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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终南山险局 终南山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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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的夜,冷得刺骨。
王焕紧了紧身上的玄色披风,手指在紫阳观斑驳的石墙上摸索。三更已过,观中寂静无声,只有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她女扮男装已有十年,从寒窗苦读到金榜题名,为的就是这一刻——找到太平公主谋反的证据。
"清虚子道长当真知晓太平公主的秘密?"王焕低声自语,指腹触到一块凸起的砖石。她手腕一沉,砖石应声而陷,暗门无声滑开。这是她祖父——当年王皇后的兄长留下的密道。
黑暗中,血腥味扑面而来。
王焕瞳孔骤缩,腰间鱼袋中的匕首已滑入掌心。密室内烛火摇曳,清虚子道长被铁链锁在八卦阵中央,雪白道袍染满暗红。更令她心惊的是,道长胸口插着一柄鎏金匕首——太平公主府的标记。
"王大人来得...太迟了。"清虚子咳出一口血,浑浊的眼中映出王焕惨白的脸,"血盟书...在...玄武像下..."
王焕疾步上前,却在触到道长的瞬间僵住。铁链哗啦作响,道长猛地抬头,嘴角扯出诡异弧度:"公主问王大人安!"
寒光乍现。
王焕旋身后仰,三枚透骨钉擦着喉结钉入身后梁柱。暗处闪出六名黑衣人,刀光如雪。她反手掷出匕首,正中为首者咽喉,同时抄起香炉砸向烛台。火光骤灭的刹那,她滚入供桌之下。
"活捉王焕!"嘶吼声中,王焕摸到玄武像底部的暗格。羊皮卷轴的触感让她心跳如雷,但追兵的脚步已近在咫尺。她咬破指尖,在袖中飞速誊抄关键段落,突然浑身血液凝固——
"...神龙元年三月初七,太平献计鸩杀太子贤,天后默许..."
祖父临终的诅咒在耳边炸响:"武媚娘杀我全族,你要让她血债血偿!"可羊皮卷上,武则天朱批"可"字力透纸背。王焕喉头腥甜,十年信仰轰然崩塌。
"在这里!"
瓦片爆裂声惊醒王焕。她纵身撞破窗棂,碎木划破脸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震撼。身后箭矢破空,她跌落悬崖的瞬间,想起的竟是燕七夜骂她"朝廷走狗"时飞扬的眉梢。
武三思府邸张灯结彩,红绸映得燕七夜眼中血丝愈发明显。她被软禁在西厢已七日,明日就要被迫嫁给这个害死母亲的仇人。
"姑娘再用些燕窝吧。"老仆颤巍巍捧来瓷碗。燕七夜认得他,是母亲旧仆张伯,当年随母亲从西域归来。
"张伯,"她突然抓住老人枯瘦的手腕,"母亲临终前,可曾留下什么话?"
老人瞳孔骤缩,瞥了眼门外侍卫,突然打翻药碗。在擦拭汤汁时,他蘸水在案几上写下:"日月当空,女帝将终。"
燕七夜浑身剧震。这是母亲擅长的星象谶语!当年武则天称帝前,民间就有"女主武王"的预言。如今这八字若传出去...
"老爷说姑娘嫁过来,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张伯突然提高音量,同时将一枚铜钥匙塞进她袖中,"库房有新裁的嫁衣。"
待老人退下,燕七夜摩挲着钥匙上的波斯纹样——这是母亲教过她的密匣钥匙!她假意试穿嫁衣,在库房暗格中找出个鎏金匣子。匣中羊皮纸上,母亲熟悉的笔迹记载着惊人预言:
"太白经天,日月同辉,女主气数将尽在神龙元年..."
窗外突然传来盔甲碰撞声。燕七夜迅速吞下羊皮纸,却见铜镜反射中,武三思的心腹正在院墙外布防。她冷笑一声,抚过腰间软剑。若这预言属实,或许能换她和...那个书呆子的性命。
想到王焕,燕七夜胸口莫名刺痛。那夜在醉仙楼,她亲眼看见王焕将受贿的银两分给流浪孩童。后来跟踪这"贪官"三个月,却见他夜夜批阅案卷至天明。最可恨是那日暴雨,这人竟脱了官袍给卖炭翁遮雨,自己淋得像个落汤鸡还不忘训斥衙役...
"王大人若是女子..."燕七夜被自己的想法惊到,狠狠掐灭烛火。明日大婚,武三思定会拿她向武则天表忠。她必须逃出去,找到那个总爱皱眉的状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