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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高地 是否有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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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芜忽记起,耆女的身体一直用鸾鸟族的灵泉制成汤药维系着。
一毁尽毁,难不成是这烈心果牵一发而动全身使鸾鸟覆灭,连累耆女,还使画镜司一脉跟着遭殃。她隐约觉察,约莫就是由此时开始,事态逐渐失控,最后引发了灭顶之灾。
幸二长老视线回转,长叹一声:“嵝羊,是天边来的嵝羊,毁了一切。”
眼瞧着君泽的脸色变得不太好,若芜直感不妙,急道:“幸二长老这是什么意思?!”这事怎么会牵扯上天族!若芜感觉自己又来错地方,里外不是人,这幸二长老说话又是云里雾里叫她听得着急。
幸二长老淡淡道:“仙子莫急,此事与仙子无关,但那些嵝羊,确是从天边来的,不过,区凤山不入世间恩怨,若不是有人引路,嵝羊怎么会寻到这隐世绝壁上来。”若芜正心惊肉跳,却听峰回路转,幸二长老道:“大公子,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闻言,殿外走出个文雅少年郎,正是幸偃。他十分安静地踏入殿中,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声音也没什么气势:“二长老,我从未做过不利于本族的事,还望二长老明察。”
幸二长老:“只有大公子在时,那些嵝羊才会跟随而至,此当如何解释?”
幸偃的声音没什么底气:“我不知道,但我绝对没有做!”
幸二长老:“大公子,本族虽不崇尚男子,但这些年族母待你如何,你当清楚。”平日私下议论也就罢了,如今当众听了这话,幸偃脸色发白,嘴唇打颤:“我、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做那些子虚乌有的事!”
头埋进地上的幸羽猛地捂住耳朵,念念有词的听不清在嘟囔什么。
若芜听得头大:“诸位,不如先找找救治胎蛋的法子,再来追责!”这么追究推诿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君泽双目沉冷:“有什么灵植能代替烈心果?”
幸二长老暂且停下对幸偃盘问,回答道:“烈心果独独生于区凤山崖顶峭壁,除非它重新生长出来,否则鸾鸟一族,尽断于此。”
这便是没法子了,只能眼睁睁等死?!若芜头疼的晃了晃脑袋!重新生长,尽断于此。瞧着君泽渐渐赤红的双目,若芜在心里不断重复那句话,模糊的思绪一闪而过。
除非它重新生长出来……
重新生长出来!
若芜忽抬头道:“烈心果生长的地方在哪里?!”
她急迫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笃定!君泽瞬间看向她,方才被愤怒和死寂鞭笞过的眼瞳燃起光亮。
幸二长老眼睛眯成一条缝,细细打量若芜。
这小姑娘瞪着圆眼,同样也在审视她。
半晌,妇人迫于妖王施压,对外悠扬道:“长红,带君泽大人和仙子去高地。”
说完便转身幻回鸾鸟之身,飞上立柱悬卧,高高挂起一如方才进殿时的模样。
若芜不以为意,她是个外族人,来这里是为解决问题,而不是寻求尊重,她压根不在乎妖族怎么看她,她只在乎画镜司的结局是否改写。不过,她明面上是与君泽一条船上的,妖族子民不卖她面子,等同于下君泽的面子,以至于他现在脸色也不好看。
这么一想,君泽这妖王做的憋屈,倒不如沧昱威风。
若芜忽然有些同情他。
外头那引路少女应了一声,却不进殿,只扬声传进大殿:“两位大人请跟我来。”
抱着脑袋的幸羽,听到那少女声音,猛抬起头,满眼血丝抓狂道:“长红!干嘛不进来!连你也躲着我是吧!好好好一个个翅膀都硬了……”那叫做长红的少女却没再吱声,若芜不再耽搁,拉住君泽往外奔。
幸羽的狂怒被远远甩在身后。
君泽瞧着那清瘦指骨,拽着他就快要跨出殿门,身形一顿,顺势将人拉住,声音极低:“你打算做什么?”
若芜方才神经紧绷,这时对上那双柔亮黑瞳,似要将她里外看穿,忍不住打趣:“你不知我要做什么,竟敢帮我?”
君泽眉头紧锁。
若芜仿佛猜到他所想,难得正色:“放心,我定尽全力不让族女和耆阿姐出事。”毕竟事关画镜司一脉生死,她怎敢胡来。
不知君泽信还是不信,若芜只觉手上一凉,他拉下她的手握住。
君泽体质寒凉,除非刻意凝炼,身上是不会出现暖意的,两人一齐迈出大殿,若芜手背上的寒意已转了暖,踏出殿,便见到幸长红缩头缩脑躲在一道柱子后面,拼命向他们招手,仿佛殿中有什么吃人魔怪,若芜捏了把汗,寻思这鸾鸟族的脾性一个比一个古怪。
几人飞到顶峰的高地上。
偌大一座山体,峰顶除了一线天的裂口,便只有成片的矮山石,流水沿着底部石缝蜿蜒流淌。
“就是这里了。”
幸长红指着裂口附近的石缝沟壑,到处可见残缺破烂枯叶,石面上还留下不少褐色痕迹。“这些是烈心果毁坏后留下的残红。”
若芜沿着裂口走了一圈。
挑了个痕迹最重的区域,她在乾坤袋中摸索片刻,掌心摊开,三个竹罐稳稳置于空中,手上掐了个诀,两指溢出灵力直逼凌乱沟壑,浅淡微光渗入石面地表。辛长红左看右看,正想走近点瞧,却惊觉妖王郁郁不快扫来一眼,脚尖僵在半道,硬生生忍住了好奇。
若芜留意着地表细微的变化,像定住一般,对旁的动静毫无关心,很快,沙石细碎微微震动。一道深灰近黑的石髓、从山石间拔地抽出,顺着若芜指尖所指,一滴不洒汩汩流入竹罐,缓缓斟满,手势一转,又是一道乳白色地乳被引出地面。
“咩——”
隐约间,一声嵝羊叫声传入若芜耳中,幸长红忽地四下张望,一双眼睛颤巍巍地巡视高地,君泽扫视一圈:“那些嵝羊还在?”
