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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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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走神的功夫,她们嬉闹够了,突然安静了下来,原来是那些年轻军官往她们这边瞧了。顾晓梦的一个姐妹指着其中的一个给她介绍,“那是陆司长的五公子陆晏殊,是军务部最年轻的军官,跟晓梦的关系很不一般的。”
沈嘉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都穿着一样的军装,又隔着一段距离,其实看不清楚什么,她不甚感兴趣,只略扫了一眼,便敷衍地回了一句,“跟顾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这话顾晓梦十分的受用,对她又热情了几分。她有些招架不住,便想过一会儿寻个机会溜走。
对面的军官们说笑了两句,大约也是关于她们的,然后过来一小撮人,其中就有那位姓陆的军官。
走近了,她才看清庐山真面目,果然相貌堂堂仪表不凡,怪不得顾晓梦倾慕。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然后停在她身上,漫不经心道:“哟,有新人?”
顾晓梦半拥着她,热络地介绍道:“这位是沈嘉鱼,我们姐妹团的新成员。”
他听了,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比起他,其他的军官似乎很健谈,跟她们很快地打成了一片,有三两对已经牵手下舞池了。
这些人不见得都精明,但却很有眼力见,似乎也都默认了顾晓梦和陆晏殊的关系。陆晏殊没有邀请哪位女士跳舞,那些军官也很识相地跳过顾晓梦向别的女士邀舞。
而她大约给人过于矜持的印象,所以成了女士中最不受欢迎的一位,没有一个军官跟她邀舞。幸好她原本就要告辞的,这么一来也省去了许多麻烦,只是她的如意算盘最终还是落了空。
陆晏殊的话很少,只是她们说话问到他身上,他才闲闲地搭两句。如果不是后来他们有了这样那样的交集,她大概也被他这副表象给骗了。
她正在一旁犹豫要不要跟顾晓梦打声招呼再走,就听见陆晏殊忽然问道:“沈小姐跳舞吗?”
不光是她,顾晓梦她们也都是一头雾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个‘沈小姐’指的就是她。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晓梦,果然脸色难看了几分。她无意掺和其中,没有回陆晏殊的话,只是摇了摇头。
陆晏殊笑了下,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曲解了她的意思,道:“不会?没关系,我教你,我敢说这里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你的舞蹈老师了。”
他身边一个长脸的军官在一旁帮腔道:“是啊,沈小姐,我跟你打包票,陆公子的舞技可是我们军务处数一数二的。他亲自教你,准保你一学就会。”
沈嘉鱼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调侃,只是她实在不懂他们的用意,扫了顾晓梦的面子,也让她很难做。
她定是不能应他的,只得自嘲道:“我蠢笨的很,兴许你是一位好老师,但我未必是一个好学生,我想还是不麻烦的好。”
陆晏殊并不在意她的拒绝,不依不饶道:“沈小姐未免妄自菲薄了些,还没有尝试,怎么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学生呢?”
顾晓梦强撑那一抹面子,故作大方道:“嘉鱼,要不你去试试?你看一会儿我们都去跳舞了,你一个人呆着多无趣。陆公子很会教人的,我的舞就是他教的,你比我聪明了许多,肯定学的会。”
她在国外耳濡目染了好些年,跳舞怎么可能一窍不通,说不会无非就是打发那些邀舞的人罢了。她自然不会以为顾晓梦说的是真心话,八成就是想留个大方得体的好名声。她若是这个时候顺水推舟借坡下驴,那就有些不知好歹了。再者说虽然她们的交情并不深厚,她也不是很喜欢顾晓梦的为人,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她也犯不着为了不相干的人去得罪。
沈嘉鱼没再去理会陆晏殊等人,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与,只与顾晓梦告辞了,“真是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改天我们再聚!”
