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系最差时结婚[先婚后爱]》侯月

17、第 17 章

　　在海边转了一个多小时后，两个人回了酒店房间。张凝妍坐在镜前补了妆，为下午的直播连线做准备。
　　这件事情她刚才和夏书岐打过招呼，他不会出现在她的直播镜头中，也不会出声音打扰到。

　　张凝妍卡着时间准时上线，上来后见到已经在了的两位一起参加选秀和录节目的艺人朋友。录节目时是八个人一起，但今天直播就只有四个人，为了避免直播人数太多、太乱，经纪人说她们一共分了两场。

　　聊了几句后，林潼也上线了，她也是她们今天这一场的。她上线时张凝妍正在和另外两个艺人聊天，见到她上来后她说话的语速稍慢了些，视线落在林潼的脸上，她看着还和几天前一样，样貌清秀可爱。她是队里的老幺，大家都叫潼妹妹。
　　她记起经纪人说是她主动去找的周老板。

　　林潼晚来了几分钟，上线后就和这几位姐姐打招呼。她最后叫的张凝妍，说：“姐姐，我们好几天没见了。”
　　张凝妍看着她说：“是好几天不见了。”

　　林潼对着她笑，眼睛眯起来时像是月牙。她身体往后离开一些镜头，露出更多的身体部位，随后伸手比了一颗爱心，嘴上也说着：“爱你。”

　　如果是一周以前，张凝妍在收到她的招呼后或许也对她做这样的动作，讲这样的话给她反馈，但是今天她没有，她问：“这几天过得好吗？”

　　林潼收起手，说：“和你们录节目分开以后特别不适应。起床以后自己吃早饭，没有大家一起吃的香。”
　　另两位艺人也说：“对啊，饭都不是一个味道了。”

　　张凝妍知道她的这句话问得不好，现在是直播过程中，她能指望她给她什么回答呢？但她刚刚还是这么问了。
　　林潼把回答转到了节目上，很自然，也很聪明。

　　直播中有主持人主持流程，带她们做一些小游戏，在游戏过程中互动问答。
　　转了几圈后，轮到林潼向张凝妍提问，林潼想了想，问：“姐姐，我想问，亲情、爱情、梦想，在你生命中重要程度的排序是什么？”

　　主持给了她思考的时间，张凝妍告诉她答案：“亲情，梦想，爱情。”
　　林潼问：“爱情排到最后吗？”

　　镜头里的林潼，造型和妆容都清纯可爱，但在她刚刚把爱情贩卖后来问她这个问题，张凝妍不知道她想从她这里获取到什么答案。

　　张凝妍说是。
　　虽然她刚刚结婚，但这也是她的回答。在她看来除了被偶像剧荼毒的那一代短暂地迷失过几年，现在当代的女性还有谁会把爱情放在人生的第一名。
　　而男性从来都不会把爱情放在人生的第一名。

　　主持人把这个问题抛回给提问者，问林潼：“你呢？会怎么样做人生排序？”
　　林潼看着镜头说：“我和姐姐的排序一样。”
　　她脸上的懵懂稍微褪色了些，像是在长时间的对话中，开始露出本来的颜色，目光中透出一种思考和观察，这种眼神给张凝妍一种被打量的感受。

　　主持人笑说：“你们真是好姐妹。”
　　林潼笑了，眼中的打量被掩盖下去，又说：“除了亲情和梦想，如果有友情的话，我也会把它往前排。和姐姐们的友谊，对我来说十分宝贵，我会永远珍惜。”

　　直播在她这番言论中升华收尾，张凝妍关掉直播视频后，觉得有些乏味。

　　一个小时的直播结束，张凝妍在房间坐了一会，等出来时看见客厅里的夏书岐，他前面的电视调成静音，没打扰她直播。

　　夏书岐抬头看到她：“结束了？”
　　张凝妍：“嗯。”
　　夏书岐：“一会有水上表演，有时间去看吗？”
　　张凝妍：“嗯，正好去放松下。”

　　到了后张凝妍才知道水上表演的观众只有他们两个，是夏书岐和酒店沟通后，为他们安排的蜜月节目。周围的椅子是空的，她和夏书岐坐在中间的观影位。节目表演过程中，张凝妍想起刚刚直播时林潼问过她的那个问题，她有些好奇夏书岐会怎么排，就也把这个问题抛出来问他。

