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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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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扫了眼神神叨叨的沈识琛,又看看倒在地上的黑衣护卫,决定事分轻重缓急,先处理眼前要紧的。
他抓起躺在地上昏过去的黑衣护卫,说道:“我去查查城主府里的人。”
顿了顿,补充道:“我亲自去查!”
随即带着昏倒的护卫离开。
沈识琛回头看向空荡荡的正厅,视线在尚余温热的几张椅子上定了定,垂下眼睫,闪身离开。
见过不良城中长者已是夜深,在不良城外又加上一道结界,看过城中守卫后,沈识琛才回到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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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夺卧在小榻上和伪装香炉的拜金以及拜金肚子里的梁梧铭交谈。
“明日午时我去外院看看年道友和宋道友,若是可以,求一求江卫长,将我放进去,看看他们二人的伤势。”
假借验伤之名,查探将他们两个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的可能性。
宋夺单独完成这个步骤估计没戏。
他刚离开,那么大两个活体就被检查出失踪,他敢说跟他没关系但自己也不敢相信。
求助梁梧铭,他们兵分两路导演一番,由宋夺这个“劫囚策划者”充当“第一目击证人”,光明正大破坏现场混淆视听倒是有搞头,只不过……
宋夺眯起眼睛盯着头顶炉盖的皱皮大萝卜,沉声道:“可惜了,我们只是暂时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梁梧铭的家底都在不良城,不可能舍弃家底心甘情愿跟他一起离开。
暂时配合也不行,他还心心念念除掉沈滁,还自己一身清白。似乎还要寻找梁方海的下落……
总之,他和宋夺利益不一致。
梁梧铭讨好地笑笑,劝道:“我可以贡献一些灵参的根须,助你治好宋道长,他既然也被控制,身上肯定能搜出什么沈滁留下的蛛丝马迹,到时候有他作证,我们一举将沈滁拉下马,岂不是两全其美?”
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宋夺呵呵一笑,伸出手来捏了捏梁梧铭盘踞在一起的根须,“万年灵参的根,能破傀儡咒术?”
梁梧铭自己还中招了呢!
他切了一声,重新将炉盖封严,放回摆香炉的地方,充当一尊冷冰冰的装饰品。
沈识琛推门进来的时候,宋夺正撑着下巴想对策,百无聊赖地在面前桌案上布下一盘棋局。
五子棋。
自己跟自己下。
黑白两子摆满了棋盘,尚未分出胜负。
沈识琛站在榻侧,伸手捏起几颗白子,“征吃……接不归。”
宋夺茫然抬起头,猜想沈识琛误会了什么。从善如流地笑道:“我看着好看,随便摆的。”
他是棋艺小白,他是围棋白痴,不要试图让他理解这些。
沈识琛顿住动作,盯着棋盘:“哪里好看?”
宋夺继续维持石头人人设,唇角带笑,“白子通透温润,黑子内犯金光。若是如我一般修炼千年,化作人修一定也是十分英俊潇洒的。”
沈识琛:“……”
他看着宋夺唇角的笑,越看越觉得诡异。
他在笑什么?
白子黑子?修炼?
真把自己当石头了?
有点傻。
沈识琛丢下指间白旗,冰冷的手指捏住了宋夺的脸颊,轻笑起来。
“深山莲池养出你这一块羊脂玉实属难得,这样的机缘,岂是随随便便几颗棋子能肖想的?”
宋夺愣了一瞬,抬眸看向沈识琛。
平心而论,魔头生的并不难看。在人均颜值叠buff的修真界,也当得起一句“风姿绰约,俊朗非凡”。
只是他不爱笑,浑身冷气肆意威严愈重,冷得他眉眼沉郁,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叫人一眼看过去只觉阴森。
知之甚少之人,见他第一面会觉得像是行在极寒刺骨海域之中,仰头窥望着高入云山的巨大冰川。沉冷的外表、滔天的威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仅仅只是抬起头,便叫人一瞬间汗毛直立,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敲响危险的钟声,散发着恐惧的臣服。
可沈识琛又不是千百年都身处那种寒冷孤独。他也曾是凡俗少年,初始握剑之时心中想的也曾是匡扶正道。也曾一腔热血似宋夺一般,要名扬一方。
他是怎么变成……
宋夺猛地垂下眼睫捂住心口。
想这些做什么!
被魔头捏起来的半边脸有点冷有点僵,且魔头的手还没有要挪开的迹象……
宋夺又悄悄抬起眼睛观察一眼。
魔头在对他笑,该是心情不错。
于是宋夺将沈识琛的手拉了下来,揉了揉被冻僵的脸颊,“大王事务繁忙……我去找年道友和宋道友,江卫长不让我进去。宋道友被我随便塞了几颗丹药,也不知是否有碍性命?”
