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哎，冤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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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烈阳高照，凤砚肿着眼醒来。
和玄渊在凤山正殿相遇，两人远远看上对方一眼都没有说话，一个苦恼，一个憋闷，依师徒之礼，凤砚隔着各族人士朝高座拜上一拜，再不敢多看。
玄渊沉思几瞬，佯装镇定，端坐主位微微颔首。
“拜见师尊。”
季南音就会插空献殷勤，当着各族的面，恨不得凑在旁人耳边宣扬自己是玄渊的徒弟。
玄渊：“嗯。”
一如既往高冷。
凤林见人已到齐，在得到玄渊示意后，当众宣布：“诸位莅临山海需提前一日验功德，凤族暂代九曜神女赐门之劳，功德小满者取梧桐新叶一片，一片开一门，总共三片，请诸位依次上前站在梧桐树阵中，验完可自行离去，静待明日重开山海。
宽敞的正殿足足容纳了上百号人，凤砚和季南音到的时间差不多，只隔了几个人，正前方立着一棵比凤林殿中还要壮上十倍的梧桐古树，玄渊正坐在古树对面施法，将功德簿与古树相融。
古树摇摆间，众人闹声四起。
前排都是妖族，人界赫赫有名的修士，五族长老分别坐在玄渊两侧一言不发，静观胜景。
殿内，即将预测自己是否能有幸获得机缘的修士，或胸有成竹，或忐忑不安，在手上掐算功德，再次确认自己是否过关。人界修士更为紧张，她们不得长生，要等到下一次重开山海，坟头估计已长满青草。
殊不知，下界求而不得的机会，不过是玄渊一句话的事儿。
凤砚沉着脸看着大家各不相同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
季南音当属胸有成竹的那一批，为下界扫除幽冥恶灵是多大的功德？这臭丫头一口独吞，也不怕撑死自己。
“请神尊示下。”凤林恭敬请问。
玄渊抬手：“开始吧。”
“谢神尊。”众人齐刷刷行礼。
呕，做作至极。
青鸾族长作为头号驴粪蛋子，管她什么体面，率先站出来作妖，道：“族长，听说凤砚也要来开山海门，不是我多嘴，就她的做派，怕是一分功德也挤不出来，我老了脸皮厚，但凤族可丢不起这个脸。”
凤林脸上划过怒色，如今她重伤未愈，这老登就来发难，着实不把她放在眼里。家丑不可外扬，眼下叫外人看笑话才会丢凤族的脸。
青鸾老妖婆拐着弯骂凤砚不要脸，凤砚现在是沧渊殿的人，骂她就是骂玄渊。
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咬回去，痛打一番，气得疯狗七窍生烟才算以牙还牙。
不远处，梧桐树后乖乖排队的少女正一点点随着队伍向前挪动，表情从容，不骄不躁，褪去往日一身嚣张跋扈的孟浪劲儿，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季南音故意后退两步站在凤砚身前，引得周围人注意。
“喂，你作这么多孽，就不怕功过相抵？”季南音一晚上不见凤砚人影，一出现又是这副冷冷的样子，忍不住主动接近。
凤砚正愁一股气无处可撒，死丫头惯会往枪口上撞，“当然不怕，反正我死猪不怕开水烫，倒是你，我的好师姐，你在乌羽镇全程当混子，一醒一睡就捡了功德，咱们半斤八俩，管好你自己吧。”
“你！”
凤砚无视季南音充斥着愤怒的目光，绕到前两人身前，道：“抱歉，我师姐跟我换个位置。”
季南音咬牙扯开凤砚，“谁要跟你换位置，滚远点。”
牛，站在她家地盘叫她滚，分不清大小王是吧？
青鸾族长见状继续讥讽：“瞧瞧这做派，一点没变。”
玄渊喝茶的动作一顿，斜了一眼青鸾老妖婆，暗想，要是死鸟再叨叨叨，管她顾及族老面子，一巴掌扇过去就当顺手帮凤皇清理门户了。可惜死鸟精明，等了半晌，没从她嘴里再蹦出一个脏字。
古树下，一位妖族少女盘腿坐在树荫之下，腰间挂着狐殿的名牌，腰下四尾即开，毛茸茸的尾巴飘过头顶，金色的灵气从四周环绕开来，功德簿上一道道符咒组成文字立在人前，赫然写着几行大字：“狐族青念，百岁伤人，千岁救人，功过相抵。”
半片梧桐叶也不曾为其落下，狐女浑身发抖，收了法力隐没于人群，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接受现状。
后排那些自以为能功过相抵的修士一下子慌了神，凤砚看着那些因为少了一个竞争者变释然的人，心想，以她人之落败真能填平自己的心虚不足吗？
她并非看不上那些一心只盼着别人落败的修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若养成这样的心思，修为心境变窄，迟早落得个早死早投胎的下场。
按玄渊教的话来说就是耳不闻人之非，目不视人之短，口不言人之过。
季南音除了关注凤砚，其余谁也不在乎，自然和她一样，并没有因为一只狐狸或者一条猎狗错失机缘而开心。
“哟，这不是咱们混子少主吗?怎么？你也有脸到这儿来？”一位仙力充盈的散仙插队到凤砚对面，狗言狗语。
凤砚耸了耸肩，顺着声音凑近一瞧，疑问道：“你脑子没病吧，这是我家，你们一个二个都叫我滚，是何道理？且不说刚才对本少主出言不逊的是我师姐，你又是哪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杂碎，也配在我的地盘乱吠?”
