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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

  •   周谒不明所以,脑中有些混乱——这个“江湖术士”确实给他一种若即若离的熟悉感,尤其是他那日袖袍底下掩藏的那只青铜魂铃。

      沈仑点到即止,从唇边抿起一抹弧度,三两步撤回到适才自己翻进来的窗口,单腿曲靠在窗槛上,双臂一搭便要翻身而出。

      下一刻,他的腰间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环绕而起,顺着他要冲出窗外的轨迹将他整个人直接拉回。

      沈仑一惊,正欲抬手,却被身后骨骼分明的大掌轻轻包裹住,那条箍在他身上的胳膊将他不轻不重地往后一拉,方支起来的窗子啪嗒一声合上,室内一下封闭了起来,刚才还印着青白雪痕般的青石地砖上,瞬间变得昏暗漆黑,连点光都不反了。

      他下意识奋力一挣,发现自己竟被对方扣得牢牢实实,连四肢关节都被别住了——身后遒劲的肌肉裹挟着滚烫的体温,像铁水渗入岩缝般碾碎他所有想反抗的支点。

      此时包裹在他手背上的大掌顺着他手掌边缘两侧下滑,寸寸滑到了腕处,贴着皮肤边缘的两指顺着轻轻合拢捏起,将自己的手腕环了一个圈,一阵过热的鼻息叹息般的打在他凝白纤细的颈边——令附着在他脖颈上的青筋轻轻跳动了下。

      “又瘦了。”周谒的胸膛和自己的背部紧密相贴,一股不同寻常的热意正从身后熨帖而来,沈仑鼻翼微颤,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有些躁动。

      “来得这么晚,要不要一起睡下。”一阵气流舔舐着他的耳廓,空气中弥漫上了些许湿气。

      “我的床还挺大,足够两个人睡——怎么睡都行。”

      周谒身着寝衣,半垂着眼,鼻尖似有若无的在他的耳侧、颈边摩擦碰触,极为温柔缱绻,可他手下腿上却丝毫没有松劲,甚至还有越攥越紧的趋势,沈仑就是想脱身,都找不到发力点。

      “下次吧,下次一定。”

      沈仑深吸一口气,拧过头去朝他一笑,腿悄悄在自己可以活动的范畴内转动了一下,可就这三个字他都没说完,眼前的景色突然翻天覆地地旋转起来——自己腿弯处被人轻巧的一顶,腰也被极有技巧地揉了一把,他身下一软,好容易凝起来的力就对方被这么四两拨千斤的化掉了。

      沈仑挺腰翻身准备从那人桎梏般的环抱中挣脱,却发现已然没了支点,慌乱之中只隐约感到两只狼目般的视线在他眼前闪过,下一瞬,他就被一具极为精悍壮硕的□□直直摁压在身后的床榻之上!

      那床做工极为精良,周谒与他几乎是直接冲坠到上面,连一只手都没腾出来缓冲一下,可到最后也只是让床榻上的羽被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床果然够大,两个人这么抱着斜着躺下来,竟然都没占到床的一半。

      周谒抢先一步起身,将沈仑四肢压在床上,散下的阴影完完全全地将身下之人合盖住。他的额头抵在对方眉心,将他的双手扣在头上,眯起眼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下次——恐怕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周谒将这几个字从牙缝中撕咬而出,一只手制住沈仑的双手,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他的手腕一路向下滑,虽没有用力,却似乎要将身下之人的寸寸细骨都摸个清楚。

      不知道摸到了哪里,沈仑闷哼一声,下巴尖微微抖了下。

      周谒毫不迟疑地捕捉到了他微乎其微的变化,又伸手在那地方揉了一下——

      沈仑下意识挺起腰身来奋力挣揣了下,周谒险些制不住他,差一点就让他抽出手来将一巴掌呼自己脸上了。

      周谒狠狠一用力,手下的劲更大了,将沈仑彻底卡死在身下。周谒细细地盯着他的脖颈、脸颊,灼热的鼻息跟着一路喷洒,终于在一处停了下来——他看见沈仑肌肤上的血色从领口自下而上地蔓延,在脸颊边缘截断般消失了。

      周谒眯眼,剜刀似的在沈仑的脸颊耳侧细细逡巡,食指轻轻滑动:那面具做工果真一流,仔细摸去竟和脖颈皮肤的细腻程度相差无几,就是贴着看都很难看出有什么分别。

      不过,终究是附着在人面上的一层东西,做得再好,从细白脖颈处冲上来的一层红晕终究是透不出来。

      见周谒就要手欠将自己的面具撕下,沈仑终于忍不住了,猛然一拧身子,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住手。”

      周谒手上的动作一停,他鲜少见到沈仑在自己面前狼狈恼怒的样子,眨眨眼,十分有兴趣地问道:

      “怎么了,龙卫长刚才还‘龙马精神’呢,是在下做得不好吗?”说着,又不轻不重地摸了身下人柔韧的腰一把。

      “!”