沈识琛将宋夺故作苦恼的模样尽收眼底,浅笑了一下将人搂进怀中,“灵丹妙药吃不死人的。只是下在他身上的毒有些霸道,他毒发一时之间昏过去了而已。不比害怕。我打听过了,药谷谷主是化神期初期的药修,打不到不良城来。即便打过来了,江青竹都能解决。”
宋夺唇角一阵抽搐:“……”
倒也不用这么不把他们药谷不当一回事!
宋夺默念好多句,他是炼虚期他是炼虚期他是炼虚期……才将心底那股火气压下去。
调整表情重新开口:“可我还是不太放心,明日,我能进去看看宋道友吗?我怕他被我喂的丹药喂死了!”
沈识琛愣了愣,轻抚着宋夺抖动的肩膀,“想去便去。不良城没有哪儿是你去不得的。”
“不过要让江青竹跟着,年方瑞发起疯来你大概扛不住。”
年方瑞,一个被逼到绝处,能越级1V2的开挂剑修!
来自男女比例极度失调的凤仪门。
……
没有功课,不用假装丹修小白的早晨。
真好。
连沈滁都没到院中晃悠!
沈识琛离开之后,宋夺马不停蹄地换好衣裳,抱上拜金,直奔外院。
江青竹正怀抱一柄疏桐刃,倚在院门前打哈欠。
见宋夺噔噔噔地跑过来,定定地站在自己眼前,仰头露出期待的眼神。
江青竹缓慢地往侧面挪了一步,推开院门侧身道:“沈道友,随我进来。”
这句沈道友喊得极为不自在。
江青竹没忘记,这小妖精原本是梁梧铭府中的宾客,被梁梧铭媚上讨好送给了栖山大王做小老婆。
梁梧铭差点捅了栖山大王一刀之后从不良城监牢里逃走,将这个可怜的小妖精漏在了栖山大王的后院。
这狗血淋头的剧情不足以让江青竹露出半分震惊的神色。
只是这小妖精叫“沈青”……
与沈识琛一个姓。
江青竹查到,这名字是后来栖山大王给他改的。
那么问题来了,栖山大王是把沈青当“弟弟”养,还是当“老婆”养?
这句“沈道友”一出,他与栖山大王是平辈,还是成了他的“晚辈”?
宋夺看出了江青竹的不适,站在院中与他搭话,“年道友与宋道友昨日可还好?”
他的东西送进去了吗?
他送进去的东西有用吗?
宋述醒了吗?
年方瑞有被控制吗?
江青竹站得板正,微微皱眉说道:“宋道友醒来两回,年方瑞……他包扎技术不太行。”
宋夺眼皮猛地跳了下,“怎么了吗?”
“呃……”江青竹拍拍脑门,说道:“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推开屋门,一道略显憔悴的身影立即冲了出来,握上江青竹的胳膊开始哀嚎:“江道友,你快看看,宋道友好像又不行了!”
这个“又”字就显得很灵性。
宋夺从江青竹身后探出头,微笑跟着两个人走进去。
床榻上,宋述脸色苍白地躺着,额头直冒冷汗,虚弱地睁开眼睛。被缠的像是木乃伊一样的身体动了又动,喉间发出无力的求助:“我快要被勒死了!”
宋夺:“……”
宋夺不合时宜地想笑。但对上宋述的视线,又硬生生将笑憋了回去。忍着笑意看着年方瑞忙前忙后地将“木乃伊”拆除一部分。
年方瑞并未完全拆掉那些捆束宋述的布条,迎着宋述愤恨的眼神,他解释道:“不是我不想给你解,只是你昨夜突然睁开眼,嘴里喊着什么'又是你又是你又是你'的,就要拿戒尺劈我!”
年方瑞有些委屈:“你一个虚弱的病人,我一个手刀下去你的身体恐怕就经受不住了,我不得已这般自卫!”
宋述气急败坏,“什么又是你!我没说过!”
年方瑞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请拍了拍宋述的肩膀,为他顺气,“你被控制了嘛!大部分人被控制的时候都没有做傀儡时的那段记忆。”
宋述的挣扎停住了些,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傀儡?”
年方瑞不得不将昨日混乱的场景再描述一遍。
宋述越听脸色愈发不好,神情恍惚。
“我没吃那颗丹药啊……我明明没吃那颗丹药!”
他不信沈滁,不信不良城归属沈识琛阵营之中的每一个人!那颗清心丹早在他拿到的时候便被他换成了自己的丹药,为什么还会出事!
宋述想不明白。
“沈……”
他想叫沈滁的名字,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一言,呼吸也变得困难。
“不好!他又要发疯了!”年方瑞面露惊恐地藏起那根金属戒尺。
宋夺在宋述撕掉一身捆束的布条前,挑拣出几颗丹药,并一根参须,一道塞进了宋述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