珂，在场的其他人也不约而同有这种感觉。没有人说话，大家默契地看着这两个人，观望着接下来的发展。
“还有其他要求。”卡维继续说。
“什么要求？”
“考核。”
阿拉克立刻道：“那也得等我考核完之后才能看我够不够资格！”
“你的外形不够庄重。”
“庄重？哈！”阿拉克发出一声嘲笑，蜜色的眸子透出淬了毒一般的恶意，意有所指道，“什么庄重，我这张脸不够庄重是吗？那你呢，希尔执事，你足够庄重吗？”
他认识卡维。也是，这一片教区有谁不认识卡维的呢？
尽管争执了几句，但卡维始终对他的冒犯毫无波澜：“如果坚持的话，随便你。”
“教会选拔吸纳新成员是教会的事情，我们加入教会是因为心中对女神殿下的信仰，我们都会是女神殿下的信徒。这些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要插手女神殿下的选择信徒吗？”
闻言，贺珂愣了一下，没想到阿拉克会把自己扯进去。她看着阿拉克的脸试图搞明白这个对她并没有好脸色的少年究竟想做什么，就看到他一直死死盯着卡维，仿佛只是针对卡维。
络迦开始打圆场：“不是我故意要挖墙角。但这位……”
他淡淡道：“阿拉克·温泽。”
“温泽，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留在修道院。厄瑞涅也十分欢迎女神殿下的信徒，考虑来厄瑞涅魔法学院吗？”
这可是络迦的主动邀请，上一个被他邀请的人正是被亲人抛弃在斯纳尔森林边缘奄奄一息的沙维尔，短短十年便对魔法的掌控即将追赶上第一人络迦的天才沙维尔！
可阿拉克恶劣扬唇，淡然拒绝：“不考虑，我就要进教会。”
他很清楚自己的元素感知力在什么水平，清楚络迦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甚至可能并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如果自己真的是天才，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络迦面露可惜，但并没有在说什么。
这时，伊阿索看了一眼络迦，突然说：“药房正缺人，温泽先生也可以来药房帮忙，也是在修道院里生活。”
贺珂仔细地听着每个人的话。
她记得药房基本上是伊阿索这样的教会成员在其中工作的，但伊阿索这意思怎么这么像让阿拉克以非教会成员的身份留在药房工作，而不是在他成为教会成员后的招揽。
奇怪，还能怎样吗？温泽和伊阿索和教会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不走寻常路绕这么一个圈子？
而阿拉克并没有直接接受邀请或者是拒绝邀请，只是盯着半晌没有发言的贺珂，问：“如果我要跟着女神殿下呢？”
跟着我？怎么跟着我？
她更觉得奇怪了。
贺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女神职位该做些什么，更别提给阿拉克安排位置了。她仔细看着阿拉克的表情，发觉他的话不似作假，是真的想留在他身边。
她抬眼扫去，在场的人神色各异，心中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都不想让阿拉克加入教会，阿拉克又偏要待在她身边。贺珂只想到两种可能：要么阿拉克有问题，加入教会就是为了自己，而其他人知道点什么所以阻止他；要么他们在演戏，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发话同意阿拉克跟在自己身边。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这种时候下，贺珂都没办法接受一个未知威胁靠近自己。
见她没有第一时间表态，阿拉克继续说：“服侍女神殿下是我唯一的心愿。”
贺珂咬了一下下唇，委婉地提起修道院内的其他工作：“嗯，你喜欢种庄稼吗？或者是在花园里照顾一些药草？据我所知修道院内需要人手的地方还挺多的。”
这就是拒绝了。
阿拉克不再看向她，看向远处又像是视线没有落点，提起了另一件事情：“你说带我们一起参观教堂，还算数吗？”
“当然！”贺珂惊异于话题的转变，但还是应了下来，随后侧过头看向卡维，“只不过你们二位找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回答她的是络迦。
他对贺珂的拒绝早有预料，没有理另一侧的阿拉克，只专注回答贺珂，坦然表明来意：“我们确实找伊阿索有点事情。”
他显然不想多说，贺珂当然不可能自讨没趣地追问。于是她干脆地道了别，和阿拉克他们一起跟着卡维指派的三名修女走进了教堂。
“这是我印象中第一次主动走进教堂。”落后她几个身位的阿拉克不知道是在同谁讲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回荡在教堂内，“父母和哥哥他们经常来教堂，尤其是礼拜日，但我每次都逃开了。”
见没人应声，贺珂硬着头皮道：“感觉怎么样？”
“很华丽。修建这座教堂一定耗费了很多人力和物力，整个厄尔皮斯大陆又有着成百上千座教堂。”
“既然每次都逃开了，为什么现在要主动走进来？”贺珂不理解。
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贺珂跟着阿拉克在走动，而三名修女一直紧紧地跟着贺珂。其他人也不敢太随意，只跟在修女们的几步之外。
