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以对》东启西终

8、捌 哑巴没事，只是想家了

　　第二日一早，柳向荣收拾着自己不多的行囊，和存了几年的积蓄连带着二掌柜的银票，不待多时，便带着小结巴一齐离开了这地方。
　　从昨天晚上开始，小结巴像是傻了一样，他手里跟攥着个宝贝一样，死护着柳向荣给他的拨浪鼓，鼓被他有一下没一下摆弄着，响了一声又一声，却也不见秦戈眉眼笑了。
　　生活所迫，柳向荣不得不先带着秦戈去找活，走到街上时，手上忽拉不住秦戈，只见他呆愣着，望着一处——翠苑楼，是个窑子。柳向荣站定在那儿，怎么拉也拉不动秦戈，无奈地，柳向荣也向那处望了几眼，看着那烟花场所，柳向荣止不住厌烦，他皱着眉，使了好大劲才拉走了他。
　　出来了将近有三日，柳向荣怎么也瞧不着合适的活可做。
　　这日，柳向荣拉着秦戈走到一个烧饼铺，买了几个，合着秦戈一起。
　　柳向荣嚼着热乎乎的烧饼，瞅着秦戈身上略显宽大的衣服，打算带着秦戈去买两身衣裳。二人就这么蹲在路边，啃食着烧饼，哑巴那傻呵呵的表情看上去像真苦傻了一样。
　　路边遇到个乞讨的老瞎子，柳向荣给了他一张饼吃，正当他要领着结巴走时，忽然听到一口熟悉的声音，他慢慢起身，眼神迷茫又不可置信地向四处寻去，望了一周，也没望见什么熟悉的身影，后又垂下头来，余光看到秦戈正抬头望着自己。
　　柳向荣蹲下，拿过小结巴的手，温情笑着，“没事，想家了。”
　　他是这样写的。
　　秦戈看着地上的字，接着又在下面写，“回家。”
　　他也是这样写的。
　　秦戈的家，柳向荣不知道，但他能将他带回自己家，哑巴现在有了积蓄，这样在家里也算是够了格，回去只要找到活做，养活一家人不成问题，只要赶路回去，至少用上个两三天，也就能到了吧。
　　虽说柳向荣离家也有个两三载，当时也是做的别家的车来的这里，可是当时的路他还依稀记得，他还是知道自己回家的那条路是怎么走的。
　　柳向荣本迷茫的日子，又有了盼头，他决心：他要带结巴回家，他要回去找个活做，他要以自己的能力养活家里人。
　　柳向荣先是带着秦戈去置办了两身行头，他想：回去不能让家里人看扁。之后，他又把那珍贵的银票兑了现，又买了一块新布作包袱。
　　秦戈从来没见过哑巴如此大手脚，将近花了一小半积蓄，柳向荣才停了手——柳向荣想象自己回家时风风光光的，爹娘还有弟妹们高高兴兴地来迎接他们，家里放了鞭炮，能吃上顿饺子，这场面得有多快活！
　　柳向荣心里美滋滋的，靠在别人家的门口，望着天上的月亮，，秦戈望着他，忽觉得冷，凑过去抱住柳向荣。
　　柳向荣也作势抚着秦戈后背，轻拍着，像是打着调子，可是他不会说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不一会儿，便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