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系最差时结婚[先婚后爱]》侯月

16、第 16 章

　　夜里，不知道几点，张凝妍翻了个身。手臂搭下去时碰到了另一只手，她到底一个人独居惯了，这种不习惯感让她从梦中清醒了些。困意让她没有睁开眼，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刚要把手移开，另一只手稍微抬起，握住了她的手腕。

　　房间里没有光，他们看不见彼此的表情，甚至不知道都有谁清醒。张凝妍觉得夏书岐应该也是不习惯身边有人的感受，所以想要把她的手移开。之前追他时，她向他的朋友打听过，知道他没交过女朋友。

　　但和她想的不一样，他握着她的手腕，稍微移动位置，没有松开。一直到她又睡着之前，他似乎都没有松开过她的手。夜晚里她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这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她杜撰出来的一场梦。

　　第二天早上睡醒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右边昨天晚上躺过的位置空着。
　　酒店房间内的窗帘拉着，没有打扰她休息，夏书岐可能在客厅，她想。

　　从床上起来，张凝妍掀开被子，先把左腿挪下床，随后右脚缓慢地移动。移动到眼前时，她看了看，感觉比昨天要更肿了。纱布因为没有弹性而紧绷得很厉害，冒着淤血处，因为时间沉淀而略微发紫，有些难看，还好还能恢复。

　　右脚缓慢地挪下床，用脚跟轻微着地，几个动作下来让她叹了口气。刚要起来去浴室时，床上的手机震动，经纪人给她来了电话，她就拿着手机一起挪去了浴室。

　　张凝妍：“喂？”
　　经纪人问她：“你的脚怎么样了？”
　　张凝妍说：“感觉比前天更肿了，但总归会越来越好的吧。”

　　经纪人：“好在节目录完了，这两周你先休息养伤为主，你朋友呢？去找你了吗？能照顾你吗？”
　　张凝妍说：“嗯，他在。”
　　经纪人说：“那就好，要不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经纪人又说：“这两周你别出门了，但也还是要出镜，不能让网友把你忘了。今天下午有一场线上直播，邀请你们参加节目的几个女生一起连线，算是给综艺节目预热。”

　　张凝妍问：“要多长时间？”
　　经纪人：“用不了多久，一个小时差不多了。”
　　张凝妍：“嗯。”

　　“再跟你说件事”，经纪人说：“反正估计你也会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张凝妍问：“什么事？”
　　经纪人：“林潼和周老板在一起了。当然只有圈里人知道，你也别对外说。”

　　张凝妍刚放下牙刷，意外道：“姓周的威胁她了？”
　　经纪人立刻说：“没威胁，没强迫，你想的那些都没有，是她自己去找的周老板。”
　　张凝妍问：“你怎么确定是她自己去找的？”

　　“老板说的”，经纪人告诉她：“上次你家人不是把姓周的摆平了吗？这次林潼去找他的时候，他还有一些犹豫，过来探了老板的口风，老板说这事经纪公司管不着，再说林潼都找上门去了，还怎么管？所以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别人的人生你别插手，谁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到头来说不定人家还埋怨你，让她丢了一个平步青云的好机会。”

　　张凝妍问：“是不是她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
　　经纪人带着她还在做梦的口吻说：“能有什么困难？不告诉经纪人，不告诉公司，直接就去找有钱有势的人解决，人家现在的商务要比你多。但我们也没资格说人家，周老板离异了，两个人男未婚女未嫁的在一起怎么了？她是走捷径了，可是谁不想背后有个依靠，你不也是一样靠家里吗？如果不是因为你家里人，单就上次饭局的事情，你已经在娱乐圈起不来了。”

　　经纪人以为是她家里人帮她解决的周老板。
　　张凝妍停了会说：“我不是不懂这些的人，只是她年纪太小了，我怕她将来后悔。我知道你来告诉我是怕我知道后多管闲事，但我没打算那么做。”

　　经纪人就是怕她去管人家闲事才打的这通电话，她说她不会她就放心了：“嗯，别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脚养好，下午的直播时间定了，我再告诉你。”
　　张凝妍：“嗯。”

　　挂了电话，张凝妍站在镜子前出了一会神。
　　她自从上大学开始，就知道有些人在一起会是因为爱情以外的原因，事实上就连她自己当初也不是因为感情去追的陆掖和夏书岐。
　　这件事被夏书岐知道以后，他很生气，两个人吵过一架，三个月没联系。
　　她的婚姻和感情是从悬崖边又捡回来的。

　　所以她没有去评判别人生活的打算，只是担心林潼的选择并不是出于真心。
　　回过神，张凝妍擦干脸，出了卫生间，回到卧室后又换了衣服，才来客厅。

　　夏书岐坐在酒店客厅的沙发上，他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休闲装，手里拿着遥控器，在看电视。这是张凝妍少有的见到他不是在工作或者打工作电话的样子。

　　夏书岐注意到她出来，问她：“睡醒了？”
　　张凝妍想起昨天晚上被握着的手腕，应该不是梦吧，她说：“嗯。”

　　夏书岐低头，视线落在她脚腕上，问她：“好点了吗？”
　　张凝妍：“嗯。”
　　夏书岐：“好像更肿了。”

　　他看出来了。

　　夏书岐过来扶她，带她坐到沙发上，张凝妍问：“你什么时候睡醒的？”
　　夏书岐：“一个小时以前。”
　　张凝妍“嗯”了声。

　　夏书岐刚要坐下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他先去开门。酒店的服务人员站在门口，用英语对他说：“夏先生，早上好。和您确认一下，我听同事说您所有的运动项目都取消了对吗？像是几天后的潜水、冲浪，以及今天上午的泡温泉也取消了，只留了室内的表演观看节目。”