阿拉克并没有回答她，转而说起了更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们说，命运的丝线总是从一出生就缠绕在我们的身体上了。这是真的吗？”
贺珂不喜欢这个答案，因为她实质上是想问阿拉克为什么非要加入教会。
贺珂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也没想过得到答案，只听他继续说：“无所谓了，什么命运不命运的都无所谓了。现在的我已经站在这里了，不论是命运还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话听着很不对劲。
贺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的脑子一团糟，因为眼前这个从未在游戏里出现的人是如此鲜活。
这张面孔，只要是在游戏中出现过她就绝对不会毫无印象，这样的脸也不会是剧情中普通的路人。可事实上，游戏里从没有过这样一号人物。
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格雷主教吗？格雷主教是因为她才活过了昨晚，而阿拉克的今天就被格雷主教带到了这里。贺珂不确定这算不算是自己的责任。她想问阿拉克是怎么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修道院的，但又怕说多了暴露身份。
她现在的身份何尝不是教会中的一员。
贺珂一边思索着，直愣愣地跟着阿拉克，整个过程倒像只有阿拉克一个人是来参观教堂的。
就在她的不自在几乎达到顶点的时候，发现修女们后面其中一个被格雷主教带来的人不停地朝她和阿拉克投来视线。
阿拉克也注意到了，主动说：“这是我弟弟，他有点害羞。”
贺珂理解地点点头，没再探究。
绕了半圈，欣赏完这座迪芬斯境内最大的教堂的浮雕和花窗，阿拉克在教堂深处的祭坛雕像前停下了脚步。
“这雕刻的是赫卡忒女神吗，女神殿下？”他问。
闻声，贺珂顺着他的视线像他一样仰起头。即使是白天，她也还是看不清楚雕像的面容。
“是的。”她答，心里因为周边没有什么重要人物而感到放松了一点儿，反问，“你觉得它像吗？”
阿拉克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她的面庞，又转过头去看向高大的雕塑。
眼前的神像并不是由石头或者是由宝石雕刻而成，而是千百年前遗留下来的女神圣物，由女神亲自刻印的法阵维持着女神像的轮廓。
阿拉克先将视线落在那层层叠叠的法阵上，然后才看向整座雕像。
女神全身洁白如雪，披着一层薄纱，长发披肩而后垂落，仰面向上，两只手聚拢在胸前，十指微微分开，像是捧着什么东西。
事实上，当你触碰到雕塑，就会发现上面的女神像完全是虚化的，任何东西都可以穿透它。但没人会这样做，他们认为这样的行为是一种对女神的亵渎。
“像吧。”其实他也看不清楚雕像的脸，但他还是十分肯定地重复了一遍，“像。”
闻言，贺珂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自己看不清神像的脸而感到的忧虑消减了一点儿j。
参观完教堂后，几人又绕着回廊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藏书室。
藏书室入口平平无奇，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房间。然而推开门就能发现，里面藏书种类丰富，一眼望不到头。
阿拉克等人并没有进入深处的资格，只能在外围绕上一圈。
这时，领头的修女适时提出要带阿拉克他们参与入会考核。
这勾起了贺珂的好奇心，她也很想知道加入教会需要达成什么样的条件，想要先跟随他们一起去看看再返回藏书室。
领头修女站在贺珂对面，视线落在地面上，说：“其实加入教会很简单的。几位都对女神殿下有着虔诚的信仰，都是格雷主教亲自挑选出来的人才，基本上登记一下就可以了。”
贺珂顿觉索然无味，便失去了跟着他们去看看的意愿，觉得目前来看果然还是在藏书室找找线索更重要。
于是两名修女恭敬地等待贺珂朝藏书室里走去，而后带着其他人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名修女等待在藏书室门口。
贺珂并没有走远。她站在可以看见门口的高大的书架的转角处，像是仔细挑选书籍那样自然地侧过身，透过缝隙看着一行人走远。
见同行的修女只是守在门口，并不探究她览阅的书目内容，贺珂放心大胆地穿梭在书架之间，时不时就抽出一本书快速翻阅起来。
贺珂看似对各类书籍都很感兴趣，实际上她的目标在迪芬斯的基础介绍和这片大陆上的两股神秘力量——信仰之力和魔法的基础教学。
随着翻阅过的书籍越来越多，贺珂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因为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摆在了她的眼前：她看不懂这里的文字。
她只好暂时将自己原本的目的放在一旁，先挑一些图画比较多的书籍看起。但修道院的藏书室显然没有基础图书，图画旁的介绍也是又长又晦涩难懂，看得她头一抽抽地发昏。
不知不觉间，她离大门越来越远，步入了藏书室的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