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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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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月想起了季照微剩下的两个锦囊,她沉思片刻,并没有告知李砚舟,径自拆开了,上面写的内容也很简单:
声东击西。
季明月拿起那张纸条,对着光反反复复又端详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这锦囊一直由她亲自保管,也不可能有人替换。
她原先以为季照微在装神弄鬼,现在却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份,还有她整个人的来历。
季明月又拆了第三个锦囊,上面写了:南下,切记。
季明月的心跳得飞快,什么人可以未卜先知?神算子吗?
就算是神算子,也得在这现场预判吧,季照微远在千里之外的扬州,锦囊又是提前备下,她是怎么做到的?
很快,李砚舟和季玄晖用实际行动验证了她的猜想。
季照玄依计行事,次日拂晓,亲率主力布阵于谷口开阔地带,战鼓隆隆,摆出要压上全军决一死战的强攻姿态。
季玄晖的鲁莽和年轻,几乎在军中出了名的,此举倒是非常符合他的个性。
魏博军果然中计,主力迅速向正面集结,防线收缩,严阵以待,意图凭借地理优势,一举吞下这支急于求战的孤军。
就在魏博军的注意力被季照玄声势浩大的佯攻吸引之时,李砚舟亲率八百精锐轻骑,沿预定险僻小径,疾速穿插至敌军侧翼。
那里地势崎岖,密林溪涧交错,魏博仅部署了少量警戒兵力,未料到会有一支奇兵从天而降。
李砚舟把握时机,在敌军最松懈的黎明时分,突然发动突袭。
八百铁骑如虎入羊群,迅猛剽悍。
他们并不恋战,只以最快的速度撕开防线,直扑魏博中军辎重与指挥所在,一时间,侧翼火光冲天,杀声震地,魏博军后方大乱。
在接收到李砚舟的信号后,正面佯攻的季照玄部立刻变阵,向因后方混乱而军心动摇的魏博正面防线发起了猛烈冲击。
魏博军腹背受敌,首尾难顾,在奇袭下近乎瘫痪,士卒惊慌失措,阵型顷刻瓦解。
经一日惨烈厮杀,魏博军大败,伤亡惨重,残部被迫丢弃大量辎重,仓惶向北溃退,据险休整,短时间内再无组织大规模反击之力。
与此同时,一直按兵不动,在下路牵制魏博部分兵力的裴云骁,趁魏博主力溃败之机,迅速摆脱纠缠,挥师北上,与季玄晖、李砚舟会师于原魏博军大营旧址。
至此,因局势突变而各自为战的数路大军,历经波折,终于成功会合,旌旗蔽日,营寨连绵,兵力与士气皆达至一个新的高峰。
篝火比往日燃得更旺,酒肉香气飘散,士卒们的脸上褪去了连日苦战的疲色,眼中全是对胜利的渴望与对军功的灼热期盼。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几乎所有的将领都到了。
“将军!魏博新败,士气低迷,正是我辈一鼓作气、犁庭扫穴之时!”
“不错!”另一人立即附和,“他们北退之路必经黑风峡,地势虽险,却也是设伏歼敌的绝佳之地!末将愿为前锋,必擒敌酋!”
“我军新合,兵锋正盛,当携大胜之威,直捣黄龙,彻底平定北患!”
“北上!北上!”
“北上!!北上!!”
请战之声此起彼伏,众人情绪激昂,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乘胜追击是顺理成章的选择。
可季明月没有这么认为,如果她没有看过那个锦囊……她想,自己此刻大概也会支持北上。
可是,她看过了。
锦囊的指示与眼前几乎一边倒的北上呼声截然相反。
李砚舟他听着众人的议论,并未立刻表态,季明月想,他在思索,也许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一场篝火之后,将士们明显比往日情绪更高亢,这从营帐的声音里也可以听出来。
和裴云骁、季玄晖汇合后,季明月和李砚舟有所收敛,从那之后,季明月再也没睡过李砚舟的帐篷。
季明月是不好意思,李砚舟大概是怕被季玄晖揍。
但是今夜,她还是来了,裹着件大毯子,只露出两只大眼睛,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李砚舟将她按在榻上抵死纠缠,季明月虽有回应,但不似以往热烈,仿佛有些心事。
就在李砚舟疑惑时,脑海中突然有个声音——裴云骁回来了。
是因为这样吗?
但他一想到裴云骁的营帐就在不远处,兴奋的感觉大于酸涩。
李砚舟闷不做声,动作更重了些,简直要把季明月生吞活剥了。
“我疼!”本来心思就不在这上面的季明月非常不舒服,用力咬他,“我好疼,你现在放开我!”
李砚舟也发现了不对劲,平时她跟水似的柔软,今天很不一样,大约是真疼。
李砚舟强迫自己停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脸:“好,那不做了。”
季明月冷着脸拾起衣服,她的脚踝都被抓红了,可李砚舟见用了多大力气。
“你混蛋。”
“我混蛋。”
李砚舟有些悻悻的,这样的事情半途而废,总叫人不舒服。
“小满,”李砚舟伸手揽住她,亲了亲她的脸,“今晚怎么了?”
季明月不理他,身体扭啊扭,就是不让李砚舟碰一下。
“对不起,确实很久了,我一时没忍住……”他又黏了上来。
季明月看见他那张无比漂亮的脸,叹了一口气,好吧,她也没那么生气了。
她坐在榻上,问:“你们真的要北上吗?此战之后,将士们疲乏,亟待休整。一定要这么快北上吗?”
李砚舟神情也严肃起来:“魏博北退,确实狼狈,可是主力未遭毁灭性打击,北地乃其经营多年之根本,山险关固。我们若是仓促深入,后勤线拉长,地形不熟,也可能有所困之险。”
“那你也觉得,不应该北上?”
