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哎，咱也是有身份的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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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砚闭眼，梧桐沉寂庄重，等枝丫上的灵气铺天盖地朝她涌去时，万千思绪迎上心头。
那一天，漫山惊呼。
幽冥恶灵袭扰族人无处不在，她还记得那天凤林义无反顾赴死的身影，也记得玄渊把她从死人堆里拉起来时的眼神。
悲天悯人。
她不需要怜悯，一心只想凤林回来。
玄渊满身污糟，拉人的那只手却格外干净，凤砚想甩手走人，但玄渊死死拽着她持剑开道，“不想死就跟着我。”
凤砚收起留恋的目光，前路全是幽冥恶灵，一片绿海沸腾汹涌，她吓得紧握了一下玄渊的手，畏畏缩缩躲在身后，玄渊当即微愣，察觉到凤砚害怕，刚想出声安慰，一阵狂风气势汹汹席卷而来，打乱了她在心中建设许久的话。
几剑下去，玄渊也没了力气，手里的剑变成符咒，一手拉着凤砚，一手变出防护罩，哀鸣嘶吼交加，凤砚两眼一抹黑，稀里糊涂地被带出凤山。
她有史以来第二次享受了被人护着的感觉，玄渊丢给她一支腊梅，表情很奇怪，“香的，能定神。”
凤砚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这点温暖，玄渊就走了。
以前，凤林也喜欢腊梅，她总闻不惯，放在一起闻着太甜，单独一枝又闻不出什么味道，不过手上这一枝味道刚好，她很喜欢。
也许，是凤林走了之后，总要在自己身边留点念想的缘故吧。
满殿修士毫不在意混子少主的功德几何，反正没多少，眼下紧紧注视凤砚的那几堆人单纯想看个热闹，功德簿公正无私，从不出错，万一再爆出点凤砚的奇闻艳事，这次丢的不只凤族的脸，还有沧渊神殿的份儿。
梧桐古树依旧沉寂不动，凤砚运功平稳，手掌划过呈现在眼前的功德簿。
此刻，吸引众人的不是凤砚的功德，而是数千片梧桐叶簌簌作响，飞旋在空中成团起舞，浅黄叠合沾着凤砚的灵力透着光，那一幕看得三界众人神之所往，霎时间心脏骤停。
功德簿快速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只看清了几个大字“凤族凤砚，功德无量。”
寂静的人群停止喧嚣，脸上只有震惊，一个风流成性的混子，算哪门子的功德无量，不解和嫉妒化成急促的呼吸，恨着树下端坐的凤砚，不敢轻举妄动。
正殿之上，那群老家伙倒是看了个明白，表情比族外人还要精彩，瞪了一眼凤林，气得愤愤离席。
“蹬”的一声。
玄渊重重放下茶杯，茶水带着陈叶溅到虎口，弄脏了衣袖。
“走什么？越老越不像样子。”玄渊叹气，这几个冥顽不灵的老家伙被打脸之后不好受，需要给点时间好好消化消化。
意料之中的事，凤林格外淡定，她知道凤砚出世之后能健康长大，保持良善之心有多么不容易，别说千片万片，就算砍了整棵古树给她都没什么大不了。
“行行行，你说的对，就算她是凤皇之后，我凤族也不会承认你师尊的身份，歇了吧你。”青鸾长老咽下一口气又拿着陈年往事给自己出了一口气，先前还在嘲讽的神色上混着无奈和气愤。
玄渊并不在意，师尊她老人家身前没得到得虚名，死后给了也没什么用，淡淡笑道：“您可能搞错了，当年是凤皇嫁我师尊，应当上三界给你们名分才对。”
青鸾长老想起那位不长眼的陛下，呆滞在原地，造孽啊造孽，大的丢脸，小的不省心，个个都是混账，上三界个个人贩子，伪君子，不要脸！
“长老忘了谛听也在，骂人小声一点，我可没师尊那般好脾气。”
玄渊没许她们走，嘴上再硬她们也不敢妄动。
震惊的不光是三界其他修士，凤砚也很疑惑，难道是把她上一世做的事也算进去了？
花天酒地，吸食罪仙仙力也算好事？
反过来想，季南音打小报告不同样算作功德了吗？凭什么她不行？
又或者，梧桐古树承认了她的身份，凤砚不敢细想。
她站在树下，踩着地上软软的叶子，选了最喜欢的三片。
这功德，换成下界散仙轮回九九八十一次也换不来，简直骇人听闻，莫说下界散仙，就算是上三界女帝，功德簿上也有零有整，断没有无量一说。
然而，这种骇人听闻的事确实真真切切发生在她们面前，直到有人指着凤砚，颤抖地说出来凤砚的猜想：“她……她是凤皇之后。”
那位陪着混沌神女立世除祸，和阿罗汉，竖三世佛齐名的凤皇！
凤砚望着这个给足自己面子的古树，微微一笑，行礼下场，追逐出去，她要等凤林忙完之后继续昨夜谈话。
随着凤砚离开的，还有满堂哄笑。
“哈哈哈，凤族传承既然放在一个混子身上。”
