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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哑巴呀,哑巴!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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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柳向荣带着秦戈到包车的地方去,打算租辆车回家,可是经询问,价格都高的可怕,一一把他劝退回去。
一辆车,三十两,不包来回。
柳向荣一时拿不太多,昨日置办东西的钱加上手里还剩下的自己存的积蓄,一共也没多少,那兑出来的二十两银钱是要带回家的,路上的花销也需要自己的钱里出。
考虑再三,他决定不租了。
不租车,那就走回去,仅只是花上些时日,费了些体力,只要能回去,这点苦又算什么呢?
柳向荣又买了些干粮,携着秦戈,出了镇,一直向东,。
他还记着,一直向东,就能到那村子,这途中得翻过一个岭,跨过两条河,再走半天的平路,就到了。
说来简单,也不容易,近几年闹兵乱,搞得人心惶惶的,生怕突然间哪里打了仗,殃及到了,便再也回不去了。可柳向荣不知道,他日日躲在后头,日夜操劳,尽管无意间听了几句,下来了就又忘了,他忙都快忙不过来,哪里有心思去摊在这些闲事上?
柳向荣带着秦戈,走啊走,走啊走,赶了一天的路程,到了一个偏村,村里老人多,街上冷清,人来人往也就几个老的去赶田里干活。
柳向荣找了个下脚的地方,想着凑合一宿,赶着明天继续赶路,可屁股还没坐住,忽被后面人家开门吓了一跳。
柳向荣连忙拽起秦戈,拍了拍身后的土,瞧着出来了一个老头,那老头看着年过半百,瞅着眼神不太好使,眯眼看了半天,才问:“谁啊?”
柳向荣不能说话,指了指脖子摆手。
那老人又问:“是过路借宿的吗?”
柳向荣点头,手上拉着秦戈更紧,生怕人家看不见他。
“借宿的啊,那进来吧。”
老人家敞开门邀请他们进去,柳向荣带着秦戈小心翼翼探进去,生怕人家嫌弃他们。
老人一边关上门,一边往里走,嘴上还念叨着,“这么晚了,在外面晃荡不安全,现在兵荒马乱的,村里壮实的都被抓走了,剩下些老弱病残,地里的庄稼没人种,店里的生意没人照顾,就算是过路的人,也得被那土匪劫了去,现在呐,谁人都不好过哦!“
老人坐在柜台上,点着油灯,眯着眼,艰难地算着账,柳向荣打算在前厅拼张床凑合一宿,老人瞧了他们一眼,忽开口道:“上面有屋子,哪个都能睡,算是接济你们,上去睡一觉。”
柳向荣非常感激老人家,掏出些铜子作报答,领着秦戈便往上走。
老人也是一惊,望了几眼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埋头算起来。
柳向荣随便进了一个房间,请示老人打了盆水,进门顺了块布。
赶了一天的路,身上汗津津的,柳向荣示意秦戈擦身子,秦戈也听话地脱了衣裳,这次不同以往般抗拒,柳向荣也愣了,入目是一背的伤疤,不免得心疼起来。
秦戈背对着柳向荣,屋内哑然,二人都很默契的没做出什么声响,柳向荣就那么忍耐着心底的委屈,轻轻擦拭着秦戈的身子,屋子里又只剩下水哗啦啦的动静。
积攒了什么,也讲不出,问不出,一口黄连焖化在心头,怎么也消散不去。
两个可怜人,就这么无声地度过了一晚,为了明日的旅程。
天一亮,柳向荣带人下了楼,正巧也看见店门开了,隐约瞧街上的人稀疏得很,老人抬眼看了二人一眼,随后又埋头记了起来。
柳向荣跟老人打了照面,携着秦戈继续上路。
这儿没镇上热闹,四周哑剧一般的寂静,街边有几个可怜的老人和小孩乞讨着,声若蚊虫,和着风声和蝉声,也就听不大清了。
好久没下雨了。
穿过田庄,往前便是山岭,过了山岭,也就走了大半的路。
老人家说有土匪抢劫,柳向荣也只能祈求老天爷开恩,莫要再欺人了。
晌午,柳向荣瞅见有座社稷庙,庙堂已破败了,进去歇息一会儿,打算下午穿过去。
秦戈啃着干粮望着柳向荣,柳向荣对上秦戈的眼神,笑眯眯地胡乱摸索他脑袋,秦戈年十五,刚捡到时还不过柳向荣高,养了几个月,孩子身子壮了些,看着却还是不太高,但已经没之前那么羸弱了。这算是个好事,可小结巴也不说话了,柳向荣有点担心是不是被吓哑了?如果是那样,就活成柳向荣这般,总会受欺负。
柳向荣这样想着,抚着秦戈的脑袋,打量着破庙:人少了,香火没了,没人管这个庙了,地方也就弃了。
柳向荣也信过神仙,可日子并没有因为信仰而变化哪怕那么一点时,刘兴荣便不信了,他知道,神仙忙,神仙也苦,他们肯定也与普通人一样,生活不如意,比正常人多的也不过是那一身法术,现在没人信了,神仙的生活肯定更苦了。
想罢,柳向荣便提起包袱,拍拍尘土,领着秦戈,向着深坳的山岭走去。
林子里的路险、难,时不时会碰到些硬物,或是些毒虫猛兽,但柳向荣更希望路上碰的是老虎或长虫,也不想跟土匪遇到,这个期盼一直持续到日昏,想躲也没躲过。
“站住!从哪儿来的?”
柳向荣哆嗦着身子,不敢动弹,紧抓着秦戈,从道路草丛里突然冒出来三五个大汉,一个个看上去凶神恶煞,正缓慢地向他们走来。
那个为首的眼神似乎不大好,凑近了瞅着二人,拍着秦戈的脸,贼兮兮道:“小孩长得真俊,拐来肯定不赖。”
闻言,柳向荣微微向后拽了拽秦戈,为首的瞅着了机会将人掳了去,柳向荣这边死守拉着,抢着抱过来,领头的气愤,将人踹了出去,忽然手上吃痛,紧急松了手,细瞅着有一道深牙印。
那人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看着他们,:“打,给我往死里打!小兔崽子,不识好歹,看老子怎么整死你们!”
那几人听了命令,立即上去打骂起来,打得十分凶狠,柳向荣不管自己身上怎么打得狠,也不管自己身外之物的死活,他就是要护着自己身下的秦戈,就那么死死护着,包着他,直到那群人舒了心才停手,而柳向荣手上最后的钱财,也被一并抢了去。
秦戈哭得狠,待人走了才出声,他抱着柳向荣的脑袋,大喊着。
“哑巴呀,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