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炽热》南十章

14、第 14 章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激着俞知的鼻腔。她压低帽檐，跟着周肆穿过VIP病房区的走廊。周父中风住院已经三天，周母派人二十四小时看守，他们只能伪装成医护人员混进来。
　　"记住，"周肆在拐角处停下，递给俞知一张门禁卡，"无论听到什么，保持冷静。"
　　俞知点点头，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三天前得知的身世之谜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我可能是周父的私生女，与周肆有血缘关系。这个可能性让她夜不能寐。
　　周肆用调包的万能卡刷开病房门，里面静得出奇。周父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面色灰败得像具尸体。谁能想到，这位曾经叱咤商界的巨头，如今只能靠机器维持生命。
　　"他真能醒来吗？"俞知小声问。
　　周肆检查着监控仪器："医生说有轻微意识活动。"他忽然俯身，从病床下方摸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果然还在。"
　　她们迅速退出病房，躲进安全楼梯间。周肆按下播放键，录音开始——
　　"老爷已经不行了，你还在等什么？"是周母的声音。
　　"急什么？"一个陌生男声回答，"法律程序总要走的。倒是那个设计师的女儿，必须尽快解决。"
　　"俞知？周肆把她藏得太好，我们的人接近不了。"
　　"那就从公司下手。制造个商业泄密事件，送她进监狱...或者精神病院。"
　　周母冷笑："静姝当年发现我们的秘密时，也是这么处理的。可惜那次没把两个小杂种一起烧死..."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俞知浑身发冷，手指不自觉地掐入掌心。周肆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两个小杂种..."俞知声音发抖，"是指你和我？"
　　周肆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密封袋，里面装着几根头发："从病床上取的，周父的DNA样本。现在，我们需要确认你的。"
　　他递给她打电话一个棉签，俞知机械地在口腔内壁刮了几下。真相近在咫尺，她却突然害怕起来。
　　"如果...我们真的是兄妹呢？俞知不敢看他的眼睛。
　　周肆沉默片刻，突然捏住我的下巴迫使俞知抬头："那又如何？血缘从来不是定义我的标准。"
　　他的眼神炽热得几乎灼伤她，里面翻涌着某种不顾一切的疯狂。那一刻俞知明白了，周肆根本不在乎世俗伦理，他唯一在乎的，是二十年前从火场中救出他的那个女孩——我。
　　他们找到一家私人基因检测中心，付了加急费。等待结果的四小时里，周肆带俞知去了城郊一处废弃孤儿院。
　　"火灾前，周欣在这里生活。"他踢开锈蚀的铁门，"也是我母亲最后出现的地方。"
　　孤儿院破败不堪，但某些角落还能看出当年的精致装潢。周肆带我来到地下室，墙上的焦痕显示这里曾发生过火灾。
　　"不是意外。"他指着几处焦痕分布，"有助燃剂痕迹，而且..."他推开一块松动的地砖，露出下面的金属盒。
　　盒子里是一本烧焦的日记本，勉强能辨认出"林静姝"的署名。我们小心翼翼地翻阅，大部分内容已经无法辨认，但最后几页的关键部分奇迹般保存了下来：
　　「静怡和郑医生的秘密被我发现了...他们调换了婴儿...我的女儿...报仇...」
　　字迹潦草疯狂，显然写于极度激动状态下。俞知和周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调换婴儿？"俞知声音发紧，"什么意思？"
　　周肆眉头紧锁："我母亲生完孩子后曾抑郁住院...难道..."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检测中心的结果出来了。他们立即驱车返回，一路上沉默得可怕。
　　检测中心的前台递给他们一个密封信封。周肆直接拆开，他们一同看向那份决定命运的报告：
　　「样本A(俞知)与样本B(周父)亲权概率99.98%，确认存在父女关系...」
　　俞知的心沉到谷底，但紧接着看到报告最下方的备注栏：
　　「注：样本A与预留样本C(周肆)的遗传标记比对显示，二人无全同胞或半同胞关系，建议追溯母系线粒体DNA进一步分析...」
　　"这不可能..."俞知瞪大眼睛，"如果周父是我父亲，而你和我是兄妹，那..."
　　"除非周父不是我父亲。"周肆的声音异常冷静，"日记里提到的婴儿调换...我母亲抑郁...一切都说得通了。"
　　俞知的大脑飞速运转："你是说...你母亲发现周母和什么郑医生调换了她的孩子？那你的亲生父亲..."
