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春》南十章

4、第 4 章

　　去厦门的火车要开七小时四十二分钟。

　　周雨把《神经医学前沿》摊在小桌板上，指尖摩挲着陈医生的地址。许野坐在过道位置，耳朵里塞着耳机，左手无意识地转着篮球——这是他在陌生环境里的小习惯。

　　"你说..."周雨突然开口，"那个保管箱里会有什么？"

　　篮球在指尖停住。许野摘下一只耳机："可能是我妈的病例？或者..."他顿了顿，"你妈妈的联系方式。"

　　车厢轻微晃动，周雨的肩头撞上他的。正要躲开，许野突然把耳机塞进她右耳——是海浪的声音，夹杂着钢琴版的《小星星》。

　　"睡不着就听这个。"他重新转起篮球，"我住院时常听。"

　　周雨望着窗外飞驰的田野，忽然发现许野的倒影在玻璃上格外清晰。他今天换了黑色耳钉，像一粒沉在深海的星。

　　到厦门时已是深夜。两人蹲在便利店吃关东煮，周雨突然扯了扯许野的袖子："你看。"

　　马路对面的LED屏正在播放寻亲公益广告，画面里闪过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鼓浪屿码头。

　　"那是我妈妈！"周雨手里的鱼丸滚落在地，"你看她围巾上的刺绣..."

　　许野摸出手机拍照，却只拍到广告结束的黑屏。

　　便利店的白炽灯嗡嗡作响，周雨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喉咙。许野突然往她手心里塞了颗薄荷糖："明天先去中山医院。"

　　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道淡粉色的旧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