　　夏书岐：“对，我妻子的脚受伤了，不能参加这些运动，所以我都改为了室内项目和观看表演的户外类项目。”

　　酒店经理说：“原来是这样，您妻子的脚伤严重吗？”
　　夏书岐：“是，所以需要多休养。”
　　酒店经理：“度蜜月时碰到这样的事情真的很遗憾，希望您太太能够快速恢复。我们会按照您的新行程来安排，如果您还有其他的需要随时告诉我们。”
　　夏书岐说：“谢谢。”

　　说着酒店经理从一旁的推车上把花束拿过来说：“这是您订的今天的百合花，早饭您们是想在房间里吃还是去餐厅里吃？”
　　夏书岐侧过头看了张凝妍一眼，说：“去餐厅吃。”
　　酒店经理说：“好的，我会让人准备好。谢谢。”

　　酒店经理离开后，夏书岐拿着花束左手关上门，回到客厅后，把百合花递给张凝妍。

　　百合花包装得很漂亮，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浓郁的清香迎面而来，张凝妍接过花时问：“每天都有花收吗？”
　　夏书岐：“嗯。”
　　张凝妍有点意外的问他：“每天都有？”
　　他确实做了这样的安排，来之就和酒店沟通过，夏书岐：“这几天每天都有。”

　　随口一句的设想情况被满足，这份心思张凝妍领情，她说：“谢谢。”

　　夏书岐：“现在出去吃早饭？”
　　张凝妍：“嗯。”
　　夏书岐把轮椅推到沙发旁，张凝妍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挪动到轮椅上。

　　这边是夏天，她不用再出门就套两层裤子每次都让裤子在脚腕边穿梭了，她穿了件深蓝色的裙子。
　　刚刚酒店经理问他们是在房间吃，还是去餐厅吃饭，夏书岐考虑到她的脚原本想在房间里吃，但是留意到她刚刚化了妆。
　　他有亲妹妹，他听他妹说过，女生打扮过后，哪怕没事也是想出去走走的。

　　吃完早饭后，他们在酒店周围散步，这里的人不多，见到的大多是外国人。虽然张凝妍坐在轮椅上，但很少有人投来打量的目光，偶尔有人下意识被轮椅吸引注意力和她对上视线时，也会朝她温柔地笑笑，还有一个小孩朝她跑过来，送给她一个糖果。

　　海边的风吹起头发和裙摆，深吸一口气，风里带着海边特有的味道。

　　张凝妍：“齐阿姨最近状态好吗？”
　　夏书岐：“嗯，好多了。”
　　张凝妍想到：“我们的事还不能让她知道，她还以为我是陆掖的女朋友。”

　　她提到了婚姻的话题，夏书岐有句话以前没问过问她：“既然打算出道了，为什么答应我结婚？”

　　他们这几次见面都是在国外，碰到的国人不多。也因为她才出道，认识她的人也还不多，但既然她想朝着这条路发展，总要面临被粉丝和媒体询问是不是单身和感情相关的问题。

　　海风顺着海浪冲过沙滩，带起一些细碎的沙石。张凝妍坐在轮椅上正面朝着海，她说：“我考虑过这个问题，我现阶段不适合结婚。”
　　“但如果不结婚，我们之间就不会再联系了吧？”

　　提出结婚的前三个月，他们就没有联系过，他们的关系像是一根紧绷的纤细皮筋，再稍微用一点力就该断了。

　　而她最终选择是护住这根皮筋，没让它崩断。

　　张凝妍又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你不用有负担。等陆掖向齐阿姨解释清楚后，我会告诉公司和网友结婚的事。单身是会在圈子里更容易发展，但既然我什么都想要，我也知道我会面对什么。”

　　夏书岐耳边飘过海浪的声音，也听着她说，
　　他和事业，她都想要。

　　张凝妍坐在轮椅上，弯不下腰，海水和沙滩只能看着，但碰不到。国内是冬天，这个季节不适合去海边，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海了，她回过头说：“夏书岐，你能捧给我一些沙子吗？”

　　说着她伸出手，向他要沙子。

　　一个简单但又带着哄闹意味的互动。

　　夏书岐没拒绝她，他蹲下，捧了些细沙，混着海水放到她手心里。

　　无论海水还是细沙的温度都比她手心的温度高，手指攥紧时，细沙从指缝中流走，她说：“还要。”

　　夏书岐蹲在轮椅前，听着她的要求，递了几遍沙子给她。

　　玩腻了时，夏书岐的手在海水里，任由海浪冲洗很快干净了，但她的手碰不到水，沾了一手沙子。

　　她又把手往前递。
　　夏书岐捧了些海水，让水冲刷过她的手腕和手掌心，一遍又一遍。
　　直到她的手掌心和手背也都干净。

　　张凝妍低头看他，对上他抬起的视线。
　　他握着她右手腕的手还没松开。

　　上午的阳光明媚热烈，烘烤着海面。张凝妍往回收了一下手，但夏书岐握着没松，她没抽回来。

　　视线在无声中悄然变得微妙，张凝妍下意识想把目光避开，但她没有这么做。
　　夏书岐的目光是深沉的棕褐色，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应该和对她的感情有关。

　　目光交汇处有些像是打翻的蜂蜜，粘稠又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