“我在考虑。”李砚舟说,“如果北上,此时也并非最好的时刻,一切要等清点粮草和辎重以后再议。”
“小满,打战得讲究士气,好不容易告捷,将士们都很高兴,我总不能在大家的兴头上泼冷水,所以今晚没提。”
季明月稍作安心,脸色缓和了一点,说:“我知道了。”
“你不用担心,我还没有被这场胜利冲昏头脑。”
“我相信你。”
“那你现在,要走了吗?”李砚舟问。
季明月点点头,这几天,季玄晖时不时就会到她营帐中聊天,美其名曰谈谈心。
走到帐口,又被李砚舟抱了回来,季明月便晓得她是走不出去这个门了。
“你不想我么?”他低声问,眼睛里带着渴求。
“我不是每天都能见到你嘛!”
“我想每天都这样。”李砚舟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
“……纵欲过度会早死。”
“没有你我现在就会死。”
“你跟谁学的这么不要脸的话?”
“你。”
迷离间,她听到李砚舟的保证,“我们……永生永世不会分离。”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总会认出你……”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季明月眼角渗出快乐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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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日,季明月也没看见李砚舟的身影,只是偶尔能听见议事的声音。
“魏博新败,北退固守,南面防线必然相对空虚。南方诸州,久苦魏博苛政,人心思定。我们不北上硬撼其锋锐,转而南下。”
“南下?”有人失声。
“不错,南下,一则就食于丰饶之地,补充我军,安抚新附百姓,稳固后方。二则,避实击虚,若魏博主力胆敢离巢南下追击,我们便以逸待劳,在利于我的地形与其周旋。若他们固守北方,我们便清理其南方羽翼,断其粮饷,逐步压缩。”
终于也有人认同:“南下确是一步活棋。”
主帅与两位最重要的将领达成共识,帐中虽有少数将领仍觉不够痛快,却也提不出更强有力的反对理由。
最终,决议形成,大军主力南下休整、拓展,以季玄晖部为疑兵在北线牵制。
决定下达,全军开拔南下。
就在他们南下后不久,潜伏在北方的探子冒死传回密报,魏博果然并未甘心失败,溃退至老巢后,迅速重整旗鼓,并秘密从各方调集了大量兵力,甚至不惜抽调部分边境守军,在黑风峡及其以北的险要地段布下了重重口袋阵,专等他们一头撞入,一口反噬,扭转战局。
裴云骁放下密报,长长吐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后怕:“好险。若真的一头热血追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更加印证了南下策略的正确。
魏博集结了重兵,却扑了个空,锐气受挫,又不甘心耗费巨大准备的陷阱落空,更担忧南方根基被毁,果然开始分兵南下,试图寻找主力决战,或至少收复失地。
然而,李砚舟与裴云骁配合默契,并不与南下的魏博军硬碰硬。有时诱敌深入,有时专挑薄弱处或运粮队袭击,有时和北线的季玄晖遥相呼应。
魏博的兵力就在这一次次看似不起眼的行动中被不断调动,最后逐渐消耗。
反观天朝,归附的城池提供兵源粮草,稳定的后方让士卒得以轮替休整,军队的战斗力不降反升。
数月后,李砚舟与裴云骁率领养精蓄锐已久的大军,不再纠缠于南方零散敌军,迅速北上。
此时,魏博军早已是强弩之末,最终的决战,几乎毫无悬念,魏博节度使自刎,镇北王被活捉。
他们凯旋而归。
李砚舟在述职的前一晚,对季明月说:“你知道我为何在出征前不去验证自己的身份吗?”
“我既怕是真的,也怕是假的。若我真的是那人的孩子,我便不能在战场上自由驰骋。若我是假的,我便……白白欢喜一场。”
“我要自己挣功名,我要风风光光娶我心爱的小娘子。”
“我明白的。”季明月说。
天朝的皇帝高踞御座,虽已是知天命之年,可精神依然矍铄,目光扫过殿中济济一堂的凯旋将领,满是欣慰。
封赏依次进行,金银田宅,爵位擢升,恩宠有加。
殿内气氛热烈,颂圣之声不绝。
李砚舟于御阶下行礼,皇帝含笑抬手:“爱卿平身。此番平定魏博,爱卿居功至伟,朕心甚慰。”
他仔细端详着阶下这位年轻将领,按照拟定好的旨意,授节度使之职。
“谢陛下。”李砚舟叩首,缓缓抬起头,完整的面容毫无遮挡地映入皇帝眼帘。
皇帝嘴边的话顿住,他握紧御座扶手的手指,笑容瞬间凝固了。
仿佛时光倒流,两个早已深烙心底却永世相隔的身影,在这一刻,透过这张年轻的脸庞,重叠着向他压来。
一个,是他英年早逝的太子。
另一个,是那个拥有惊人美貌的异族女子。
一样的眼,一样的眉,几乎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皇帝喉头堵塞,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只能勉强维持着帝王仪态。
一旁的宦官察觉出不对劲来,连忙说:“陛下圣体欠安,突感疲惫。今日封赏已毕,请诸位大人暂且告退,容陛下稍事歇息。”
皇帝挥挥手,所有人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依言退下,李砚舟亦是如此。
约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刚才在御前出声的那位首领宦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微微躬身,态度比之前更恭敬。
“小李将军,陛下口谕,请将军移步紫宸殿后暖阁,陛下……想与小将军叙话片刻。”
果然来了。
等李砚舟再次出来时,季明月耳边听到了极其悦耳的系统播报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100积分,当前总积分100分。请再接再厉,下一个终极任务,男主和女配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