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魔法理论真的没问题吗》言之有理即可呀

17、切磋

　　几人没在大厅久留，弗罗拉带着她们穿过主堡，一路墙壁上既有名画也有部分墨洛温先祖的肖像画，还有一些具有纪念意义的摆件，都一一为她们介绍了一遍。
　　终于视野开阔，她们走出了主堡。

　　弗罗拉看上去比刚刚更激动兴奋一些，提议道：“不如我们再去花园逛逛吧？”
　　另外两人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贺珂更提高了警惕，料想弗罗拉要开始展露邀请自己参观墨洛温庄园的目的了。

　　一路往上走，路旁花坛蓝色的绣球和纯白的蔷薇互相映衬，共同在大地上编织出一整片天空；新翻的土壤上是从成群的细长绿叶中生长出来的深紫色鸢尾。

　　台阶的尽头是一块方形场域，左手边是半圆形的观众席，右手边是其中一侧的柱廊。

　　弗罗拉示意她们看向两侧柱廊和观众席围在中间的空白场地，道：“这里是庄园的竞技场。”

　　爱洛伊斯看向观众席对侧，那里还是往上的阶梯，不过比她们刚刚的来时路更为宽敞。台阶往上没几步应当就是另一层露台，看不到是不是种了花，只能看到大理石喷泉极小的一部分。

　　贺珂也看了过去，但很快收回视线，问：“这里就是画中的竞技场？”

　　弗罗拉笑着承认，一脸狡黠地问：“怎么样，女神殿下要不要来试试？”

　　“我确实是对剑术感兴趣，但着实不擅长。”贺珂稍微显露出几分苦恼，婉拒了她的提议，又提出自己的想法，“不过既然弗罗拉和爱洛伊斯都这么擅长使剑，不如二位先为我做个示范？”

　　弗罗拉看见了贺珂手上黄绿色发带的尾巴飘飘扬扬的，便没有强求。
　　她眼底的战意越烧越旺，并没有因为贺珂的婉拒而退却，反而一脸雀跃地看向了另一边还有点在状态之外的爱洛伊斯，右手已经抚上了腰间的剑柄。

　　爱洛伊斯眨眨眼，依然从弗罗拉的神态和肢体语言里读出了点意思，脑袋一甩，将亚麻色的发尾甩回脑后，一双大眼睛里被弗罗拉感染出了战意。

　　弗罗拉笑得相当开心，抬起双手将棕发统统拨到脑后，嘴里咬着条绣着紫色花苞的银白色发带，将头发高高竖了起来，发带从发间垂落，随着二人的脚步离开柱廊站上竞技场而在阳光下照得亮晶晶的。

　　贺珂看着她们的背影走远，随后转身去了观众席。

　　弗罗拉和爱洛伊斯站在竞技场中央，同步迅速拔出腰间的剑，并将剑举直眉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爱洛伊斯先说话了：“女神殿下在上，以守护的名义。”
　　她背对着贺珂，却能敏锐地感受到贺珂的视线，表情更坚定了不少。在她看来，自己和贺珂今天来到墨洛温庄园都是代表着教会的脸面的。即使对方在墨洛温骑士长的教导下长大并一直受着良好的教育，即使对方差不多算是蒂洛的师妹，她也有不能输的理由。

　　闻言，弗罗拉挑了下眉，表情是贺珂此前从未见过的张扬。她也说：“女神殿下见证，墨洛温绝不会输。”

　　击、刺、格、洗、挽花……一开始两人只是展示了一些基础动作。渐渐地，弗罗拉和爱洛伊斯忘我地对打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招式越来越刁钻，看得贺珂眼花缭乱。

　　贺珂不自觉地捏住了前排的椅背，身体前倾，一下也舍不得眨眼，专心致志地记忆她们的每一个动作。

　　两人差不多师出同门，大动作上的攻击和防御动作如出一辙，有时候互相都知道对方的下一步动作，但还是按照预设好的攻击手段出手，看着脑海中的影像在现实中成真，随之迸发的是更加强烈的战胜对方的欲望。

　　弗罗拉在街上时看见了爱洛伊斯在制服发狂的红马时的畏手畏脚，但当对方拿着剑劈向她、剑刃相抵之时，她才真正感受道爱洛伊斯挥剑的力道之大、握剑之稳。
　　对面的人行剑路数和蒂洛也很相似，但蒂洛的每一剑都带着教导的意味，爱洛伊斯的剑才真正具有战斗意识。那种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势又把她带回了上一任竞朝节的竞技场上，所有人都以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实力为荣，只不过这一次的竞技是纯粹的剑术切磋。