顾晓梦有些难以置信的一怔,随即投来感激的眼神,象征性地挽留了两句。不过她去意已决,最后还是半途离开了。
打那儿以后,顾晓梦再也没有同她来往了,倒是陆晏殊隔三差五的邀约,弄得她烦不胜烦。她定是不会去的,但又无法置之不理,于是总是要编出各式各样的借口以此推脱。她很少说谎,所以每次拒绝又是心虚又是绞尽脑汁,当真是累得慌。索性,陆晏殊对她并没有什么长性,坚持了大概一个多月,总算把她这茬放下了。
本来她八月是要返回法国的,学校已经通知上课了,她想在开学前去一趟德国,最好可以呆上一小段时间,所以准备提前动身。父亲虽然很是舍不得她,毕竟一年到头父女俩见不着两回面,可这回父亲却一反常态催促她尽快走,还准备了一大笔钱,嘱咐她,不管是留在法国还是去德国,总之不要回来。她当时也察觉到了形势有些紧张,不过她天真的以为父亲只是惹上了麻烦,总是可以想出办法解决的,而且这个时候她也不放心扔下父亲一个人,自己一走了之,所以她不顾父亲的反对推迟了计划。
她哪里知道政局是瞬息变化的,等他们意识到麻烦大了的时候已经无法脱身了。最先倒台的是张宗政,他被周顺粲软禁在司令部,一家子老小也都捏在周顺粲的手里。他们是同袍,也是政敌,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对方的软肋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周顺粲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张宗政在下野的文书上签字,并用一家子的性命为要挟逼迫张宗政交出了军政大权。张宗政保全了性命和身家,他的亲信可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父亲一干人被以莫须有的罪名逮捕下了大狱,家里被翻了一个底朝天,也被查封了。
她被赶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现金,这还是看在父亲旧日待他们不错的份上。她自然不能有太多的要求,只得灰溜溜的离开了。
那十几天大约是她这一辈子最难忘的一段日子了,说是尝尽了世间百态人情冷暖也不为过。父亲的旧友多半都是一个下场抄家下大狱,明哲保身的要么人微言轻说不上话,要么乘人之危提一些匪夷所思的要求。
她身心疲惫,身上的钱也用的差不多了,别说是救父亲出来了,就是想见上一面都不能够。她绝望透顶,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正好顾晓梦的车经过认出了她。
沈嘉鱼原以为她会冷嘲热讽一番,不成想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顾晓梦的态度礼貌疏离,不似从前那番热情了,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比起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沈嘉鱼已经觉得很感激了。
“你家的事我都听说了。”顾晓梦苦笑了一声,随即撩了一把碍事的头发,变幻了语气,理智道:“你有什么打算?”
沈嘉鱼摇了摇头,惨笑道:“该求的人都求了,该找的人都找了,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顾晓梦也是爱莫能助,叹了一口气,道:“我爸虽然不是张宗政提拔上来的,但也算是他的旧部。这次的事虽然没有波及到他,但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被调职了,我们全家下个礼拜就要搬离郡阳了,所以也帮不了你了。”
沈嘉鱼也表示理解,眼下的局势能明哲保身已经是难事了,都是泥菩萨过江,谁又能帮谁多少呢。
她们本就不算熟悉,共同语言也少的可怜,所以寒暄了两句就互相告辞了。
只是没走出几步,顾晓梦又突然喊住了她,问道:“你和陆晏殊怎么样了?”
她被问的一头雾水,这段日子她满心思都是父亲的事,哪还有空闲的时间和多余的精力想别的?
“你……和他……还有联系吗?”顾晓梦又试探性地问了一遍。
沈嘉鱼这才恍然想起顾晓梦倾慕陆晏殊这回事,只觉得有些悲哀,但还是解释了一通,“我和他不熟,只在那天舞会上见过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也没有任何联系。”
顾晓梦的神情变了又变,一会儿窃喜,一会儿伤感,最后遗憾道:“你兴许还不知道他父亲陆铨很受周司令赏识,现在已经被提拔成副司令了,你父亲的事能说上话的恐怕也只有陆副司令了。你若跟陆晏殊有些交情,你去求他,他在陆副司令跟前说句话,或许你父亲的事能有些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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