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炽热》南十章

8、第 8 章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过，俞知正靠在床头翻阅从周肆书房"借"来的周氏集团年报，房门突然被推开。

　　周肆站在门口，黑色丝质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锁骨和大片胸膛。他手里拿着半杯琥珀色的酒，眼神比酒色还要深沉。

　　"不请自来是周家的传统吗？"俞知合上文件，强作镇定。尽管同住一个屋檐下已有一周，他深夜闯入还是让她的神经瞬间绷紧。

　　周肆反手锁上门，缓步走到俞知床边。他身上带着威士忌和雪松的气息，危险而迷人。"看我的文件，也是你的习惯？"他抽走她手中的年报，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手背，激起一阵战栗。

　　"学习而已。"俞知仰头直视他，"难道周总不希望我了解家族企业？"

　　他轻笑一声，突然俯身，双手撑在俞知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床头与他之间。"俞知，"他呼吸间的酒气喷洒在她脸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显。"那不妨直接告诉我，省得我浪费时间。"

　　"二十年前那场火灾，"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你记得多少？"

　　"张伯说我是你从火场救出来的，但我毫无印象。"俞知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你希望我记得什么，不如直说。"

　　周肆的眼神变得复杂，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我的颧骨。"这双眼睛...和当年一样。"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充满求生欲。"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俞知下意识屏住呼吸。周肆的脸离我只有寸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就在她以为他要吻下来时，他却突然直起身，退后一步。

　　"下周一开始，你去周氏集团实习。"他转身走向门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漠，"别让我失望。"

　　门关上后，俞知才长舒一口气，发现手心全是汗。周肆的态度暧昧不明，时而威胁时而温柔，让她完全摸不透他的意图。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晰：她和他之间，确实存在某种超越养兄妹的联系。

　　周一早晨，俞知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裙出现在周氏集团总部。周肆的助理林默将她带到32楼的市场部。

　　"周总安排您从市场分析做起。"林默推了推眼镜，"我是您的直属上司，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俞知扫了一眼开放式办公区，不少员工正偷偷打量她，眼神中充满好奇和几分敌意。也难怪，作为周家养女突然空降，任谁都会猜测是不是来镀金的千金小姐。

　　"谢谢，我会努力不拖大家后腿。"俞知微笑回应。

　　林默带她参观了部门，最后停在一个小隔间前："这是您的工位。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会分配具体任务。"

　　隔间虽小但整洁，电脑设备一应俱全。俞知刚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到我办公室来。"周肆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不容拒绝。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宽敞得近乎空旷。周肆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西装笔挺的身影映在玻璃上，与远处城市天际线重叠。

　　"坐。"她没有回头。

　　俞知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夹。

　　"华润项目的资料，"周肆终于转身，走到俞知对面坐下，"市场部搞了三个月毫无进展。你去解决。"

　　俞知翻开文件，粗略浏览后皱眉："这是个死局。华润要求的价格远低于成本，技术部又拒绝简化产品设计。"

　　"所以呢？"周肆挑眉，"这就是你的结论？"

　　"不，"俞知合上文件，"我的结论是，我们需要重新定义问题。华润真正需要的不是低价，而是差异化竞争优势。他们正在进军东南亚市场，而我们的技术恰好能帮他们在当地建立壁垒。"

　　周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说。"

　　"我建议重新设计方案，保留核心专利技术，替换次要模块降低成本。同时提供东南亚市场的联合营销支持，这样即使单价不变，整体投资回报率也能满足他们要求。"

　　周肆沉默片刻，突然问："你学过商科？"

　　"心理学。"她微笑，"但了解人性比了解商业更重要。"

　　他轻笑一声："一周时间。我要看到华润的签约意向书。"

　　"三天足够。"她站起身，"不过我有个条件。"

　　周肆眯起眼睛："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合作需要诚意。"俞知直视他，"我需要完全的项目授权和技术部的配合。"

　　"可以。"他站起身，逼近她，"但如果你失败了..."

　　"我不会。"俞知打断他，抬头迎向他的目光。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周肆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我期待着。"他低语，然后松开手，"去吧。"

　　三天后，俞知不仅带回了华润的签约意向书，还超额完成了季度销售目标。整个市场部看她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敬畏，连一向严肃的林默也对她刮目相看。

　　"俞小姐，周总请您去会议室。"周五下午，林默匆匆找到俞知。

　　俞知以为是要讨论华润项目的细节，推开会议室门却发现周父和几位高管都在。周肆坐在首位，面无表情地对她点点头。

　　"俞知，来。"周父罕见地对她露出笑容，"听说华润项目是你拿下的？"

　　"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俞知谦虚地回答。

　　"不用谦虚。"周父拍拍我的肩，"连老李都搞不定的客户被你三天拿下，看来我们周家养了个商业奇才啊！"

　　几位高管纷纷附和。她注意到周肆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讽刺。

　　"正好，"周父继续说，"下周的亚太商业峰会让俞知也参加吧，多见识见识。"

　　几位高管交换眼色。这个峰会通常只有副总裁级别以上才能参加，周父的提议显然是对她的特别提拔。

　　"她还不够格。"周肆突然开口，"华润项目只是运气好碰上对方策略调整。贸然参加高端会议只会丢周氏的脸。"