　　其实两人都穿着长裙，但长裙丝毫没有成为她们的阻碍，反而在作为观众的贺珂看来，裙摆飘扬的弧度具象化了她们的骁勇和利落。
　　贺珂有些明白之前伊阿索的疑问了。其实真正让她放不开动作的并不是长裙，而是她的心。

　　她们这一切磋就忘了时间。直到蒂洛安抚好麦金利，还和自己的老师老墨洛温亲切交流了一番，然后沿着三人的来路一趟找寻过来，竞技场中心的战斗依然焦灼。

　　蒂洛不禁为这场剑术交流驻足，耐着性子观察了好一会儿，这才转了个弯朝观众席大踏步走去，在走出柱廊时仍忍不住为之侧目。

　　贺珂注意到了他的到来，余光看到了他微小的动作，看着他又重新转回头将视线投向自己，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等待着对方表明来意。

　　“女神殿下这趟墨洛温庄园之旅还算舒心吗？”蒂洛没一会儿就发问了。

　　“只要没人给我找不痛快就算舒心。”贺珂没看他，双眼依旧仅仅盯着竞技场上的情况，嘴里却在阴阳怪气他。

　　他听出来了她暗戳戳的意思，但丝毫不受其影响，继续问：“待在观众席上可没有什么意思，女神殿下难道不想亲自下场活动活动吗？”

　　“我可做不到弗罗拉和爱洛伊斯这样流畅的如艺术一般的切磋。我本来还以为剑术切磋也就是你一招我一式罢了，直到你今天一剑斩杀发狂的马也没有很大的感触，直到看到她们两个人的切磋——流畅的表演，杀人的动作，它们是一致的。我做不到这样。如果换成是我和她们任何一个人进行剑术切磋，她们绝对能轻易杀死我。”

　　蒂洛惊讶于她的话语，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来她确实是在发自内心感慨，一时无言。
　　“女神殿下太谦虚了。”他沉默了一下，又突然这样说了一句无意义的话。

　　贺珂说的是事实。正因为是事实，所以她权衡了一下，还是觉得得尽早让一部分人知道这个事实，以免无意将她推到了这样的竞技场上。
　　她看向蒂洛，认真地说：“有不擅长的也很正常，女神和教会都不是依赖武力值的。”

　　蒂洛眉头微皱。他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不知道怎么接话，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时间。

　　“但骑士是靠武力值保护厄尔皮斯的存在。日常巡逻保护重要的人或物、组成小队前往迷失森林完成任务，也难怪你们握着剑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贺珂将话题牵引到了骑士团上，“一定是经过了非常严苛的训练，也造就了你们非同一般坚韧。”

　　在老墨洛温手下的打压式教育中成长起来的蒂洛不太适应这样直白的夸奖，双唇紧紧抿了起来。
　　回想起和弗罗拉的相处，对方多是崇拜式的夸赞居多。贺珂这样像老师一样鼓励式的夸赞，再结合她看上去比自己还稚嫩的那张脸，带着些矛盾，对他来说还真是独一糟的体验。

　　他视线飘忽了一瞬，很快又说：“职责所在，女神殿下夸耀过重了。即使是不擅长剑术，也是可以在竞技场上与其他人切磋的。女神殿下一个人待在这里也无聊，不如我们不打扰弗罗拉她们，去后面的花园试一试？”

　　贺珂扫了一眼他挂在腰间的两柄长剑，心里估摸着这也应该有老墨洛温的意思在里面。但是为什么呢？自己已经主动表示过自己不擅长剑术了，在这上面还有什么试探的必要呢？总不可能突然恨她恨到要让她走不出墨洛温庄园了吧？
　　在她原本的预想中，自己应该是在教会暗自里自己打好基础之后，再在所有人面前一鸣惊人，然后被老墨洛温或者是蒂洛这样的高手指点，剑术更精进一步，最后在这条路上所向披靡。现在直接拿剑，岂不是要在他们面前笨拙地丢人吗？但蒂洛话里话外都有指导她的意思，如果不答应，还会有下一次的机会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咬牙答应了：“也行，做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第一次用剑就能有骑士长这样的专业人士做指导，还能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这方面的天分，也是我的荣幸。”

　　相对于贺珂，这个时候的蒂洛就从容了许多：“是我的荣幸才对。”
　　他说完这句话，侧身将路让了出来，示意贺珂从这边走，然后跟在她身侧指引她顺着右侧的柱廊走到尽头，登上了更高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