      沈仑脑门上瞬间青筋直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小腹贴着一股极为不正常的热意,将他抵得发疼!他忍了忍,冷冽地盯着上面带着些许笑意的男人,还是没说话。

      突然,离他还有半臂距离的周谒将头垂下,将额头与自己相抵,他的眼眸中幽光流转,再加上那道锋利浓厚的剑眉,显得极为张扬俊美,几缕浓黑的发丝顺着他的耳边鬓角垂落而下,竟让自己的心踏空一步了似的剧烈跳了两下。

      “大人,如果见到沈仑,您能帮我给他带句话吗?”

      他的声音刻意放低抻长,诚恳中带着一丝沙哑,要断不断的,像是闺房最深处的影绰隐约的一段旖旎私语。

      沈仑盯着他,冷冷道:“你说点能公事公办的,那些恶心的你留着说给自己听。”

      他的眼神一点情欲不染,抽手将自己被压在肩头的发丝极为淡定地拨了一拨,却发现发丝被周谒扣死在肩膀上,他手腕一凝,抬眼瞥了下周谒。

      “......既然这样,那好吧,我不说了。我怕脏了龙卫长大人的耳朵。”

      周谒将手掌一松,就在这瞬息之间,沈仑趁着这一空档奋力一挣,腿弯顺势扬起——

      砰。

      还未抬起身板半寸,沈仑就被周谒再次流畅顺滑地摁回了原地,甚至比原来摁得更死,他的胸口沉甸甸的,对方将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光是这肌肉和骨骼的重量,就让他的呼吸一阵困难。

      周谒唇角一张,露出一两颗犬牙,又往下压了压,像是在炫耀他胸前结实遒劲的肌肉块,可还没压两下,他便听到身下发出了一声咕哝破碎的轻咳。

      周谒一愕,低头望去,见身下之人眉头紧皱,喉咙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显然是自己刚才真的将他的胸腔挤压到了,沈仑半口气没有喘匀才这样。

      “怎么了,没事吧。”

      周谒赶紧将手臂撑起,把他额前散落的发丝从眼前剥开,身下之人因为咳嗽,眼中极为水润,上面还浮动着一点暗光。

      他静静地注视自己,调整好呼吸,可接下来,他说的话不仅没有承自己的好意,倒是捅了自己一刀——

      “周谒,你别忘了,你来长安是为了什么。”

      在沈仑预料之中,周谒的瞳孔轻轻地扩张又收紧了下,他微微眯起双眼,逡巡着他的脸颊,眼神比方才犀利冰冷许多。

      周谒沉默片刻,问道:“你说我来长安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倒更像一句反问,好像他反手从自己的胸口里把那刀子拔出来,当着捅刀子人的面满手是血地把玩着,还抬头无所谓地看了自己一眼。

      沈仑不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对着沉默了起来。

      静止了片刻后,周谒眼中的温度逐渐冷了下来,终于,他单臂一撑,将身子抬起,半靠在床边雕花凭栏上,沈仑也顺势起身,曲起右臂撑住床板,另一只手绕过额前,将适才凌乱的发丝三两下拢到耳后,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领,三两步到了窗前,将窗子再次推开。

      “皇帝是真的非常、非常想见你。”

      周谒这回没有再将他拦下,而是坐在床头,亵衣微松,单腿蜷起,一臂搭在膝头,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声音低醇好听。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窗前之人对此恍若未闻,微微仰头,望着窗外隐约摇动的枝叶,目光顺着树影缝隙游移而上,直达天际。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映在窗棂之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没急着翻窗而出,而是驻足回头,看了周谒一眼。

      此时云翳拨散,数道清辉如万丈轻绸从天际倾泼而下,叠落到窗前之人的面上、肩头,将他整个人浸在银魄里,远远望去,整个人像是银子铸成的一尊雕像,摄人心魄。

      周谒屏住呼吸——窗前之人的人皮面具边缘淡淡血色似乎逐渐褪去,隐约浮现出张清俊精致面容,眉眼间与记忆里某个身影重叠。

      沈仑回头望向周谒,淡红的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像是漫不经心拂过湖面的柳絮,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投桃报李,我也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先皇是气急攻心而死的,在那之前,我还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一个人呢。”

      周谒心中闷雷怦然炸起,耳边嗡鸣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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