　　会议室气氛瞬间凝固。周父皱眉："肆儿，你太苛刻了。"

　　"商场如战场，父亲。"周肆冷冷地说，"感情用事只会导致失败。"

　　俞知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周肆公开贬低她，是想打压她在周父心中的地位？还是另有所图？

　　"那就让事实说话。"俞知平静地开口，"峰会上有个跨国合作论坛，我听说周氏一直想打入北欧市场。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周父眼前一亮："好！就这么定了。"

　　会议结束后，俞知正要离开，周肆在走廊拦住我。"激将法用得很熟练。"他低声道。

　　"彼此彼此。”她冷笑，"当着所有人的面否定我，不就是为了刺激我主动请缨吗？"

　　周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聪明。但峰会上不会这么简单。周欣也会出席。"

　　"所以？"

　　"所以她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丑。"周肆靠近我，在她耳边轻语，"别让我失望，小狐狸。"

　　他的呼吸烫得我耳根发热。不等她回应，他已大步离开，留下她站在原地，心跳不稳。

　　峰会当天，俞知选了一套藏蓝色西装套裙，低调而专业。周肆和周父作为主要嘉宾在前排就座，她和其他中层管理人员坐在后排。周欣不知怎么混到了媒体区，一袭粉裙格外显眼。

　　论坛开始前，俞知去洗手间补妆，刚走到隔间就听到外面有人进来。

　　"确定都安排好了？"是周欣的声音。

　　"放心，按您说的，等会儿提问环节会有人专门为难她。资料也已经调换了。"一个陌生女声回答。

　　"很好。"周欣冷笑，"我要让爸爸看看，他这个养女在重要场合有多不堪一击。"

　　脚步声远去后，俞知才走出隔间，对着镜子冷笑。周欣果然设了局，可惜太嫩了。

　　论坛开始后，俞知作为周氏代表介绍了北欧市场拓展计划。就在她演讲结束时，一个记者突然举手："俞小姐，您提到的数据与北欧官方统计相差甚远，请问您的资料来源是？"

　　会场一阵骚动。俞知看向那个记者，正是刚才和周欣说话的人。

　　"您指的是哪部分数据？"她镇定自若。

　　"幻灯片第15页，关于挪威消费者偏好的分析。"记者咄咄逼人。

　　俞知轻点遥控器翻到第15页，假装惊讶："奇怪，这和我准备的版本不一样。"我转向工作人员，"能否帮我重新接入我的云端文件？"

　　等待间隙，俞知继续道："不过既然提到挪威消费者，我想分享一个现场小调查。在座有多少人认为环保是购买电子产品的重要考量因素？"

　　约三分之二的人举手。

　　"这与我们实地调研结果一致。"俞知微笑，"挪威消费者对环保的重视度是欧洲平均值的1.8倍，这正是周氏新产品线的核心优势——零污染生产工艺。"

　　工作人员终于接入了俞知的原始文件，数据完全正确。那个记者脸色难看地坐下了。

　　论坛结束后，几位北欧企业代表主动与俞知交换名片，表达合作意向。周父满面红光地拍着她的肩夸赞，连一向严肃的几位董事也对她点头致意。

　　"干得漂亮。"回程车上，周肆罕见地称赞她，车里只有他们两人，司机隔着隔板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周欣的小把戏太容易识破了。"俞知松开发髻，让长发披散下来，"她换掉了我电脑里的文件，却不知道我有备份。"

　　周肆轻笑："我指的是你临场应对。那个即兴调查很精彩。"

　　"心理学小技巧而已。"她看向窗外，"不过我不明白，你明明知道周欣会捣乱，为什么不阻止？"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他意味深长地说，"你需要学会在周家的战场上生存。"

　　俞知转头看他："为什么是我？周欣才是你的亲妹妹。"

　　周肆的表情瞬间冷峻："她不是。"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

　　她还想追问，车子已驶入别墅。周肆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房子，留下她一人困惑不已。

　　周欣不是他妹妹？那她是谁？周肆又为何如此肯定？越来越多的谜团在她脑中盘旋，而答案似乎都指向二十年前那场神秘的火灾。

　　当晚，俞知再次潜入周肆书房，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寻找关于火灾的线索。翻遍书架和抽屉却一无所获，就在她准备放弃时，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看似普通的山水画。

　　俞知轻轻移开画框，后面赫然嵌着一个保险箱。

　　心跳加速，她试着旋转把手，当然打不开。但保险箱旁边的墙面上，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她用力一推，整面墙竟然微微转动，露出一个隐藏空间。

　　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一个小型文件柜。俞知颤抖着手拉开最上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沓泛黄的报纸剪报，头版头条赫然是：《周氏豪宅突发大火，女主人不幸遇难》。

　　日期是二十年前的七月十五日。她正想细看，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接近。

　　来不及放回原处，俞知迅速拍下几张照片，刚把抽屉推回去，书房门就被推开了。

　　周肆站在门口，目光从敞开的密室移到她脸上，表情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

　　"看来，"他缓步走近，"我小看了你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