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缘》菲阳

6、第6章：日月同辉 王焕滚落山

　　王焕滚落山崖时被老松拦住，醒来已在猎户家中。她强忍肋骨断裂的疼痛，展开袖中血盟书抄本。越看越是心惊——太平公主不仅策划了太子贤之死，还打算在武则天封禅大典时兵变。
　　"大人！"随从赵五破门而入，"北衙禁军突然封锁长安，说是奉相王之命肃清叛乱！"
　　王焕手中茶盏坠地。李旦出手了！这位看似懦弱的皇子，竟在太平与武三思斗得两败俱伤时黄雀在后。她必须赶回城中，燕七夜还在武府...
　　想到那双总含着讥诮的凤眼可能遭遇不测，王焕顾不得伤势翻身上马。长安城烽烟四起，昔日繁华的朱雀大街空无一人。她绕道暗巷，却在国子监外墙下看见熟悉的身影——
　　燕七夜一袭红衣如火，正与三名禁军缠斗。她嫁衣下摆已被鲜血浸透，手中软剑却仍舞出漫天银光。王焕刚要呼喊，就见暗处弓弩手已瞄准燕七夜后心。
　　"小心！"
　　箭矢穿透王焕肩膀的瞬间，她看见燕七夜转头时眼中的惊恐。剧痛中，她跌入一个带着茉莉香气的怀抱。燕七夜的手按在她伤口上，温热血水从指缝涌出。
　　"傻子！"燕七夜声音发颤，"你不是最会算计吗？"
　　王焕想笑，却咳出血沫。她抓住燕七夜衣襟，将血盟书抄本塞进对方腰带："太平公主...要造反...交给狄大人..."
　　禁军包围圈越来越近。燕七夜突然扯开王焕衣领，在看到裹胸布时瞳孔骤缩。"好个状元郎..."她冷笑着一把推开王焕，"骗我很好玩？"
　　王焕想解释，却被燕七夜点中穴道塞进排水渠。"你若死了，"燕七夜最后看她一眼，"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黑暗吞噬意识前，王焕听见燕七夜长啸一声引开追兵。她突然明白，自己再也杀不了武则天了——不是因为她不够恨，而是这世上有了比仇恨更重要的...
　　燕七夜在秘道中狂奔，怀中血盟书和王焕的血一样滚烫。拐角处突然伸出的手将她拽入暗室，她反手就是一剑。
　　"燕姑娘好大的火气。"狄仁杰捻断一缕被削断的胡须，身后站着满脸焦急的婉儿。
　　"王焕呢？"上官婉儿急问。
　　燕七夜抿紧嘴唇。那个呆子现在应该安全了...如果排水渠没被雨水灌满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取出母亲预言的抄本与血盟书并列案上。
　　"日月当空，女帝将终。"狄仁杰念出谶语时，窗外突然电闪雷鸣。一道霹雳照亮大明宫方向，隐约传来钟鼓齐鸣。
　　婉儿脸色煞白："封禅台出事了！"
　　此刻大明宫内，武则天独坐龙椅，看着阶下剑拔弩张的太平公主与李旦。她手中把玩着片染血的碎布——正是燕七夜嫁衣上缺失的那角。
　　"七娘还是这般莽撞。"女帝轻笑，"和她母亲一样。"
　　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长安城的血与火。暗渠中的王焕被雨水激醒，挣扎着爬向紫宸殿方向。而在朱雀门敌楼上，燕七夜正用母亲留下的波斯望远镜搜寻那个固执的身影。
　　她们都不知道，这场风暴过后，大唐将走向何方。但有一点很明确——当"日月同辉"的天象出现时，她们必须做出选择。
　　是为仇恨殉葬，还是为彼此...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