　　夏书岐平静的说：“和你的选择一样。”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刚刚直播时卧室的门没关，她说过的话，他在客厅也都听得见。

　　他们都把爱情排在最后的位置。
　　夏书岐的面容给人温润淡漠的感受，张凝妍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并不是因为她先把爱情排在了最后，所以让他觉得如果他把爱情排在前面，就像是低对方一等所以故意这样回答她。
　　她知道夏书岐不是意气用事的人，相反，他很理性，理性的什么都能松手。

　　父母生养，只要父母是好的父母，那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应排在第一位。有梦想，是独立的个体，有独立的思考和人格。爱情是锦上添花，有最好，没有也不强求。

　　这个话题过后，注意力重新落回场地中央专门为他们准备的蜜月表演上。张凝妍不觉得这样的排序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相反，如果他们其中有一方是把爱情看得比生命重要，比个体重要，那他们可能就不会走到一起了。
　　因为那样的人在投入了全部的热情后，通常也会要求对方给予更浓的热烈。

　　对于她来说，如果不是拥有很深的感情基底，就让她投入那么浓的热烈，她会觉得是一件危险的事。

　　而夏书岐，她甚至觉得他不会对任何事情给出热烈的回馈。别说爱情，就连他排在第一位的亲情，她都莫名的觉得他不会。

　　节目看完，两个人在酒店旁边转了一会后，夏书岐送她回房间，他自己去和工作人员确认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因为他们的活动有调整，所以有一些细节还需要他签字确认。
　　张凝妍回房间后发现她突然收到了很多私信，最新一条动态下的评论也突然增加。除此之外，手机中还有一个经纪人的未接来电。

　　回经纪人的电话前，她扫了一眼评论的内容，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她挨骂了。

　　大致的内容是，刚才她在直播环节中的表现受到了审判，很多人说她没怎么用正眼看过林潼。对林潼给她的热情招呼反应淡漠，说是她瞧不起人。也有人往下扒她的身份，说她是仗着家里有钱眼光高，一直有小姐脾气。

　　评论中能带着原因骂她的应该算是优质评论了，因为还有很多评论，只是单纯地骂，如果先看到这些内容，她就算想道歉也不知道腰该朝着哪个方向往下弯的。

　　还没看完，经纪人又来了电话，张凝妍接通说：“喂。”
　　经纪人话还没说，人先叹了口气，张凝妍觉得自从和她签约后，耳边听见她叹气的次数比她笑的时候多多了。经纪人说：“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林潼的事了，没想到影响了你的直播状态。”
　　张凝妍还坐在轮椅上，虽然沙发比轮椅舒服，但她不想挪来挪去的。脚疼。她说：“我本来也不是甜妹，给不出那么甜的反馈。如果这样会挨骂，那早晚也都会。”

　　经纪人说：“这几天你就少上网吧，网友说的话，不管说的再难听，你也别回应。挨骂是小事，你要是怼回去了，这事才不好收场。这次也不是什么大事，过一段时间网友就忘了。”

　　张凝妍说：“嗯，我知道。”
　　经纪人：“现在你看清了吧？看着比你弱的人，并不需要你的同情，顾好你自己吧，以后别冲动了。”
　　张凝妍笑了一下，说：“这件小事哪有那么多的举一反三。无非是大家现在还不了解我。慢慢了解了，也就知道了，我不是在故意针对人。”

　　经纪人：“保持这样的心态。”
　　张凝妍：“你也少叹几口气，否则老得快。”
　　经纪人被她逗笑了，说：“好好休息，早点恢复。”
　　张凝妍说：“嗯，谢谢。”

　　挂了电话后，张凝妍又点开了社交媒体上的评论，理性告诉她不应该看，应该减少对它的关注度。但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挨这么多骂，有点忍不住。

　　晚些时候她和夏书岐去餐厅吃饭，饭后夏书岐接了个电话，是工作上的内容，他走到安静处去讲，张凝妍碰到了来过他们房间门口的酒店经理和他聊了几句，张凝妍问他：“之前夏先生都安排了什么样的活动？”
　　酒店经理见她关心，就把之前准备好的活动清单调出来给她看。

　　三整页密密麻麻的英文清单，包括很多户外活动，其中有一个张凝妍没看懂，问：“原本排在今天下午的‘雨中浪漫’是什么？”

