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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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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无路之时,即使前面是一堵墙,也想去碰一碰,哪怕是撞得头破血流。想来也有些可笑,两个月前陆晏殊三天两头的约她,她烦不胜烦总是避而不见,如今她想见陆晏殊一面却比登天还难。
她在陆公馆和司令部轮番守株待兔,可始终连个人影都没逮住。后来她多番打听才知道,陆晏殊不在军务处了,被调去了指挥部练兵去了。
校场在郊区,一片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沈嘉鱼费了好一番心思才找到。
那晚天公不作美,下了好大一场雨,她被淋成了落汤鸡,模样狼狈极了。
在铁门外,一直等到了大半夜,一辆军用车从里面开了出来。沈嘉鱼想也不想地冲出去,拦在路前,车灯闪烁,发出刺目的白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踉跄地倒在地上,伴随着那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还有一串咒骂。
两个卫兵一左一右将她提溜起来,车窗里探出一颗头,对她打量了一番,疑惑道:“从那儿冒出个女人来?别不是北边来的间谍吧?”
这间谍罪名可大了,一个不留神被就地枪决了,就是冤死了也是白死。沈嘉鱼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北边来的间谍。”
那人恶作剧似的玩笑道:“不是北边来的间谍,那是西边的或者是东边的?”
她摇头辩解道:“我哪边的都不是,我不是间谍,真的。”
那人自然是不全信,但又觉得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态度倒是和善了些,“那你这么晚了不回家去,在这里做什么?”
她浑身都湿透了,这会儿冷嗖嗖的,牙齿都跟着打颤,“我来找人的。”
“找谁?”
“陆晏殊!”
那人笑的更张狂了,扭回头对车里的人说:“晏殊,你当真是艳福不浅呢,瞧瞧,都找到这里来了,可羡煞死我了。”
她这才知道陆晏殊就在车里,这倒是比她预想的顺利些,省去了中间的许多麻烦。她内心忐忑,像是有一万匹马在奔腾,她不确定陆晏殊会不会见她,兴许他已经不认得她了。
陆晏殊突然打开车门,从里面跳了下来,一个卫兵举着伞在后头跟着。先前跟她开玩笑的那个军官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着下来了。
幸好陆晏殊有一副好样貌,沈嘉鱼对他还有些印象,打眼就认出他来了,“陆长官,我是沈嘉鱼,我找你有些事,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简单的几句话被她说的支离破碎的,天知道这每个字说出来有多难,她都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陆晏殊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没有拒绝,也没有应答。倒是那个爱开玩笑的军官打量着她,惊讶道:“你就是沈嘉鱼?”
她被问的一头雾水,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人笑道:“我叫贺东,是晏殊的朋友。沈小姐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晏殊时常跟我们念叨你呢。”
沈嘉鱼才不信他的鬼话,不过还是礼貌地跟他打了一声招呼,“贺长官,你好!”
贺东讨了一个没趣,摸了摸鼻子,对陆晏殊道:“你们大概有许多话要说,要不我回避下?”
他嘴上说回避,脚上却一步都没挪,分明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陆晏殊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轻皱了下眉头,从卫兵的手里接过伞柄,罩在他和沈嘉鱼的头上,淡淡地说了一句,“跟我走吧。”
这大概是她这一个月以来唯一一件比较顺利的事了,沈嘉鱼简直要喜极而涕了,她仿佛看到一线生机,兴许这回她真的找对了门路。
贺东对着陆晏殊挤眉弄眼的,笑的意味不明。
陆晏殊皱了皱眉,道:“你也要谈吗?”
贺东停下了紧跟着的脚步,缩了缩脖,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那什么,我正好有点事,你们先谈……”说完,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校场这边的办公楼是旧别墅改建的,外观上冰冷庄严,透着阴森森的寒气,里面的装潢布局就柔和了些。办公室的格局是套间式的,有独立的卧室和卫生间,空间不算很大,但却很实用。
陆晏殊从洗手间出来,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擦吧!”
沈嘉鱼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顿时觉得清爽了些。
陆晏殊站立在办公桌前,好以整暇地看着她,道:“沈小姐今天不用学钢琴看画展吗?”
这些都是她以前搪塞陆晏殊的借口,想不到风水轮流转,今天被陆晏殊拿出来堵她的嘴了。
她难堪的无地自容,硬着头皮摇了摇头。
陆晏殊似乎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沈小姐是大忙人,平时抽空接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今儿突然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他这番阴阳怪气的,沈嘉鱼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话。
陆晏殊轻笑道:“既然没事,那我不奉陪了。”
一听这话,沈嘉鱼慌了,立马抬头看着陆晏殊,道:“陆长官,我为我之前的无礼行为向你道歉,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陆晏殊满意地笑了,道:“沈小姐说的是哪里的话,当兵打仗的都是些粗人,沈小姐不喜欢跟粗人做朋友,我理解。不过我还是很乐意把沈小姐当做朋友的。”
他说话绕来绕去的,绕得沈嘉鱼头昏脑涨的,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沈嘉鱼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么多,直接开门见山道:“陆长官,我很抱歉这么晚了打扰你,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父亲在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令尊很受周司令器重,倘若能帮我父亲在周司令跟前美言几句,我父亲就能保住性命。”
“沈部长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周司令也未必肯给我家老爷子这个面子。”
“我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不管成与不成,我和父亲都是万分感激的。”
“我跟我家老爷子递句话倒也不难……”说到这儿,陆晏殊突然话锋一转,“只是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我跟沈部长素来没什么交情,平白无故的做什么趟这趟浑水呢。”
沈嘉鱼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只是她现在身无长物,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思来想去,她想起了一件东西,“我父亲喜好收集古董字画,以一尊羊脂白玉马最为稀奇,是魏晋时期皇家贡品,不说是稀世之宝,也是价值连城,现存在大同银行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和父亲两个人知道。如果陆长官肯帮这个忙,我愿意以此为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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