幸长红:“扶、扶柔大人日前已去驱赶,想 、想是……”
“咩——”
还没说出个所以然,那叫声更近了!仿佛就在悬崖下!“啊!”幸长红霎时跳出十步开外,失声惊叫:“是它、它们又回来了!!我我……我不行……”她身量轻如羽燕,移动间化回鸟身,再不肯多留,忙不迭跃逃窜跃下另一端高地。
这小丫头竟被嵝羊吓跑了。
边跑还边发出杀猪般地嚎叫,随着红色人影消失,惊骇声才渐远。君泽凝神警戒四周动静,掌心灵力升腾,辗转几步,离若芜更近了,然而,却未见嵝羊身影,哪怕一只,高地再次陷入寂静。若芜维持着方才的动作,地乳顺着她的指示流动。
第二个罐子也满了。
待封上两个竹罐,她立即勾了道符图,贴在生长烈心果的石缝中,符图炸响,劈落一地碎石,引入第三个竹罐,还未松口气,一道白影跳上高地。
几乎是同时,君泽移形一步,堪堪挡住若芜余光视线。
白影风驰电掣向两人跃去:“阿泽,若芜仙子,你们来了!”
第三个竹罐立满,若芜闻声望去,从君泽身后探出个脑袋:“那些嵝羊呢?”
扶柔:“已驱赶至山底幽谷中,只是……”
若芜跟他打了声招呼,便着手封上罐口,听到君泽追问:“只是什么?”
扶柔轻叹:“恐怕还有源源不断的嵝羊正往这边赶来,似在找什么东西,若驱赶不及,恐怕会将区凤山踏得寸草不生。”
君泽沉吟片刻,沉声道:“命豹卫队分路拦截,务必让嵝羊改道,至此还认不清路的,就送它上路。”
“咕噜噜——”某人灵力流失严重,肚子里传出震响,若芜低头看一眼,确认是自己,抬眼发现君泽也盯着她肚子看,见她已收起东西,道:“你要的东西取完了?”
若芜拍拍乾坤袋,讪讪摇头道:“还有一样得晚上来取。”
这两人难得不在扶柔眼前吵架,忽然有几分温馨,扶柔不由一笑:“我已和族母请示过,在区风宫备下了栖所和吃食,我先带你们过去。”
三人从一线天跃入豁口,缓缓下落。
之前没来得及细看的崖壁洞府,此时就着光线显现得愈加清晰,笼统十几处洞口深入石壁,各式不同的牌匾分别悬挂在穹顶,牌匾四周雕着鸾鸟纹样,上题秀雅小字有羽灵府、红朱阁之类。见若芜四处张望,扶柔解释道:“鸾鸟本居于崖上洞府,因这段时日总有嵝羊从两侧绝壁攀登上高地,顺着一线天闯入洞府,她们受到惊吓,才移居到底下的区凤宫暂住。”
想到方才那少女也是吓得仓皇而逃,若芜奇怪道:“鸾鸟是一方祥兽,怎会如此惧怕嵝羊。”
君泽:“鸾鸟一族非强武之躯。且子嗣不繁,且尤为谨慎不与外界结仇,异类突袭打破了区凤山独占此地长久以来的宁静,才会令她们如此惶恐。”
谈话间,几人已到了下榻之处。
房中已备好一桌分不清是绿叶还是草的东西,和一些糕点,虽清淡无比但顶不住若芜饥不择食,君泽见她狼吞虎咽反倒无处下筷。
若芜毫不客气吃了个精光。
顺了几口茶,她摸摸肚皮,一头栽倒在床榻上。这事她不敢说有十成把握,取材的办法也非寻常的法门,是以灵力消耗得厉害,转眼就呼呼不省人事。
君泽见她酣睡,便走到一旁椅榻上闭目休憩,坐了一会儿,又看看睡的不省人事的小仙官。半晌,他起身拿了软帕,在石盆里过了水,走到床榻边坐下,轻缓擦试她的唇。唇边沾上湿意,若芜伸舌舔了舔,忽然咬住唇,咬住的皮肉被拉扯得发白,几要破裂。
君泽即刻捏住她两颊,脸肉捏得鼓起,她终于松开牙关,血色霎时回归,两颗鲜红血珠渗出唇瓣。
不知梦到了什么,若芜眉头微微紧蹙,眼球来回滚动,这一瞬,她眉宇间闪过的惶怖和惊恐,是她从未在他面前流露过的神情,其实她比谁都擅长隐藏。哪怕是脱光了唇齿相接,他也不分不清她对他是否有几分喜爱。
只觉是戏耍更多。
指腹缓慢揉压着她脸颊上的软肉,听着她的呼吸渐渐急促,仿佛下一刻就要乍然睁眼,到底梦到了什么?君泽俯下身,安抚般吻去两滴血珠,轻柔地舔舐着伤口,铁锈味混合着清甜,渗入咽喉。