季南音今日才认识到凤砚平时怼她的话是多么温柔，诛心的话脱口而出，骂得还挺好听。
“你居然敢不记得我？”心头的怒焰烧得她想冲上去打死凤砚。
前排的人陆续撤离，她只能走向古树，被迫罢手，走前放下狠话：“待我获得山海机缘，你就等死吧。”
这是结下了多大的仇怨？凤砚睡过她？不对呀，尽管前世自己品味不佳，但也不会跟个麻子脸睡一块，为何这丑货如此恨她？
“神农后裔慕容离，十岁害人，百岁杀妖，千岁制神药，造福一方，功大于过。”
梧桐古树强光迸发，一片梧桐叶脱落枝干，飘到在慕容离手心。
她站在台上朝凤砚挥了挥叶子，骄傲地嗤笑一声，她为了这个机会，耗费千年寿命制出神药救那一岛蠢货的性命，慕容离暗自发誓，一定要把凤砚抢占的位置夺回来。
看到功德簿上的字，众修士不由得唏嘘，恶人放下屠刀便能立地成佛，可惜屠刀之下的冤魂，看着昔日仇敌被天道捧得高高在上，冤情难诉，好不可怜。
“好不要脸。”凤砚还没骂，季南音倒先不忿起来。
“嗯，小音音说得对。”凤砚点头肯定。
经过一片梧桐叶落下，好似给后面的人开了个吉利头，后续开始有获得一片或者两片叶子的修者。
哎，慕容离再晚走一刻，说不定能让她嫉妒地七窍生烟。
这时，殿中一双双炙热的目光都盯着一身绿衣的少女，大家不约而同停止唏嘘交谈，眼珠子死死盯着她手上的三片梧桐叶。
不光她们，连坐在台上的五个老家伙都有点好奇，一个不足两千岁的丫头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好事。
季南音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收好梧桐叶，没有离开的意思，功德簿上那一条条功绩还未写完做了这么多好事，也该再回味一次。
只见一只雪白玉手轻轻一划，随着神力的不断输入，又印上足足一页功绩，梧桐树蠢蠢欲动摇动树枝，强光乍现，片刻之后陷入沉寂，那令众人虎视眈眈的第四片叶子迟迟未落，终是留在原处。
望着功德簿上划不完的金黄功绩，凤砚脸色凝固，如果可以，她现在想一头撞死，季南音的功德簿上，少半是下界在她母神屁股后面捡漏蒙的，其余一大半全是季南音向玄渊状告凤砚出格，胡乱作为，大逆不道等等屁话。
功德簿秒变黑历史记录，妙哉妙哉。
“这……神尊真是教导有方。”
“是啊是啊。”
“哎，家门不幸。”
“早知道今日就该在家睡大觉。”
……
不止青鸾老妖婆抱怨，五族长老一齐叽叽喳喳，吵得玄渊耳根生疼，“看来诸位还是跟以前一样聒噪。”
老鸟顿时噤声。
梧桐树下的小丫头很喜欢这种被人簇拥的感觉，张扬的脸色多了几分得意，今日她算是把沧渊殿首徒的名声打响，朝玄渊行礼后对凤砚翘嘴一笑。
靠，真让这臭丫头装到了。
“想要吗?求我就分你一片。”季南音拿着三片叶子洋洋自得。
“拽什么拽，还不是拖了我的福？”
季南音的脸顿时耷拉下来，狂翻白眼。
话虽这么说，可她得承认，告状的部分看着多，所占功德不过几分，多在数量而已。真算起来，九曜那个懒货常把下三界琐事推给小女儿做，该季南音显摆。
在这个年纪能攒到这么多功德，玄渊请司命添上的一笔，算是锦上添花。
艳羡之后正殿又混着哀怨和叹息，修士越来越少，剩下不到一半。
排在凤砚前面的妖族起身坐在古树下，这家伙更是奇葩，连灵力都没修好就来显眼，同那些功德不够的修士一样退了回去。
站了半天终于轮到凤砚，古树之下，凤砚眼眸微闭抬头一望，果然还是老样子，安全感十足能叫人依靠。她在此树上孵化，灭族之战得它庇护，也是在这棵树下，玄渊第一次拉起她的手。
凤砚缓缓坐下，将视线投向高座的玄渊，是福是祸，是冤孽还是缘分，不由一本小册子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哎，冤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