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以对》东启西终

3、叁 小结巴有名字，叫秦戈

　　自从柳向荣捡到小结巴后，小结巴就一直跟在柳向荣身后，活像个小尾巴。
　　后来柳向荣受不了了，二掌柜便也给小结巴安排活做，小结巴长的可爱，让人看着喜庆，不少人喜欢他。
　　“结巴，快来端菜。”
　　“奥！”
　　小结巴小跑着到后厨，手上端着两盘肉丸，到了那桌客前，有一客人好奇地问他：“小结巴，你叫啥名啊？”
　　小结巴没理会他，而是将手上另一盘菜送到那桌客人那儿去，那问名字的客人呢，以为人家不想告诉自己，讪讪转过身去，正想跟着朋友谈笑。
　　小结巴又转了回来，找到那个食客，在人家面前，叫道：“秦、秦、秦戈！”
　　那客人瞧着孩子又跑了回来，听他念完那个名字，小一会才反应过来，好奇问道：“又是哪些字？”
　　秦戈倒了点人家杯中的酒水，在手指上沾了些许，写下两个清秀的字：秦戈。
　　周围人们都来瞧他，其中还有人惊呼：“你这娃娃，写的字可有一手，看着就是条好苗子，这八两可是捡到宝啦！”
　　二掌柜听到大堂里的哄笑声，便外出去瞧，听到有人这么呼喊一句，直笑道：“这可不对啊，要说也是这娃娃与我们店有缘，况且这人还是柳向荣捡的，怎么说也是和我们向荣有缘呐！”
　　默默看着一切的柳向荣忽然被提及到，不免羞了脸色。
　　'瞧！哑巴羞脸了！哈哈哈哈哈哈......"
　　哑巴慌忙摆摆手，逃也似的离开了前厅。
　　原来小哑巴有名字，叫秦戈。
　　柳向荣跑到后院劈柴，秦戈瞥见柳向荣离开后，他也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说实话，这是柳向荣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羞红了脸，还是因为一个莫名捡来的小结巴身上。
　　自从他柳向荣认清命运那一刻，他便已经准备好独自接受往后的风雨了，这次像是被任意地撕毁了那层破布头，有人愿意与他笑，一起闹，还将陪着他一起走过那名为坎坷的坡。
　　平静的生活，也是那水面荡起了波。
　　柳向荣在那边边砍着柴边走神，秦戈就在他跟前拾着柴，一个个码齐堆好，这省了柳向荣不少功夫。
　　等堆满，秦戈望着柳向荣：“哑、哑哑，哑吧，你你、你要干干、干啥？”
　　柳向荣不想理会他，进了厨房便在那边闷头洗菜，秦戈也懂事，跟在柳向荣旁边一起。
　　柳向荣感觉到一种无奈，小结巴虽然被派了活，可还是会一直跟在柳向荣后面，几乎是，他做完什么，就跟在柳向荣身后跟着继续干什么，再加上这次，柳向荣不想忍了。
　　他停下脚步，身后跟着的秦戈没站住，硬生生撞了上去，柳向荣转身用手指这厨房，表情很严肃的看着秦戈。
　　秦戈不懂，伸手扒拉柳向荣的胳膊，问：“干、干啥？”
　　柳向荣不能说话，他抓着秦戈的手腕，将人拽到厨房，想把他带到二掌柜那边，秦戈挣扎着，在后面叫喊起来：“哑哑哑、哑巴！疼、疼！”
　　柳向荣一听，心底一慌，立马撒了手，他脑子里想起掌柜们的话：二掌柜说结巴是自己收留的，那么小孩就归自己来管；大掌柜说，管不住自己的物什，怪天地也没用。
　　他意识到，秦戈是自己收留的，就是归自己管的，终归还是自己疏忽了。
　　秦戈握着自己被捏疼的手腕，掀起来一角，小心吹着风，瞥一眼也知道红了一圈。
　　秦戈个子不小，可身子极瘦，看着脸上有些许肉，但那胳膊一看就跟个骨架子似的，细瘦的很，也不知道之前人家怎么养的，把好好的一个孩子饿成了小鬼。
　　也得幸亏遇到了善人，虽是个苦命的善人。
　　柳向荣轻柔拉过秦戈那只手，轻柔呼着风，不敢用力，秦戈也乖，他明白柳向荣不是故意想那样的。
　　秦戈也是流浪久了，看见了好人，就像抓住了稻草，一刻也不想放过，心里暖暖的，他多想一直这样，只有他跟哑巴，他觉得哑巴和其他那些人是不一样的，跟外边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认定哑巴了。
　　在这苦命的人世间，如若有一人能与自己一起同病相怜，在那苦寒冬里互相取那么点暖，如此这般，也甚是困难。
　　柳向荣不能说话，但他会写字，虽写的不那么漂亮。
　　他顺势蹲下，随手拾了根木棍，不怎熟练的在地上写了起来，秦戈也蹲了下来。
　　“你不要用跟着我，去做自己事，你这样，我不舒服。”
　　秦戈抬头看着哑巴，问：“为为为......为什么不、不舒服？”
　　“烦。”
　　“我我我、我很乖，不不、不闹的！”
　　“我会烦。”
　　“为为为，为什么？”
　　“太招人，我不喜欢招人，不怎跟人说笑过，我是个哑巴，喜清静。”
　　秦戈看向柳向荣的眼睛瞬间变了色彩，暗了又暗，心想：“哑巴是个哑巴，我是个结巴，人家都不喜我，从未让说过话，哑巴是不是也同我一般可怜？”
　　柳向荣瞧着秦戈伤心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些什么，思索着要不要抱抱他，他还记得店对面的喜婆婆就那么对她捡来的孙女，那小孩在她怀里一哭，就什么事都过去了。
　　秦戈正伤着神，突然被柳向荣吓了一跳，柳向荣学着记忆里别人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秦戈的后背，秦戈挣扎着脱出柳向荣的怀抱，羞红了脸，“哑哑哑，哑巴！我我......我是是大孩子了！我已经十十十、十五岁了！”
　　柳向荣疑惑的看着他，不做计较，他柳向荣不懂得照顾人，别说一个孩子了，哄也哄不得，躲也躲不掉，凶也凶不得。
　　这柳向荣明白了，孩子只要跟着自己有口吃的，就足够了，至少两个人都还能活着。
　　柳向荣再次指着后厨让秦戈进去，秦戈这次听话，进去了，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人找要帮忙。
　　柳向荣开始想，既然多了张人口，就得想办法跟着交流，写字又太麻烦，他柳向荣也没恁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