“哎，怪不得听说五族长老纵容她花天酒地，估计是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咯。”
“可怜可怜，可笑可笑。”
“快别说了，如今她拜在玄渊门下，万一以后……”
……
“我要走。”青鸾绷着脸，实在没有勇气继续呆下去，上一次饱受非议的场景历历在目，她老了，受不住打击。
“不行。”玄渊果断拒绝。
等在场所有人都测完之后，凤林道：“今日验毕，未拿到梧桐叶者请自行离去，剩余修士可回到住处，凤族出自山海，族中有一本描绘山海的图画，此前我吩咐人拓印出来，上面有山海神兽，仙草，神木的习性，诸位可用剩下的时间细细研读，为明日开山海取机缘做准备。”
“多谢族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凤林！”
“你怎么在这儿？”正在欣赏沿路梧桐的人闻声抬头。
树影斜疏，落叶在风中翻卷，寂寥万千。
“我想你了。”凤砚笑得灿烂，仿佛外界什么言论都跟她没关系。
“可曾怪我没告诉你真相？”凤林温柔的声音一响，便能让人心软。
凤砚忙道：“怎么会。我知道，五族长老丢不起那个人，我生在幽冥一身邪气，她们不喜欢我。”
凤林满眼心疼，“阿砚，这不是你的错。”
哇哇哇，凤林叫她什么？叫她阿砚！自打懂事，凤林好久没唤过她乳名了。
“要怪就怪玄渊，谁让她多此一举非要在凤山搞这些玩意儿，形兴师动众，费时费力。”凤砚画风一转，暂时把罪责归结到玄渊头上以求凤林安心。
凤林：“啊？”
此刻缓缓从凤林身后走来的玄渊压着声音，她的理智强压怒火，森然盯着凤砚，“是吗？当初是狗求着我说想回家的？”
凤砚眼角一抽，心中升起不安，原来真是因为这个原因?下意识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
“神尊息怒，阿砚不是有心的。”凤林赶紧打圆场。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怒了？”玄渊斜瞥了一眼心虚低头的傻鸟，直奔正殿房间，“快跟上。”
凤砚跟上玄渊的步子，张口解释“师尊，我……”
“我没叫你跟上，山海图看了吗？剑练了吗？赶紧滚蛋。”玄渊厉声道。
“我从小就背山海图，早就记得滚瓜烂熟，没什么可看的。”凤砚心虚之余还有点求玄渊夸奖的滑稽。
“我叫你滚。”
还说没生气，心口不一的大混蛋，滚就滚，不识好歹！
几句呵斥把凤砚心底的愧疚消磨干净，果断地识趣离开。
事后，凤砚的身份很快传播开来，同时她发现不少之前背地里嘲笑过她的同族渐渐偃旗息鼓，除了青鸾长老，见到她还是那样斜眉瞪眼，不高兴了还要教训两句，把从玄渊那受的气撒在她身上。
凤砚也不是傻的，用自己一句顶十句的功力气得青鸾老妖婆跳脚。
骂归骂 ，在凤砚眼里，青鸾长老就是个老小孩，虽喜欢骂骂咧咧但心眼不坏，老妖婆的愤怒来源于凤砚的存在无法让凤族经久不衰，稳稳在三界立足，要达到这点，非身负业火的凤皇不能。
一群眼高手低的老奶，总觉得群凤无首必遭祸殃。
那个带给她生命的高贵凤皇，凤砚也并不向往，如果让她自己来选，宁愿不来这个世上走一遭。
母亲这个词对她来说好遥远，会比凤林还好吗？她不知道。
假如玄渊没有把开山海的机会让给凤族，凤砚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凤皇之后又如何?听起来没有凤族少主顺口，看上去也没有神尊座下关门弟子来得威风。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加上自己不争气，功德簿上的功绩成了凤砚是凤皇之后的唯一证据。
万事如常，凤砚坐在自家门前阴凉处吹风，心中暗暗记下自己要取的东西，对，还有那个什么神农后裔，凤砚到现在都没搞懂，自己何时得罪了她？
以往她欺负的都是在下界作威作福的小仙，保不齐慕容离就是其中之一，奈何自己重生以来没有承载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
鸟脑脑容量果真有限。
因果相系，这一趟，她要搞清楚的事情越来越多，繁杂琐事堆在一起，让她不由苦恼不明白活在这世上到底图个什么？
先睡为敬，苦啥也不能苦了自己。
闭上眼，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踩着青石台阶“踏踏”作响，凤砚有所察觉但也不想搭理，总不能有冤种挑这时候来要她的命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哎，咱也是有身份的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