　　服务人员用英语解释说：“这是我们推荐给夏先生的，是我们酒店的一个特色。在你们参观景色的不经意中，晴天突然下起雨，当然是我们准备的人工降雨。浪漫的氛围里，你们两个人奔跑，相拥，接吻，我们会有摄影师捕捉好看的镜头。”
　　说着他还拿出了酒店以前为其他情侣客人拍摄的照片，细小的雨滴和水花盈满镜头，养眼的情侣在雨中笑着，拥抱，接吻。

　　工作人员说：“太可惜了，您受伤了没办法淋雨，所以今天下午这个活动夏先生也让取消了，换成了水上表演。等你们下次有机会来的时候，可以再体验这个项目。”

　　夏书岐打电话回来了，张凝妍把清单还给酒店工作人员，说：“谢谢。”

　　夏书岐说过让她选蜜月地点，具体的行程他来安排。三页用心的安排，应该花了他不少时间。但因为她脚受伤被全部推翻。他没有抱怨过，连一句扫兴的话也没有。
　　感情中的照顾应该是相互的，她想她也应该做些什么，给出她的诚意。

　　今天没有昨天赶路那么累，晚上分别洗澡躺在床上时，人都还是清醒的。房间的灯关上，屋内陷入了昏暗中，周遭很安静，连海浪声都听不见。
　　两个人在床上挨着，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远不近，中间能放得下一个立起来的枕头。

　　床头的手机震动，是她身侧的，张凝妍伸手摸到手机，刚要点开屏幕时，另一侧床头的台灯亮起，夏书岐见她要看手机，开了台灯。
　　信息是经纪人发过来的，提醒她：【舆论持续了一天还没散，老板不放心让我再提醒你一下，别回应】

　　张凝妍回了：【嗯，我知道】
　　回了消息后，又点开了评论区，三人成虎，现在网络发达，或许已经有三万人，动物园也装不下那么多的老虎，她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躺回来后，床头的台灯又被熄灭。

　　她一时半会没有睡着，觉得那些人说的不对，那不是她，她没有欺负人。
　　时间是说明一切最有利的方法，可是时间不紧不慢，一秒钟都不会为了谁加快或者停留。

　　在她又叹了口气时，夏书岐问她：“睡不着？”
　　张凝妍说：“是不是吵到你了？”
　　夏书岐：“没有。在想什么？”
　　张凝妍想了一下，问：“你挨过骂吗？”
　　夏书岐：“嗯。”
　　张凝妍：“因为什么？”
　　夏书岐说：“不听话，欺负弟弟。”

　　家里人的骂不算骂，顶多是责怪，她问：“那被陌生人骂过吗？被很多人骂的那一种。”
　　夏书岐：“没有。”
　　张凝妍：“嗯。”
　　她知道是这样的回答，以前还在家里生意场上时，她听说过夏书岐，除了他和陆家亲不亲生的绯闻外，说他最多的就是工作能力强，理性睿智还长得好，都是正面的。

　　她的问题让夏书岐猜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温平：“你的职业特殊，别人说不喜欢未必一直不喜欢，说喜欢也未必一直喜欢。”
　　张凝妍：“嗯，我知道，我不想了。你也早点睡。”
　　夏书岐：“嗯。”

　　张凝妍刚要说一声“晚安”时，她感觉夏书岐侧过身，朝向她的这一侧。
　　她的那句话又压回去时，昏暗不清中感觉到他抬起朝上那一侧的手，搭到了她的腰间。

　　在他搭过来时，张凝妍的腰下意识地紧绷，她还是没说话，连呼吸都变得规律。

　　不过那只手搭过来后就没有再动了。
　　隔着被子，她能感觉到他手带过来的重量。

　　不过就像是有人失眠，会特意购买重力被一样，这点重量也压下了她不规整的思绪。随着腰间逐渐放松时，她的呼吸也逐渐平稳，慢慢睡着了。

　　浅睡中依稀记起酒店经理给她看过原计划的几个活动，“冲浪”，“温泉”，“雨中浪漫”，还有入住那天满屋子的玫瑰花。
　　如果不是她的脚受伤，他们这些天，应该会是另一种过法。

　　比如到达当晚的新婚夜，第二天去温泉放松，第三天还有增进感情的雨中拥抱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