　　"需要找到那个郑医生。"周肆眼神锐利，"但现在，我们有了对付周母和周欣的武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林默，启动C计划。另外，查一下二十年前周家合作的医生，姓郑的。"
　　回程路上，俞知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四个成年人：周父、周肆的母亲林静姝、她母亲俞婉清，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抱着一个婴儿。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想知道真相，单独来老地方。别告诉周肆。——知情人」
　　俞知心跳加速，把手机递给周肆看。他的表情瞬间阴沉："陷阱。"
　　"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俞知咬着嘴唇，"照片里的医生应该就是日记里提到的郑医生。"
　　"太危险。"周肆猛打方向盘调头，"我们先回安全屋，从长计议。"
　　然而命运没给她们这个机会。车子刚驶入郊区公路，两辆黑色SUV就从侧面包抄过来，将我们逼停在路边。
　　"周欣的人。"周肆冷声说，迅速从手套箱取出一把手枪塞给我，"必要时用。"
　　六个黑衣人包围了车子。为首的敲了敲车窗："周总，夫人请您回去商议要事。"
　　周肆降下车窗："转告她，我会在董事会上见她。"
　　"恐怕由不得您。"那人亮出手中的□□，"夫人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肆突然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包围。枪声响起，后窗玻璃粉碎，俞知尖叫着低头。
　　"趴下！"周肆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按下某个隐藏按钮。车尾释放出浓密的烟雾，暂时阻挡了追兵。
　　他们拐入一条小路，但追兵很快又出现。更糟的是，前方路口被另一辆车堵死了。
　　"抓紧！"周肆急打方向盘，车子冲上路肩，撞开护栏冲入树林。剧烈的颠簸中，俞知的头狠狠撞上车窗，眼前一黑...
　　醒来时，俞知躺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里，双手被绑在椅子上。对面坐着周欣，一改往日甜美形象，穿着利落的黑色套装，红唇如血。
　　"醒了？"她冷笑，"等会儿有好戏看。"
　　"周肆呢？"俞知挣扎着问。
　　"放心，你的好哥哥马上就到。"她俯身，指甲划过我的脸颊，"为了救你，他什么都愿意做，真感人。"
　　地下室的铁门突然打开，周肆被两个壮汉押了进来，额角有血迹，但眼神依然锐利。看到俞知，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人齐了，开始吧。"周母从阴影处走出，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肆儿，做个选择吧。"
　　她按下按钮，墙上投影出一段监控画面——周父的病房，一个黑衣人正站在床边，手中拿着注射器。
　　"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父亲就会永远睡去。"周母微笑，"或者，你签了这份股权转让书，我可以考虑让他多活几天。"
　　周肆冷笑："你以为我在乎那个老东西的死活？"
　　"那她在乎吗？"周欣突然掐住俞知的脖子，"听说你们最近玩兄妹play很刺激？可惜啊，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
　　周肆的眼神变得危险："放开她。"
　　"签字。"周母递上文件。
　　就在僵持时刻，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不许动！警察！"
　　混乱中，周母尖叫着按下手机某个键，周欣则掏出一把小刀朝俞知刺来。周肆猛地挣脱束缚扑过来，刀锋划过他的手臂，鲜血飞溅。
　　枪声响起，周欣应声倒地。周母被警察制服，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们不懂！周家本该是我的！静姝抢走了我的一切！"
　　尘埃落定后，俞知才知道周肆早就安排了林默报警，并提供了周母谋杀林静姝的证据。而那位"郑医生"也在被捕人员之列——他是周母的情夫，当年协助调换了周肆和另一个婴儿，让周母的情夫之子成为周家继承人。
　　医院天台上，俞知和周肆并肩看着日出。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白纱布下隐约渗出血迹。
　　"所以，"俞知轻声总结，"你不是周父亲生的，我才是。而周母为了报复，调换了你们，又害死了你母亲和我母亲..."
　　"现在她将用余生偿还。"周肆冷冷地说。
　　俞知转向他："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周肆突然将俞知拉入怀中，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霸道而炽热，带着血腥味和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当俞知不过气喘吁吁地推开他时，他眼中是她熟悉的疯狂与执着。
　　"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唯一爱的人。"他抵着她的额头，"血缘、身份、财富...这些我都不在乎。从你把我推出火场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纠缠一生。"
　　俞知望着这个偏执又深情的男人，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无论命运如何捉弄，无论过去有多少谎言与鲜血，他们都已经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
　　"那么，周总，"俞知道微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置周氏帝国？"
　　"我们一起。"他握住她的手，"你负责光明，我处理黑暗。就像..."
　　"火与冰。"俞知接上他的话，与他十指相扣。
　　远处，太阳完全升起，照亮了这座充满阴谋与欲望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