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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从发现密室那晚起,周肆连续三天没有回家。林默告诉俞知他出差去了新加坡,但俞知知道这是借口。他在躲她,或者说,在给她时间消化那个惊人的发现——周肆的母亲死于一场火灾,而日期恰好是她被周家收养前一个月。
      第四天深夜,俞知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俞小姐!"管家的声音透着惊慌,"周先生回来了,状况很不好,但他不许任何人靠近..."
      俞知披上睡袍冲出去,在周肆卧室门口看到了面色苍白的管家和家庭医生。
      "高烧40度,拒绝服药,把我赶出来了。"医生无奈地摊手,"但他需要立即治疗,否则可能引发肺炎。"
      俞知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周肆躺在床上,面色潮红,额头上覆着薄汗,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凌乱地散在枕上。他双眼紧闭,胸膛剧烈起伏,看起来脆弱得不像那个在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滚出去。"他嘶哑地说,眼睛都没睁开。
      "是我。"俞知走到床边,伸手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周肆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目光涣散。"俞...知?"他声音沙哑,似乎在辨认她。
      "吃药。"俞知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片和水杯。
      "不..."他试图推开她的手,却因为高烧无力,动作软绵绵的。
      "别像个孩子似的。"俞知强硬地扶起他的头,把药塞进他嘴里,然后喂水。他条件反射地吞咽,喉结上下滚动。
      "为什么...是你..."他虚弱地问,又陷入半昏迷状态。
      "因为其他人怕你。"俞知拧了条冷毛巾敷在他额头上,"而我不怕。"
      接下来的三天,俞知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周肆床边。高烧反复不退,医生说这是过度劳累加上重感冒引发的免疫力崩溃。周肆大部分时间昏睡着,偶尔醒来也是神志不清,有次甚至把她错认成了别人。
      "母亲...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火...地下室...别下去..."
      俞知僵在原地。"什么火?什么地下室?"她轻声问,但他已经再次陷入昏睡。
      第二天夜里,他的烧终于退了些。俞知蜷缩在床边的扶手椅上打盹,突然感觉有目光落在身上。睁开眼,发现周肆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比往常柔和许多。
      "你在这里守了多久?"他的声音仍然嘶哑,但已经清醒。
      "三天。"俞知伸了个懒腰,全身骨头都在抗议,"你要是再不好,我就要考虑把你送医院了。"
      出乎意料,周肆轻笑了一声:"胆大包天。"
      俞知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感觉如何?"
      "好多了。"他慢慢坐起来,接过水杯时他们的手指短暂相触。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说:"谢谢。"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显得如此陌生俞知挑眉:"周总居然会说谢谢?"
      "别得寸进尺。"他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语气,但眼中少了些锋芒。
      "既然你没事了,我回去睡了。她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
      "俞知。"
      她回头看他。
      "那晚你看到的东西..."他眼神复杂,"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火灾的事?"
      周肆的瞳孔微缩:"你记得?"
      "不记得。"俞知诚实地回答,"但我需要知道真相。张伯说你从火场救出了我,而那个火灾夺走了你母亲的生命。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周肆的表情重新变得冷硬:"出去。"
      "周肆——"
      "现在。"他语气中的寒意让她知道继续追问不会有结果。
      俞知离开时轻轻带上门,心里却记下了他病中呓语的关键词:母亲、火、地下室。
      周肆恢复得出奇地快。两天后,他已经重新出现在周氏集团的办公室里,仿佛那场高烧从未发生过。但有些东西确实变了——他开始每天抽时间教我商业策略和权术,有时甚至亲自分析俞知经手的项目。
      "这个报价策略太保守。"一天晚上,他在书房指着我的方案说,"对手是李氏集团,他们新上任的CEO最讨厌保守派。"
      "那你的建议是?"
      "激进点。"他修长的手指在纸上划过,"把利润压到最低,甚至前两年可以亏损。李总会认为这是自杀行为,但你看这里——"他指着市场分析部分,"三年后这个区域的新港口建成,物流成本会降40%,到时就是纯利。"
      俞知不过恍然大悟:"用短期亏损换长期垄断。"
      周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学得很快。"
      这样的互动越来越多,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缓和。他不再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别墅里的种种限制也悄悄解除。有时深夜讨论方案,他们甚至会分享一瓶红酒,像真正的商业伙伴那样交谈。
      然而周家老宅那边,情况却急转直下。周母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淡,几次家庭聚会都找借口不与她同桌。周欣则几乎黏在了周母身边,每次见面都用胜利者的眼神看她。
      "听说你最近和哥哥走得很近?"一次周父生日宴前的准备会上,周欣"恰好"俞知一起整理宾客名单。
      "工作关系而已。"俞知头也不抬地核对名字。
      "是吗?"她压低声音,"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特别关照吗?"
      俞知停下笔,等她继续。
      "因为愧疚。"周欣甜美的笑容里藏着恶意,"他妈妈死的那晚,本来可以救两个人的..."
      俞知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自己去问哥哥呀。"她哼着歌走开,留下俞知站在原地,手中的名单被攥出了皱褶。
      宴会当天,俞知选了一条暗红色礼服裙,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失礼数。周肆一袭黑色西装,领带是俞知送的暗纹款——生日礼物,虽然他没问她是怎么知道他收藏里缺这一款的。
      "今天别惹事。"入场前他低声提醒她。
      "我什么时候惹过事?"俞知无辜地眨眼。
      周肆轻哼一声,但眼神不像以前那样冰冷。他们一前一后进入宴会厅,立刻成为焦点。周父满面红光地迎上来,周母挽着他的手臂,笑容在看到俞知时僵了一瞬。
      "肆儿!俞知!"周父热情地招呼,"来,给你们介绍几位重要客人。"
      整个晚上,周父都刻意把俞知不过和周肆带在身边,向商界伙伴介绍。这明显是在传递信号:即使在亲生女儿回归后,我们依然是周家的重要成员。周母和周欣站在另一群客人中,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董真是好福气,一双儿女都这么出色。"一位企业家恭维道。
      "三个。"周父纠正,招手让周欣过来,"来,欣欣,见见王叔叔。"
      周欣立刻换上甜美笑容走过来,故意挤在和周父之间。"王叔叔好!爸爸常提起您呢!"
      俞知看着这出父慈女孝的戏码,默默后退半步,却撞上一堵人墙。周肆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别动。"他低声说,一只手虚扶在她腰后,既像是一种支持,又像是一种占有宣言。
      宴会进行到一半,俞知借口去洗手间暂时离场。走廊拐角处,她无意中听到周母和周欣在露台上低声交谈。
      "...必须尽快解决。"周母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冷厉,"你父亲越来越重视她了。"
      "但哥哥护着她。"周欣抱怨,"上次我换她文件的事,哥哥差点把我从项目组除名!"
      "肆儿只是一时糊涂。"周母冷笑,"等他知道那丫头接近他的真正目的..."
      她们的声音渐低,俞知不得不贴近些想听清。
      "夫人,小姐,需要再拿些香槟吗?"管家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俞知吓了一跳,转身时不小心碰倒了装饰花瓶。
      清脆的碎裂声引来了露台上的两人。周母看到俞知,脸色瞬间阴沉:"你在这里干什么?"
      "抱歉,我正要回宴会厅。"俞知镇定地微笑,"不小心碰倒了花瓶。"
      周欣的眼神充满怀疑:"你听到什么了?"
      "听到什么?"俞知故作茫然,"我刚到这里。"
      周母审视她片刻,突然换上和蔼的表情:"俞知啊,最近工作很忙吧?看你都瘦了。要不要回家住几天?妈妈给你煲汤。"
      这突如其来的"母爱"让她毛骨悚然。"谢谢关心,我在哥哥那里很好。"
      "肆儿毕竟是个男人,不懂照顾人。"周母拍拍她的手,触感冰凉,"而且你们孤男寡女住一起,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母亲多虑了。"周肆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他缓步走近,手里拿着俞知的披肩,"知知在我那里很安全。况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欣一眼,"现在外面谣言这么多,谁知道源头是哪里?"
      周母脸色微变:"肆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周肆把披肩递给俞知,"天凉了。"
      回别墅的车上,他们一路无言。直到进入书房,周肆才开口:"听到多少?"
      "不多。"俞知如实相告,"周母说要'尽快解决'我,还说你知道我的'真正目的'后会改变态度。"俞知直视他,"我有什么'真正目的'是你不知道的?"
      周肆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很多。比如你为什么对二十年前的事这么执着,为什么接近周欣,为什么..."他转身,"愿意照顾高烧的我三天三夜。"
      "第一个问题,我有权知道自己的过去;第二个问题,是周欣先招惹我;第三个问题..."俞知停顿了一下,"就当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周肆的眼神变得复杂:"如果我说,火灾那晚不是我救了你呢?"
      "什么?"
      "不是我救的你。"他重复,"相反,是你救了我。"
      俞知震惊地看着他:"这不可能...张伯明明说..."
      "张伯只知道部分真相。"周肆走近我,"俞知,有些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在你完全准备好前,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那什么时候才算'完全准备好'?"俞知质问。
      周肆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等到你不再害怕地下室的时候。"
      俞知浑身冰凉。他怎么知道...我确实从小就有幽闭恐惧症,尤其害怕地下室之类的封闭空间。心理医生说这可能是童年创伤导致的。
      "告诉我真相,周肆。"俞知抓住他的手腕,"我有权知道。"
      "很快。"他抽回手,"但不是现在。去睡吧,明天还有重要会议。"
      她知道今晚不会得到更多答案了。走出书房时,俞知回头看了一眼。周肆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他孤独的轮廓,那一瞬间他看起来不像掌控一切的周氏继承人,倒像个迷失在记忆迷宫中的男孩。
      回到自己房间,俞知锁上门,从枕头下取出这几天偷偷收集的线索:火灾新闻报道的照片、周氏老宅的平面图、周欣回归前的行踪记录...还有最关键的,周肆高烧时反复提到的"地下室"。
      周家老宅确实有个地下室,但入口被封多年。如果俞知想知道真相,恐怕必须亲自去那里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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